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水的水族志

《人民日报》笔下的时光与人生感悟

发表时间: 2025-02-20 20:25

《人民日报》笔下的时光与人生感悟

《人民日报》:“时光跌跌撞撞,季节来来往往,所得,所不得,皆不如心安理得”

晨光中读着这句话,檐角的冰棱正悄然融化,恍惚间望见老宅院里的那株槐树。

二十年前移栽时,我总担心它不能成活,如今却见它虬枝盘曲,春来依旧擎起满庭香雪——原来草木比人更懂得顺时而为。

记得去年深秋,我在后海胡同偶遇一位卖白菊的老妪。她守着三轮车上的花篮,霜发与素菊相映成辉。

"这些花儿今晨才从昌平运来",她将花束递给我时,指尖还沾着露水。

暮色四合时折返,却见她正在收拾残枝,车斗里还剩几束未卖出的菊花。

"卖不完的拿回家插瓶,开过这一季就好。"她笑得坦然,仿佛凋零与绽放都是生命的本分。那些未能抵达买主手中的花朵,是否也在某个窗台上圆满完成了绽放的使命?

七月的暴雨总爱突袭京城。有次在琉璃厂古玩市场,眼见茶商们手忙脚乱地抢救摆在檐下的紫砂壶。

有位穿竹布长衫的老者却端坐不动,任雨水在青石板上溅起珍珠。

"这把曼生壶跟了我四十年,该碎的留不住,该留的碎不了。"他摩挲着包浆温润的壶身,壶盖缺角处缠着细细的金线。

雨过天晴时,缺角的壶盖映着斜阳,倒像给往事镶了道金边。

最难忘怀的是香山脚下那片柿子林。深秋时节,玛瑙般的果实压弯枝头,却总有几枚倔强地悬在最高处。

看林的老汉说这是留给过冬的鸟雀的:"人取七分饱,天留三分余。"

某日大雪初霁,我见朱红的柿子映着雪光,宛如寒枝上燃起的灯盏,那些未能摘得的果实,原来都在等待属于它们的归处。

此刻春寒料峭,我站在护城河边看柳芽初萌。对岸工地正在拆除旧厂房,钢筋水泥的骨骼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突然想起去年此时,拆迁队推倒百年邮局时,有位老邮差默默捡起门楣上剥落的青砖。此刻他该是在阳台上侍弄花草,那些带着岁月刻痕的砖块,或许已化作盆景里的小桥假山。

暮色渐浓时,胡同里飘来炸酱面的香气。窗台上的水仙开得正好,花瓣边缘微微卷曲,像美人将睡未睡时的眼睫。

得失盈亏原是流动的河,我们不过是涉水而过的旅人。当季候风吹过生命的原野,那些播种时的期许与收获后的空茫,终将在时光里酿成澄明的月光,照见所有执着都该有放手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