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起让人震惊的杀夫案。24岁小媳妇只因婆家太穷，婚前没给她买一辆新拖拉机，结婚时还欠了2万元外债，就对25岁丈夫起了杀心。之后3次投毒，最终用农药将丈夫毒死......

清晨草棚里的尸体

2001年5月12日，山东齐河县华店乡的麦子刚抽穗，54岁的刘淑英却觉得天塌了！

她新婚三个月的儿子张付希，仰面躺在老宅西头的草棚里，嘴角挂着凝固的白沫，指甲缝里扎着几根干草——那是他挣扎时从地上抠出来的。

三天前，25岁的张付希刚从县医院出院。这个曾在建筑队扛水泥包像头骡子的壮小伙，结婚后突然瘦成了一把骨头，夜里说胡话，白天吐酸水。村里赤脚大夫说他“中了邪”，可谁都没想到，“邪气”竟来自他24岁的新媳妇张翠明。

警方在张翠明的红棉袄内兜里，翻出个贴着“气死猫”标签的鼠药瓶。瓶里的药粉少了三分之一，和死者胃里的成分对得上号。邻居王大娘后来拍着腿说：

“结婚时新娘子要拖拉机，婆家借了台旧的糊弄，这事儿早埋下祸根了！”

原来，张翠明结婚前，想让婆家给买台拖拉机。

在此之前，她已经向张家要了很多东西：电视、冰箱、DVD......张家都一一满足了。

这让张翠明很满意，觉得他们家条件还不错。

可是嫁过来才知道，为了结这个婚，张家已经欠下2万多元外债，再没多余的钱给新媳妇买拖拉机了，无奈之下只得向亲戚家借了台。

得知真相的张翠明气得和丈夫大闹一场，跑回娘家住了一个多月。

三杯“喜酒”

张翠明跑回娘家的那个晚上，盯着屋顶漏雨的霉斑发愣。

她掰着指头算账：婆家欠的2万块债，得她和张付希在建筑队干5年才能还清！她越想越气，盘算着把不如丈夫害死算了，自己再另找个好人家嫁了。

可是怎样才能让他死呢？她突然想起赶集时听人说有种烈性老鼠药“气死猫"，不仅能毒死老鼠，甚至能把牛毒死，那如果人吃了......想到这里，张翠明激动起来。

第一次下毒是在回婆家的第三天。半包“气死猫”抖进暖壶，开水一冲泛起黄沫子。张翠明闻了闻，不禁皱起眉头：“这么难闻，他能闻出来吧？”

果不其然，张付希下工回来想喝水，拿开盖子就皱眉：“这水咋有股死老鼠味？”

张翠明没敢多说，一把抢过暖壶，说了句“这水馊了”，就把水泼进院子里。

第二次她托卫生所的远房表姐弄来一些安眠药。

当她把十片药碾成粉拌进鸡蛋羹递给丈夫后，张付希吃得干干净净。可是刚到半夜，张付希就开始抽搐，痛苦的呻吟声惊动了公婆，张翠明慌了起来，只好手忙脚乱地和公婆一起把丈夫送到医院。

给丈夫洗胃加上住院，一下子花掉好几百，把张翠明恨得牙根痒痒——可真是偷鸡不成倒蚀把米！

张翠明不死心，又开始筹划第三次。

五月麦子灌浆时，她赶大集买了瓶“久效磷”。这种2002年被联合国列入黑名单的剧毒农药，会损害人、牲畜和野生动物的中枢神经系统，但在当时随便一家农药店都能买到。

当晚，张翠明把农药兑进治感冒的中药里，哄丈夫说是老偏方。张付希信以为真，喝得一滴不剩，结果到了半夜，张付希疼得在床上打滚，拿头撞墙。

张翠明吓得不敢在屋里待，跑到院子里心惊胆战地等待死神的降临，终于在半个多小时后，屋里没了动静。

一直身强力壮的大小伙暴亡，自然引起人们的疑心。年迈的公婆不懂，但热心的邻居报了警。

法医验尸发现了真相，被列为重点怀疑对象的张翠明也很快承认了毒杀丈夫的事实。

法庭上的“窦娥”

可是这个心如蛇蝎的女人，在已经承认所犯罪行以后，又亲口翻供。

2002年开春，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庭时，张翠明突然扯着嗓子喊冤：“青天大老爷！我比窦娥还冤啊！”

