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表时间: 2023-05-26 11:59
临近天门,香雾迷蒙。
我带着十万天兵,立于大殿之上,借着军功,剑指天帝。
「辛泽仙君倒是心急的很,登帝位时未告知本仙,如今大婚,本仙竟连一杯喜酒都讨不得了?」
新后瑶琴睨着眸子看了我半天,掩着唇柔声道:
「天帝哥哥,战神将军这一双眼睛长得着实好看,臣妾喜欢,你把它挖出来送与臣妾可好?」
1
我,修仙界第一美人。
即使被天后抢了夫君,排面也很足。
身为战神,大杀四方,手段最狠。
在天界笑脸盈盈,实际恶贯满盈。
所以,在我的白月光辛泽仙君——也就是天帝,挖掉我的眼珠子,又用十万道天雷将我劈下荒渊时,没有一位仙友为我呈情。
呜呜,我好恨。
特别是当我摸到脸上燎烫的伤疤,隐隐还泛着肉香。
我才意识到,我堕仙了,毁容了。
白月光对我痛下杀手,连找老实人接盘的本钱都不留给我,战神我该怎么办?
趁人之危,落井下石。
雪上加霜,卷土重来。
啊呸,什么鬼。
总之,只要老娘舍得一身剐,总会把你这个负心的玉帝老儿拉下马!
可我一身仙骨尽毁,如何才能成为彻底掀翻三界的大反派?
此时,我把目光瞄准了一只乌鸦。
2
荒渊遮天蔽日,人鬼罕至。
可这只乌鸦却掉进荒渊无数次。
起初我以为它是不想活了。
可我想活。
我捂着咕咕乱叫的肚子,将火生的旺盛。
还拔光了乌鸦的黑毛,将它以极其舒展的姿势绑在木棍上,撒上孜然。
征战多年,杀妖无数。这点人间的佐料都是我应得的。
谁知乌鸦「哇」地一声扑棱着翅膀,差点扇了本仙一个大嘴巴子。
「妖孽,放肆!竟敢对本宫如此无理!」
孜然刺的乌鸦两眼赤红,他抱着精光的身子,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
我乍一愣,这特么是只成精的乌鸦啊!
乌鸦本是冥兽之末,千年修灵,万年才能修炼成精。
本仙啊,又生了恻隐之心。
这一顿注定是要鸡飞蛋打了。
呜呜,成精的乌鸦,本堕仙也打不过呀。
「今日放你一马,赶紧走,别打扰本仙用饭。」
乌鸦扫了一地黑毛,阴森森咬着后槽牙:「敢问妖孽,你用的什么饭?」
倒也不必这么...客气。
我咳了声,面朝着缠云朵投射下来的点点光漏,老神在在道:「祥云掩拥,金光万道。今日大吉,宜喝西北风,小乌鸦,你想一起享用吗?」
乌鸦梗着脖子,眼泪唰唰地往下掉,「今日之耻,来日本宫必当让尔等付出代价。」
金印一闪,乌鸦便没了踪迹。
可我看的仔细,那金印上结的是黑莲,这小家伙竟不是乌鸦,是...还未成型的朱雀。
朱雀是上古神兽,天生仙骨,能化腐朽为神奇,更有毁天灭世的能力。
三界内没几个仙人见过。
可像我这种常年征战四海,学识渊博的战神一眼就能认得它的真身。
既然老天爷都在帮我,那我怎么能让这到了嘴的乌鸦,啊呸...鸡,啊呸...朱雀飞了呢。
我打定主意走出荒渊。
我在眼睛上束上无心绫,掩去一身伤疤,顺着荒渊崖壁艰难向上爬。
3
十天十夜,终于窥得天光。
只听耳边一声,「走你--」
敲!我就知道。
「啊啊啊啊--」
我被一只没毛的鸡重重砸倒,坠落在荒渊崖底。
我抹了把鼻血,暴跳如雷。
我燃起三昧真火,发誓要将这个畜生变成一只香喷喷爆炒盐焗鸡时,鸡说话了。
「妖孽,你特么又想害我。」
我:???
他噙了泡眼泪,哽咽道: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们要对我杀之而后快。我只不过是魔族世子,自小深受魔尊宠爱,又恰巧长得漂亮而已,他们爱我,是我的错吗?我只是只羸弱的帅气乌鸦啊--」
听听,听听,这是只魔能说出来的话吗?
