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水的水族志

白族饮食传统:包谷子当饭逮的神秘面纱

发表时间: 2018-06-28 15:02

白族饮食传统:包谷子当饭逮的神秘面纱

摘包谷

爆包谷花

桑植白族民居

文/图 作者 谷俊德

编者按:大理白族在饮食上有“八大碗”,但桑植白族饮食有“八大怪”。包谷子、提提粑粑、南粉丝、猪肘等“八大怪”,反映了桑植白族文化的古老与深厚。

在张家界一些白族村庄,有“包谷子当饭逮”的民谣。“逮”是纯正的白语,指吃。白族人喜欢包谷子,因为包谷易种,虽不高产,但营养丰富,可填饱肚子。在炊烟飘香的白族山寨,不吃包谷子的人是没有的。包谷粒是人们生活中不可缺少的粗粮主食。包谷子大多种食法,耐人寻味。

烤包谷,即烤刚刚从包谷株摘下的新鲜包谷。剥下壳叶,诱人的玉米棒子勾引着人们的食欲。生吃味虽鲜,但缺少一种芬香,有时还会拉肚子。于是烤着吃,成为最好选择。放在火堆里,急烤,发出“啪啪”声音,那是包谷粒受热膨胀。包谷烤熟后,从火炕中取出,先拍拍上面的灰末,再剥子儿嚼吃,味道鲜嫩又香甜。烤包谷,一般要微火,火大易烤糊,微火才熟透。上世纪70年代,老家桑植县马合口公社龚家界大队,白族村民在生产队集体劳动,都爱吃包谷。特别是摘包谷时,队上规定,中餐就是烧包谷,自烤自食,多食不限。队长吃烤包谷厉害,他一次可吞下18个烤包谷棒子,剥粒儿称不低于3斤。“烤包谷吃了劲猛。”这是队长的评语,但烧包谷吃多了易燥胃败肠,出现腹泻症。而队长肠胃好,吃完烧包谷,一回能背200多斤重的包谷担子。

煮包谷棒子,一般用泉水。将新鲜包谷棒放锅内煮熟,煮包谷不同于烤包谷,水煮包谷柔软带糯性,味甜。一般老人和小孩爱吃,因为它软和,没牙齿也能啃得动。在包谷棒上市时,煮包谷成为抢手货。

炒包谷,现成为乡里各大小宾馆的一种地方菜。用油炒包谷粒,隔老远就能闻到一种清香味。炒包谷只放油盐,不放佐料,否则易损味。

冬腊月间,爆包谷花的匠人忙得焦头烂额。白族人家家家户户要炒包谷花。将晒干的包谷子送进爆米机,“嘭”一声巨响后,又大又白的包谷花出炉了。它轻盈、体积大,易惹动人的味蕾。包谷花只作小吃。但在白族人结婚的婚宴上,却当作一种礼物赠送来客。为了感谢众人的光临,刚结婚的白族夫妇要向众人赠“发”的食品,于是包谷花成为首选物。一般由新郎提袋,新娘捧包谷花,对来客说:“逮一捧包谷花!多逮点来事!”来客笑:“好!越逮越发!”意思是祝福新娘新郎发家致富,也象征着来宾以后发子发家。来客们在回家的路上,口袋里塞满了新娘送的苞米花,成为白族山寨“吃结婚酒”的一个标志。

当医生的父亲在白乡长大,小时候最爱吃炒包谷。他做饭时,不喜欢将包谷籽磨成糊当粥吃,专爱炒熟当饭吃。那时,比父亲小的四个小妹偏偏不爱,吵着要哥哥磨糊儿。我父亲偏犟,还强行要他四个小妹吃包谷粒,一人要吃一升斗。被逼着吃包谷粒的四个小妹边吃边流泪:“这包谷粒硬又硬,牙齿都嚼得歪,还当饭吃,难下咽啊!”若不强吃,又怕霸道的哥哥用武力征讨,只好一粒一粒,慢慢嚼,慢慢咽。“一粒包谷子,两窝眼泪水!”这是我父亲小时候和他的四个妹妹吃包谷子的故事。直到现在,我的二姑姑,父亲的二妹子,提起吃包谷粒的往事,就笑着对我说:“我的那个烈切(刁难)哥,恶(吼)着叫我们嚼包谷子,不嚼就是几定官儿(用指头节敲脑袋)。我们嚼包谷子,嚼得眼珠鼓,牙齿歪,嚼怕了!”我父亲就故意咳嗽一声,解释说:“你们几个妹子又讲烈切话!你们想吃包谷糊糊,自己又不推磨,哥哥我才9岁儿,点点高个儿,瘦得像包谷竿竿,哪能管住你们四张嘴呀?给你们吃包谷子,就算是好生活”。于是白族村庄又有了“包谷子当饭逮——嚼怕哒”的俗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