木水的水族志

青藏高原草原危机:“人鼠大战”的背后隐藏着什么?

发表时间: 2025-02-22 13:53

青藏高原草原危机:“人鼠大战”的背后隐藏着什么?

青藏高原是世界海拔最高、我国面积最大的高原,这里草原辽阔、牛羊成群,有着数不胜数的野生动物种群

然而谁也没想到,在青藏高原这片美丽的土地上,却有个困扰了当地人几十年的难题,那就是草原鼠害

从上个世纪五六十年代开始,十几种不同的“鼠”类,在高原上四处啃食破坏高原牧草,影响生态不说,还损害了牧羊人的利益。

其中危害最大的,不是我们所熟知的大老鼠,而是一种萌萌的生物高原鼠兔”,大大的眼睛圆圆的耳朵,却能给当地造成数十亿元的损失,真是“鼠”不可貌相。

鼠兔泛滥

在青藏高原这片高海拔区域,生活着一种外表圆润、毛茸茸的小型哺乳动物——高原鼠兔,又称黑唇鼠兔。

它们体型不大,平均体重约140克,顶着一张黑嘴唇的脸,耳朵圆润,眼睛明亮,乍一看像是宠物店里的可爱玩偶。

然而这些小家伙却是高原草原生态中争议颇多的存在,它们的数量庞大。

有人曾估算青藏高原上生活着12亿只高原鼠兔,尽管这个数字未经严谨验证,但足以反映其种群规模的惊人。

在某些区域,一亩草地上可能分布着数十甚至上百个鼠洞,草原被挖得坑坑洼洼,牧草资源遭受严重威胁。

自上世纪六十年代起,当地牧民和技术人员针对鼠害发起了一场持久的治理行动,然而几十年过去,成效却始终有限。

高原鼠害

近年来,科学界对高原鼠兔的看法发生了转变,研究表明它们并非单纯的“害鼠”,而是草原生态的重要组成部分。

高原鼠兔属于兔形目,虽然外形酷似啮齿动物,但与老鼠并非近亲。

它们以牧草为食,尤其是根部和嫩芽,每天摄食量可达自身体重的55%,即每只成年鼠兔平均消耗77克牧草。

以此计算,56只鼠兔的食量相当于一头藏系绵羊的草料需求。

在资源匮乏的高原环境中,这种消耗能力对牧业构成了显著压力,更引人注目的是它们的挖洞行为。

高原鼠兔擅长构建复杂的地下洞穴系统,包括栖息洞、躲藏洞和储粮空间。

这些洞穴不仅密集分布于地表,还深入土壤,破坏草皮的完整性,导致水分流失和植被退化。

在严重受灾区域,草原表面常出现裸露的“黑土滩”,几乎无法支持植物生长。

除了高原鼠兔,高原鼢鼠也是草原生态的另一位“破坏能手”。

这种视力较差、依靠嗅觉生活的啮齿动物,能挖掘出更为庞大的地下居所,包含储粮间、卧室甚至独立厕所。

一个鼢鼠洞穴往往伴随地面半米高的沙土堆,风吹过后,沙土四散,草场进一步荒漠化。

据统计青藏高原东北部超过500万公顷草原受到鼠害影响,四川石渠县的3100万亩天然草原中,2076万亩遭受鼠害,其中1600万亩属于重度受灾区。

鼠害的后果远不止植被减少,马匹在放牧时踩到松软的鼠洞,容易引发地面塌陷,甚至导致摔伤事故。

20世纪80年代至90年代初,四川西北草原的鼠荒地面积极速扩大,石渠县可利用草地的9%沦为寸草不生的荒地,牦牛存栏量从1980年的105万头下降至1993年的77万头。

灭鼠行动

面对鼠害的威胁,青藏高原的牧民和政府部门早在上世纪六十年代便采取行动。

最初的治理手段以化学药剂为主,例如投放毒饵消灭鼠类。

曾有记录显示,牧民一次性使用65吨毒药试图清除8万只高原鼠兔,2006年青海省更在36万平方公里范围内大规模施药。

然而这些措施并未带来持久成效。高原鼠兔的繁殖能力极强,每年4月至8月为繁殖季,一只雌性鼠兔可产2至5窝,每窝2至7只幼崽。

夏季末种群数量达到顶峰,即便冬季因食物短缺和低温导致部分个体死亡,来年春季仍能迅速恢复,化学药剂的短期杀伤效果很快被种群反弹抵消。

更棘手的是,早期治理手段的副作用逐渐显现,化学毒剂不仅消灭了鼠兔,也误伤了它们的自然天敌,如鹰、狐狸和鼬类动物。

天敌数量减少后,鼠兔种群失去自然抑制,增长势头更为迅猛。

在四川石渠县,从1982年至1992年的十年间,鼠害治理与反弹反复纠缠,治理区域稍有起色便迅速恶化。

每年冬季,当地数百人组成灭鼠小组,在技术人员指导下使用药剂、陷阱和气体爆破等手段,但鼠害始终未能被控制在无害水平以下。

五十多年的努力表明,单纯的灭杀策略难以根治问题,反而可能加剧生态失衡。

从灭鼠到共存

基于半个多世纪的经验教训,治理鼠害的思路正在从“消灭”转向“共存”,实践证明,恢复草场健康是控制鼠害的关键。

禁牧和轮牧制度通过减少牲畜数量,让草场获得恢复机会,植被覆盖率提升后,鼠兔的生存空间受到自然限制。

内蒙古部分草原,这一措施已显著降低鼠害发生率,同时带动牧业生产力回升。

人工种草也被引入重度退化区域,例如在“黑土滩”种植耐寒草种披碱草,逐步重建植被屏障。

与此同时,生物控制手段得到优化,例如在草原架设T型架吸引鹰类繁育,或保护藏狐等天敌栖息地,通过食物链自然压制鼠兔数量。

治理目标不再是彻底消灭鼠兔,而是寻找生态平衡点。

研究表明,当每亩草地鼠兔数量维持在1至2只时,它们对土壤的松动作用有益,且不至于威胁牧草生长。

青海的部分试点区域已开始实施此类综合措施,结合无人机监测和遥感技术,实时跟踪鼠害动态和草场恢复进程。

石渠县的治理实践显示,草场植被恢复后,鼠害面积逐步缩小,天敌种群也在缓慢回升。

这种系统性工程需要长期投入,但比起过去的“头痛医头”策略,已展现出更可持续的前景。

参考资料:郑志成.三江源9年砸8亿灭鼠兔 ,环保专家称此举破坏生态 澎湃新闻

“人鼠大战40年”!青藏高原上,一个县的治鼠拉锯战 红星新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