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水的水族志

才华横溢,不羁放纵却英年早逝的鱼玄机

发表时间: 2019-06-17 16:34

李冶、薛涛和鱼玄机是唐代的三位美女诗人,无论是从才貌、还是开放程度来讲,都与我们现在所谓的美女作家们有得一拼。而且只怕才貌还在她们之上。三位美女诗人中,除了薛涛是正儿八经的官妓外,李冶和鱼玄机都是女道士。唐朝女子出家做道士似乎是种流行,前后有十几个公主不嫁人跑出去做道士。当然唐朝最著名的女道士是杨太真,也就是杨贵妃了。唐朝出身寒微的女道士差不多就是半个妓女,她们经常被官府召去酒晏应酬并侍寝,与文人唱酬往来,看到中意的,便大方留宿,实际就过着半道半妓的生活。

三位美女诗人中,鱼玄机的命最短,只活了26岁,而且还是被处死。李冶、薛涛都活了五六十岁。鱼玄机人生虽短,但经历颇为丰富,而且她的故事还被冯梦龙明录进了《三言两拍》,好象是编在了《警世恒言》书中吧。书里她的形像不好,对于她的诗才和不幸命运写得很少,更多的笔墨在于鞭鞑她不守妇道,最终害人害己。鱼玄机就这样作为一个反面例子闯入了我的认知范围。后来再次接触对鱼玄机是缘于一首鱼原名鱼幼薇,字慧兰。玄机是20岁那年出家当女道士时,观主给她取的法号。这个法号实在起得妙,玄机,比她的原名幼薇成熟也更耐咀嚼,再联系她的生平,就更觉得玄机实在是再妙不过。

鱼玄机的父亲是个士子,虽然家道中落,但这并没影响女儿的教育。由于只有一个孩子,很小的时候,父亲就教她识文断字,鱼玄机五岁诵诗,七岁习作,十一二岁就已经小有名气。十四五岁时,父亲去世,家里更加贫困不堪,无奈母女俩只好搬到平康里居住,做一些浆洗的工作,用以糊口。平唐里是当时长安城妓院聚集的地方,鱼玄机在这里耳孺目染,应该说为她今后风流开放的生活打下了基础。

大诗人温庭均倾慕鱼玄机的才华,前来相见,据说在考过鱼玄机后,就被她的才华所折服,与她成为好友,而鱼玄机也羡慕温之才华,拜他为师,两人也诗也友相交多年。后来曾看过一些小说,说鱼玄机和温庭均曾闹过师生恋,对这点我一直将信将疑。倒不是因为温庭筠比鱼玄机大很多的缘故,而是温庭筠这位花间词的鼻祖,虽然词也写得温柔绮丽,但长相却实在不敢恭维。再加上当时有不少年轻士子追求鱼玄机,年轻貌美、心气较高的才女鱼玄机应该不会选择老丑的温庭筠。但有了温庭筠的提携,无疑鱼玄机的名气就更盛了一些。新科壮元李亿十分爱慕鱼玄机,就找了温庭筠做媒。虽然李忆有了妻子,但鱼玄机还是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做李忆的妾室。鱼玄机知道,自己出身寒微,在讲究门当户对的时代,嫁到官宦人家当正室的可能性几乎没有,而嫁一个寒微之士,又非她所愿!“自恨罗衣掩诗句,举头空羡榜中名”,所嫁夫婿是个壮元,也算是对“空羡榜中名”的一点心理补偿,何况丈夫还年轻英俊呢,虽然是作妾,但她也认了,而且沉下心来想想也似乎是个不错的归宿。

鱼玄机追求的只是愿作鸳鸯不羡仙的美好生活,对妾的身份认识不足,在强悍的正室裴氏面前,她就像一朵柔弱的小花,任人攀折。结婚没多久,裴氏就知道了丈夫纳妾的事,找到鱼玄机的住处,把她鞭打了一顿,还逼李亿写下休书,把她轰了出去。软弱的李亿也无可奈何,只好将鱼玄机安置在一家道观,想着以后再偷偷见面。谁知老婆管得紧,根本没有相见之期,后来,李忆扬洲赴任,也就彻底死了再重纳鱼玄机的心,鱼玄机作为弃妇被抛在了观中。

鱼玄机深受打击,哀叹“易得无价宝,难得有情郎”。鱼玄机从这次爱情的打击中醒悟过来,决定自己的身子自己做主,再也不做任何人的小妾。此时观主已经逝世,观中只有鱼玄机一人,她顺理成章当上了观主。一个青春寂寞的女子,一个看透了世情的女子,鱼玄机一改以往的洁身自好,尽情放纵起来。她在观中收了几个徒弟,充当侍女。在观外贴出“鱼玄机诗文候教”,就象妓院的艳旗一般,顿时观中宾客盈门,香客文人与鱼玄机整日品茶谈诗,相貌英俊者则被她留宿观中。

鱼玄机充分享受了自由的快乐。她不再隶属于任何人,只要她愿意,她可以和一切男子谈情说爱。爱情总是有着排他性。经过一次爱情的历难,鱼玄机虽然看透了爱情的无言结局,但却没看穿游戏的规则。她和陈韪相爱了,而陈韪又没能抵挡住比鱼玄机更年轻漂亮的绿翘的诱惑。鱼玄机发现后,狂妒不已,在鞭笞绿翘时,失手将其打死。为了一个朝三暮四的男人,送了一个侍女的命,又搭上一条自己的命。从她贴出“鱼玄机诗文候教”这一刻起,就已标明了所有的爱情故事,都只是一场没有结局的游戏。陈韪对于她有多少爱意呢?只是把这个风流有才的女道士看成了妓女一类的人物,鱼玄机的侍女绿翘在他的眼里,在其他男人的眼里,也只是一个妓女而已,和一个妓女逢场作戏,与和两个妓女逢场作戏并无多大的区别,都是作戏而已。

“放情休恨无心友,养性空抛苦海波”,鱼玄机诗是如此写,但心并没有象诗句中一样空明。她对爱情还有着最后一丝幻想,也正是因为这丝幻想她才会震怒,才会丧失理智。如果她对陈韪和绿翘的偷情,能够付之一笑,那么她“自能窥宋玉,何必羡王昌”故事将更为丰富,而“闲散身无事,风光独自游”、“卧床书册遍,半醉起梳头”神仙日子也将更为悠久。但她震怒了,只因为她到底还是一个“应为价高人不问,却缘香甚蝶难亲”冷傲女子,不屑世俗礼法,但却追求真爱。

“明月照幽隙,清风开短襟”,死前的诗,她写得很是从容平静。二十六岁,不是人生的开头,诗酒风流,情天恨海,该历练的都历练了;二十六岁,也不是人生的结尾,没有迟暮的陈旧与萎糜,二十六岁,花朵开得最烂漫的时刻,戛然而止,未尝不是人生最漂亮的一个落幕。

舞榭楼台,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