别说别人了,我一时都动了杀魔之心。
可理智最终战胜了冲动,我走上前,用两根手指挑起了朱雀的下巴。
经鉴定,是帅的。
咳咳,我稳住心神问:「世子,谁要杀你?」
「是混車将军,还有魔界的那些士兵,他们杀了父王,夺了我的皇位,还想把我扔下荒渊折磨至死。」
哦,魔界内战是吗。
呵,区区魔界。
我漾起自以为魅力四射的红唇,逼近朱雀惊恐的眸子,笑道,「世子别怕,姑姑,教你杀人好不好?」
4
五百年,斗转星移。
那个在我怀里泪眼婆娑的无毛鸡,摇身一变,成了魔界之主--夜辰魔尊。
想当年,我骑着它的脖子,与它一起返回魔界,大杀四方。
打的那群叛党抱头鼠串,片甲不留。
我还宣布了夜辰的真身,以三寸不烂之舌,不战而驱魔之兵。
夜辰顺利继位。
当然,这忙我也不白帮。
我与夜辰暗地勾结,啊呸,结盟。
我助他称霸三界,他帮我向天界复仇。
在外,我作为亲卫,留守在夜辰身边照顾;在内,我靠着超强的记忆和战神的经验,秘密训练夜辰和魔军。
我作为睚眦必较的战神,从坠落荒渊那一刻起就想着作妖。
趁辛泽还没发觉,我发誓要杀回天界,打他个措手不及。
「咔嚓——」
清脆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
夜辰长身玉立,放下笔道,「蓝玉,又裂一块,记姑姑账上。」
「呵。姑姑怨气太重,连玄冰床都承载不动,真是白瞎了尊上的宝贝。」
蓝玉是夜辰新宠,自是恃宠而骄。
她翻了个白眼,在我的功德簿上狠狠画了个叉。
也是,我摸了把座下碎冰,五百年了,竟连一成的仙力都未恢复,可见辛泽当年是下了死手。
哼,且给我等着吧。
「蓝玉慎言,姑姑近来脾气越来越大,小心她拧了你脑袋。」
蓝玉贴紧了夜辰的身子,望向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只厉鬼,「尊上护我。」
夜辰将她掩在身后。
嘁,恶俗。
我瞪了他们一眼,转身离去。
可没想到,我懒得跟她置气,她倒找上门来了。
5
午后热闷,最适合惹是生非。
她摇着扇子,望着我杯中茶,指着我鼻子便骂,「老妖妇,你什么身份,竟敢跟本宫用一样的茶!」
我笑说,「无心,给姑娘倒杯茶,坐下慢慢说。」
蓝玉一把拂翻了茶杯,清汤瓦瓷碎了一地。
「妖妇,你想毒死我。」
啧。
这人竟有被害妄想症。
小小的绿茶精,还配得上本仙用毒?
我真懒得理了。
谁知蓝玉更气了,「都道姑姑深得尊上恩宠,我来这几日所见,也不过如此。呵,老妖妇,今日就让本宫来教教你什么才叫争宠。」
她高高扬起手,对着我的脸扇来。
在我抬脚踹翻她的那一刻,巴掌却狠狠打在了她自己的脸上。
「嘭」地一声,蓝玉以一条抛物线的轨迹被我踹了出去,恰巧落在夜辰脚边。
夜辰吓得直往后跳,待看清是个人后,大为不悦:「怎么回事?」
蓝玉「哇」地一声哭出了声:
「尊上,你昨日训我不尊姑姑,今日我好心好意的来给她道歉,可她竟打我,还将我一脚踹了出来,呜呜呜……」
真是恶人先告状。
夜辰扫了我一眼,眼中隐含厌恶。
他扶起蓝玉,温声安慰。
「尊上,你都看到了,姑姑好狠毒,她想踹死我。尊上,你可得为玉儿做主啊。」
几百年来,夜辰依附于我又忌惮着我,表面上恭恭敬敬,私下宫中早有微词。
