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水的水族志

深度揭秘:桂林三名教师集体自缢事件,生命的警钟在敲响

发表时间: 2022-04-20 17:54

深度揭秘:桂林三名教师集体自缢事件,生命的警钟在敲响

作者 河池市李宁

作者声明:本文为作者原创,任何单位、个人及自媒体、网络平台,未经作者书面同意,不得转载、摘录本文,否则视为侵权,要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


苏蔓、张海萍、罗文坤合影

一、深夜,桂林逸仙中学三名教师集体自缢

1942年7月12日桂林的夜晚,一丝风也没有,闷热的空气稠乎乎的,美丽的桂林山水都被热得在急促的喘息,显得十分难受。

在这闷热的夜晚,桂林逸仙中学校园内几乎看不到有人在乘凉,表面看上去,整个校园一切都显得十分平静。

但校园的一间教师宿舍周围,一群萤火虫飞过的地方,可影影绰绰看到有几个诡异的人影在树下闪动,他们像是在监视着宿舍里的人。

那间宿舍的门紧闭着,唯有那糊着一层薄薄蜡纸的窗户透出暗暗的灯光,隐隐约约看到三个人的影子在里晃动……

宿舍里的那三个人就是桂林逸仙中学的教师苏蔓、罗文坤和张海萍。

此时,苏蔓、罗文坤和张海萍各自在认真批改学生的期考试卷,接着在即将毕业的学生送来的纪念册上一一题字留念。

苏蔓、罗文坤夫妇在学生送来的纪念册上题字后,从容地整理自己的衣物和书籍……

张海萍从抽屉里拿出一张信笺,小心翼翼地把它铺平,接着淡定地用左手捋了捋额前的刘海,然后挥笔给在广东韶关的哥哥写信……

凌晨时分,苏蔓把罗文坤、张海萍召集到办公桌前。苏蔓当着大家的面,在一张白纸上奋笔书写了“不自由毋宁死”六个大字。

“同志们,这是我们向党诀别的誓言。”苏蔓露出视死如归的神情道,“为了党组织的安全,让我们的联络员知道我们已被敌人监视,及时终止与我们接头,我们要用生命向党组织发出危险警示!”

“对,我们只有这样,才能避免党的桂林地下组织再次遭到破坏。”苏蔓的妻子罗文坤坚定且义无反顾地说。

罗文坤的话刚落音,张海萍从容地站了起来,她掷地有声地说:“为了党组织的安全,我随时准备献出自己年轻的生命!”

“同志们,我们在这上面签上自己的名字吧。”苏蔓冷静地指着那张写着“不自由毋宁死”六个大字的白纸说道。

苏蔓、罗文坤、张海萍毫不犹豫地在上面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张海萍在签过自己的名后,深情地在她那封写给哥哥的信的结尾处补上了这样一段话:“亲爱的哥哥,我走了,你要照顾好家人,我希望用自己的青春和生命能换来更多人的自由。‘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永别了,亲爱的哥哥!”

接着,苏蔓、罗文坤、张海萍从容地在宿舍内并排自缢。

这一年,苏蔓28岁,罗文坤26岁,张海萍25岁。

苏蔓、罗文坤、张海萍三烈士殉难地

二、苏蔓、罗文坤、张海萍的真实身份

苏蔓,原名苏裕源,曾化名黄维、裴济、亚宋。他1914年元月出生在广西苍梧县夏郢镇凤凰村的一个知识分子家庭。民国29年他在苍梧中学毕业后,考入了广东省立工业专科学校。