这个已经认了5次供的女人，此刻眼泪汪汪地说鼠药是药耗子的，农药是给棉花杀虫的，“我男人兴许是自己想不开呢？”

旁听席炸了锅。

法医的尸检报告说死者胃里有“久效磷”，可公安局的技术鉴定上白纸黑字写着“玻璃杯没毒”。

审判长问张翠明：“你现在说自己无辜，那你在公安局说的5次投毒都是假的？”

“他们拿皮带抽我啊！”张翠明撸起袖子，露出块淤青。

后来查明，那是她自己往桌角撞的。

法院经审理认为，虽然张付希确系“久效磷”农药中毒死亡，张翠明在案发当天也确实购买过这种剧毒药物，但是根据德州市公安局提供的技术鉴定表明，在起获的给张付希服毒的玻璃杯中，并未检验出“久效磷”成分，因此不能充分证实张翠明犯有故意杀人罪。

2002年2月4日，德州市法院作出一审判决，宣告张翠明无罪，当庭释放。

女检察官的破局

德州市检察院自然不甘心，几天后，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抗诉，要求对此案重新改判。

要改判自然要有新证据，山东省人民检察院的资深检察官李丽接手了此案。

她发现，张翠明没什么文化，思想简单，也没有受到刑讯逼供，但在法庭上能自圆其说，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显然不是她自己能做得到的，背后应该有人帮她出主意。那么她在羁押期间，谁又会给她出主意呢？难道是与她同监室的人？

李丽开始回放监控录像。

这一看不要紧，还真发现了问题——张翠明收到起诉书那晚，因为害怕被判死刑，想要翻供，同监室的乔某和蔡某就“热心”地凑过来帮她出主意、想办法，让本没有多少头脑的张翠明，头脑一下子活络起来......

为夯实证据，李丽带着书记员跑了六个乡镇才找到蔡某，通过长时间耐心的做工作，蔡某才说出为张翠明出谋划策的经过。

而乔某已经去外地打工。李丽在青岛某工地找到乔某时，这个教唆翻供的女人平静地说：“我教她咬死是在公安审讯时被打了才招供的，城里的法官最爱听这个！”

至于玻璃杯没有验出“久效磷”成份，省公安厅实验室的老法医一锤定音：“德州市局用的试纸早淘汰了，不可能测出分解后的久效磷，得用新设备！”

新仪器启动时，李丽盯着跳动的曲线，开心地笑了——结果显示，玻璃杯上确实有“久效磷”残留。

为固定证据，李丽建议公安机关安排张付希的父母对涉案玻璃杯进行混合辨认，使所有证据汇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

经过李丽耐心细致的工作，山东省高检支持对此案提起抗诉，2002年6月，省高法作出裁定，撤销德州市中院原判决，将案件发回重审。

死缓判决后的回声

重审那天，张翠明自信满满地站在了被告席上，对下毒一事再次极力否认。可看到公诉人出示的一个个证据，她彻底蔫了。

当主审法官下达“死缓”判决时，张翠明嘴角诡异地翘了翘——这个初中没念完的农妇，居然明白死缓就可以不死了。

“不用吃枪子了”，她后来对记者说，这还是当时蔡某和乔某给她出主意时告诉她的，她也才明白，原来“死”也可以分很多种。

“死缓”判决像一把刀，一下子扎进了旁听席上张付希父母的心口。张母突然大哭起来，哭声凄厉得让人后颈发凉。可是法律的天平从不因眼泪倾斜，它只称量事实的分量，也不会因人们的不解与愤怒而改变。

血色启示录

这桩跨越二十余年的投毒案，像把手术刀剖开了农村婚嫁的溃烂伤口。当我们在卷宗里惊叹张翠明的狠毒时，更该看见那些困在彩礼债务里的男男女女——他们可能是另一个张付希，或是某个尚未动手的张翠明。

司法用二十年补上了证据规则的漏洞，但填平人性的深渊，需要整个社会扛起铁锨。毕竟，法律能丈量毒药的剂量，却称不出人心的斤两。正如那个被毒药改变的村庄，至今仍在彩礼的泥潭里挣扎......

信源：新浪网《妇人为脱贫新婚3个月即毒杀亲夫终被判死刑》

青岛市人民检察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