帝王心最难测。
此刻,他要借着蓝玉的事惩戒我,也不是不可能。
我站在檐下,看着蓝玉一步步,得意地向我走来。
「唔——」
刀尖入腹的闷哼声。
蓝玉大睁着双眼,缓缓回身。
身后,夜辰笑得漫不经心,「我是姑姑的徒弟,你凭什么认为,我不狠毒?」
蓝玉至死也没闭上眼睛。
我焚了妖身,怪道:「尊上,你太冲动。本想在她身上找些线索,这下又断了。」
夜辰端起我的茶杯,云淡风轻,「姑姑别急,这绿茶精不过是个妖界杂碎,与天界并无瓜葛,可见你我谋事尚未泄露。」
听得他的话,我稍稍安心。
近些年,三界灾祸不断。
人间早有传言,说是灾星现世,会给生灵带来厄运。
听听这话,就差拿手指着我的鼻子骂了。
我终日惴惴,生怕哪天天帝听信谣言,幡然醒悟,亲临魔界将我挫骨扬灰。
所以,我要赶紧找到一个强大的同盟。
而既强大又跟天界有仇的族群莫过于四海了。
想当年,四海将金箍棒送给了一个精分的猴子,那猴子带着铁棒差点将天宫都掀了。
前玉帝觉得丢了面子,便将恨意撒在四海龙王的身上,自此两家结了仇。
呵,天界八卦我如数家珍,此刻倒都派上用场了。
6
月色清幽,魔宫被神秘的寂静笼罩。
我提着脚灯推开了夜辰的宫门。
他蜷缩着身体,掩于被褥之下,仔细看去,被子还在瑟瑟抖动。
「夜辰。」
我拍着他的被子,轻声唤他。
夜辰慢慢从被褥下探出头。
好家伙,一头大汗和惨白的脸,仿佛是从炼狱里走过一般。
我起身想将灯火点燃,却被夜辰扑身抱住。
「姑姑,别走。」
我的心尖像是被人用手掐了下,一片酸软。
「我不走,今夜是月圆之夜,姑姑陪你,不怕。」
五百年前,混車那个老匹夫杀光了夜辰的家人,又将他不过百岁的妹妹扔进军营中,任人凌辱。
他被人踩在泥里,只能听着,看着,无能为力。
那一夜,也是月圆。
夜辰说,「月光像是钢针般刺穿我的皮肉,磨锉我的魔骨,我每一次见到月亮,它都在耻笑我的懦弱,无能。姑姑,你替我将月亮杀了吧。」
我杀不得月亮,只能借无心的力量挡一挡月光。
而夜辰也早也不是当日羸弱的小乌鸦。
他清隽挺拔,矜贵自持,是万魔敬仰的王。
只有在月圆之夜,他才会返祖到五百年前的样子,乖乖蜷缩在我怀里。
我擦干他额角的汗,「睡吧,姑姑在呢。」
夜辰将我抱的更紧,「姑姑会一直在吗?」
我指尖一顿,「尊上以后会有自己的妻子,孩子,他们会一直在你身边,守护你,照顾你,还有你的臣民,他们都会仰仗你的威仪,支持你。」
夜辰松开了我,黑亮的眼睛也暗了下去,「那姑姑呢?姑姑是要去找辛泽仙君吗?」
男人的语气不善,我定定地看着他,竟看出几丝辛泽年轻时的神韵。
我大概是疯了。
「咳咳,这件事也正是我要与你说的,我已去信,邀东海公主里魔界游玩,你要把握这次机会,拿下公主,与四海联姻。」
「原来,姑姑今夜来是要与我说亲的。」
夜辰坐直了身体,面上被冰霜覆盖,连投递来的眼神都冷的出奇。
我一时不察,「难道,你不喜欢公主?」
那可是公主哎。
东海是四海之首,传闻东海公主颜值颇高,可与当年天界战神媲美。
我摸了摸脸皮,这颜值差哪了,小乌鸦,你可别给脸不要脸。
乌鸦却将头一梗,「我有心上人了。」
平地一声惊雷,我愣了半天才回过味来。
「你就不好奇我心上之人是谁?」
我打了个哈欠,「小孩子的把戏,老娘我几万年前就玩过了。男人嘛,自以为一腔深情能撑几时呢?」
我蒙头大睡,身后之人却久久没有动作。
直到我快进入梦乡,耳边才轻飘飘传来一句,「...我发誓,上天入地,你再也找不到一个比我更有诚意的了。」
只可惜,我当时竟没有察觉。
7
东海公主很快就来了魔界。
夜辰把面子做得很足。
公主所到之处铺满了夜明珠,并以银线海棠花为帘,水晶玉璧为灯,风起绡动,如坠幻海。
这样大的手笔,前无仅有。
魔界与东海联姻的消息像一股春风在三界吹遍。
连公主拜见夜辰时,眼角也带着一抹绯红。
夜辰站在山海之巅,俊美无俦,他伸手扶起公主,对她淡淡地笑。
公主的眼睛都看直了。
当然,这是后来无心与我说的,我那时并不在现场,而是出门办大事去了。
同是绝色,有人生来就可以嫁给魔尊,而有的人却要打扮成妖姬,缠着老龟,刺探情报。
呜呜,是谁,我不说。
8
东海此次轻易将公主送来,背地里到底打的什么主意,我还摸不清。
要想知道更多,定要从随行而来的龟丞相下手。
「呵,凭老娘的姿色,还拿不下你们这群王八蛋?!」
我将抹胸往下拉了拉,露出沟壑,信心十足的走进房间。
莺歌燕舞,暗香浮动,很快,老龟便把持不住了,险些化出原形。
我将一杯美酒送到他嘴里,柔声细语问:「尊上是魔界的大英雄,不知此次公主不远万里前来,可是有意与我们尊上结亲?」
老龟醉熏熏道:「此言差矣,小美人,凡事都要讲个机缘……嗝——」
「机缘?丞相,敢问机缘在哪?」
老鬼嘿嘿一笑,两片肥厚的嘴唇泛着油腻腻的光,抱着我的脸就往下啃。
「好香啊--小妖精,机缘嘛,机缘就在...去床上,到床上老夫再告诉你。」
我急着套话,便由他抱到床上。
哪只这只老龟年岁大了,身子又臭又沉,他将我压在身下,那味道搅得我肠胃翻涌。
我挣扎起身,却被他使了禁锢咒,动不了身。
他褪下龟壳,张开了大嘴。
我嫌恶地将头一扭,可预期的疼痛并没有出现,身上反而一轻,接着就听见两声惨叫。
我睁开眼。
昏光的烛火下,夜辰手持着刀柄,一身寒霜立在床前。
而龟丞相被一刀破开,肉身瘫在地上像散了黄的蛋。
禁锢咒自动开解,我不由得叹气,「老龟死了,东海定不会善罢甘休,尊上,你糊涂啊!」
夜辰双眼猩红,像是头被激怒的雄狮,一把将我推在门框上。
凸出的木楞硌的我后背生疼。
「你怎么了?」
我不解地望着他。
夜辰的眸底有无数种情绪翻涌。
痛苦的,绝望的,恐惧的...
出口的声音都变的喑哑,带着微微战栗,「你知道不知道,刚才,刚才若我晚来一步,你就...」
我道,「这有什么,区区皮肉而已,我不在乎。」
夜辰望着我,满脸的不可置信,「不在乎?姑姑,这世上还有你在乎的东西吗?」
他又似想明白了,嗤笑一声,「莫非,自从辛泽仙君大婚后,姑姑死了心,便连自己的清誉也不顾了?」
我眨了眨眼睛,似曾相识的一幕突然在我的脑海里闪现。
「灵儿是我上天入地都要娶的仙子,能娶到你,就算舍了这万年道行,本君也顾不得了。」
这语气…
我不禁打了个冷颤,似是有些明白了。
「尊上,你喜欢我?」
「我...」
眼前的男人顿了一下,刚才还凶猛无比,此刻,瞬间就萎了。
我恍然大悟。
我竟不知,这五百年间的朝夕相处,夜辰已对我情根深种。
怪不得他在与东海联姻的事上,会那么大反应。
可我一直都把他当孩子啊。
这事情,简直荒谬!
我抓着夜辰的衣领,将他带至床上,欺身上去。
夜辰不解地回望我。
我莞尔一笑,解开袍子,露出冰肌玉骨。
「不过是一具身子,我不在乎,尊上若喜欢,随时都可以拿去。只是别为这点儿小事伤了咱们同盟的和气。」
我俯身,却被夜辰一脚踹开。
「怎么,尊上嫌我脏?」
夜辰咬着牙,一拳砸在木床上。
木床分崩离析,四分五裂。
满目的碎屑和灰层迷蒙了我的眼睛,喧嚣声中,有人一步步走向我。
冰凉的指尖拂过我的脊背,我浑身一颤。
「你可以只是利用我,但没必要说这样的话。」
他替我紧了紧外袍,转身离去。
此后几日,我再没见过夜辰。
直至东窗事发,东海公主亲自找上门说理。
(此处截断)
9
「龟丞相是你们杀的。」
公主开门见山。
我放下茶,不动声色地打量眼前的美人儿。
公主肤白胜雪,乍一看,确实与我有几分相像,却又说不出是哪里像。
「我知姑姑在魔界深受尊崇,龟丞相不知礼数唐突了姑姑,死得委实不怨。」
「公主圣明。」
予棠刮着杯中的浮沫,挑眉看我,「如若我猜的不错,魔海联姻的风声是姑姑放出去的吧,姑姑急于促成此事,是想拉拢四海,为魔界筑基?」
「我竟不知有这种事?」
予棠轻笑了声,「姑姑不必隐瞒,予棠虽初来乍到,却与姑姑是一心的,愿携手促成此事。」
「哦?」
「自从天海离心,予棠此生便再没有嫁入天庭的可能,此次来到魔界,见到——」
她的脸一下子红了。
「见到尊上,予棠想,此生若能守在尊上身边,就算死也无憾了。姑姑,倘若能说服尊上接纳我,予棠回去,必定竭力为魔族呈情,促成联姻大计,可好?」
我问,「你既如此诚心,为何不自己同尊上说?」
公主敛下眼睫,神色黯然。
「尊上他…不喜欢我。」
「姑姑不知,初见时,尊上便已对我言明,他心中有一个爱慕多年的女子,视为神明,且此生永不背弃。」
我一怔,脑海中浮现那人站在山海之巅说出这句话的样子。
呵,可真傻。
我将茶盅沉沉置于案几之上,言辞笃定,「公主安心,此事本姑姑自有妙计。」
10
薄情之人风生水起,求爱之人挫骨扬灰。
这五百年,我教会夜辰许多,情爱之事确是第一次。
公主走后,我写了封帖子让无心送给夜辰。
临行前,我思量许久,改了又改。
今夜月神不当值,星光璀璨,正适合幽会。
掐指一算,夜辰此刻应该到了胭脂铺,巧遇公主。
两人并肩同行,郎情妾意,耳鬓厮磨…
「姑姑,不好了!不好了!」
无心从门外狂奔而来,惊慌喊道,「尊上不知为何突然动怒,把胭脂铺给砸了。」
啧。
这暴脾气。
不过一计不成再生一计。
一连几日,夜辰都在我的安排下与公主私会。
起初他骂骂咧咧,扬言掘地三尺也要将我这个骗子吊起来鞭尸。
最后许是认了命,直接将送信人全都拒之门外。
夜阑人静,我躺在梨树下翻着三十六计,正遇到无心垂头丧气地走进门。
「又吃了闭门羹?」
「并未。」
「怎么,那乌鸦竟愚蠢至此,连求神拜佛的幌子都信?」
「哎——」无心看着我,欲言又止。
我按了按眉心,觉得事情并非如此简单。
且不说我与天界万年纠葛,我自己便是神,又怎有另拜他人的道理。
这夜辰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莫非,他真的对公主动了心,想去凡间私会?
拜神当天,我亲眼看着夜辰与公主前后脚进入月老庙。
刚回魔界,公主却从身后匆忙跟了上来。
「我并未见到尊上。」公主急得跺脚,「入了人间,灵力受限,姑姑,尊上不会出了事吧?」
这是第一次夜辰出远门,我没跟在身边护佑。
此刻我也慌了,拔腿向人间飞去。
我找了许多地方,直至半夜,才在一家赌馆门口找到夜辰。
他蹲在地方,与几个衣衫褴褛的男人吆五喝六,赌的正欢。
「夜辰。」
「姑姑。」他似是没想到我会来找他,惊喜的跑上前。
「我厉害吧。」
我皱眉,「厉害什么?」
夜辰抖了抖手中的铜钱,像献宝一般呈到我面前,「这可都是我赢的。」
「如果你输了呢?」
「我不会输,我从未输过。」
我指着那堆赌徒,轻蔑道,「当你跪在地上的时候,你就已经输了。」
「姑姑为何如此奚落我,他们都…」
「他们无法选择,但你可以。夜辰,你是魔族的王,不是籍籍无名的鼠类。公主今日等你多时你为什么不按时赴约?还在这像个破落户般赌钱享乐…你到底有没有将我们所谋之事放在心上!」
铜板从掌缝哗哗掉落,砸在地上又转了好几个圈。
须臾后,夜辰才回过神,「原来姑姑心里竟是这样看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