“九一八”事变后,为了求索国家民族解放的真理,苏蔓和在广州洁芳女子高中读书的罗文坤等一批志同道合的青年,组织了一个“曙光读书社”,阅读和钻研《国家与革命》《资本论》《社会主义从空想到科学的发展》等马列著作。1932年发生“一二八”事变,苏蔓和同学们组织抗日救亡宣传队,运用歌曲、话剧、演讲等形式,到街头宣传停止内战、一致抗日的政治主张。不久,苏蔓又回梧州,发动各中等学校的师生开展抗日救亡活动。
  1935年春,苏蔓与罗文坤喜结伉俪。6月,他俩东渡日本求学,就读于日本大学。次年夏,苏蔓参加了中共组织的“文化座谈会”,并成为该会骨干。在此期间,他参加由中共上海文委东京支部举办的马克思主义理论学习班后,由东京支部书记林基路介绍,加入中国共产党。

1937年3月和5月,苏蔓、罗文坤先后从日本回到上海。苏蔓化名“亚宋”,负责暨南大学、大夏大学、中法大学等大专院校党的工作。上海沦陷后,苏蔓夫妇留在法租界坚持抗日救亡工作。1938年春,中共江苏省委派苏蔓、罗文坤前往延安中央党校学习。
  1940年8月,苏蔓受组织委派,与罗文坤、张海萍一同回广西桂林从事党的工作。同年12月,中共南方工作委员会决定重建中共广西省工委,派钱兴任书记,苏蔓任副书记,罗文坤任妇女部长兼桂林市委书记,张海萍任“南委”交通员。

1941年9月,苏蔓、罗文坤、张海萍转入桂林逸仙中学当教师,以教师身份为掩护开展党的地下工作。

罗文坤又名罗娴,1916年出生于广西苍梧县京南镇纯冲村。罗文坤与苏蔓在共同的革命活动中,相同的兴趣和志向使她和苏蔓心心相印,1935年他们结为夫妻,同年一起到日本求学,并加入了当地留学生进步组织。1937年罗文坤加入了中国共产党。1940年8月,罗文坤、张海萍与苏蔓受组织委派,一同回广西桂林从事党的工作,并一道以教师身份为掩护,以桂林逸仙中学为据点,开展党的地下工作。

张海萍,原名张妙灵,1917年生于广东东莞县篁村乡。自幼热情活泼,坚强自信,勤奋好学。1936年冬,张海萍在广州参加中国共产党领导的中国青年同盟;1937年夏加入中国共产党;1940年8月,张海萍、苏蔓、罗文坤一同回广西桂林从事党的工作。她任中共南方工作委员会驻广西省工委交通员。

苏蔓、罗文坤、张海萍都是我党的优秀的党员和出色的地下工作者。在钱兴、苏蔓、罗文坤等的正确领导下,广西党组织经受住了严峻考验,并在斗争中发展了一批党员,建立了一批新的特支、支部,不少地方的抗日救亡运动有了新的发展。

三、苏蔓、罗文坤、张海萍为何要集体自缢?

苏蔓、罗文坤、张海萍集体自缢的壮烈举动震撼了当时的桂林逸仙中学及整个桂林城。他们三人集体自缢的事,成为当时桂林街头巷议的话题,人们在纷纷猜测,这三位教师是为何而自缢的。

国民党的《扫荡报》为给苏蔓、罗文坤、张海萍抹黑,把他们三人自缢歪曲成为“桃色事件”,并加以大肆宣扬报道。

桂林逸仙中学的师生认为他们是遭到国民党政府的迫害而自缢的;许多市民却认为此事另有蹊跷……

苏蔓、罗文坤、张海萍为何而自缢的呢?

这得从中共叛徒庄祖方、郭潜投敌说起。其实,苏蔓、罗文坤、张海萍集体自缢事件源于庄祖方的叛变。

庄祖方又叫庄尚之,曾担任过共青团中央交通组长。1933年他叛党投敌后就加入国民党,并且担任了国民党浙江特务室股长。庄祖方叛变后,协助国民党逮捕了我地下党多名重要成员,多次参与国民党屠杀共产党党员和革命群众的行动。

当时在江西的蒋介石亲信熊式辉成立了一个所谓江西省特种工作委员会,并设立特种工作办事处。特种工作办事处主要负责抓捕中共地下工作人员。办事处主任就是叛徒庄祖方。

1942年5月,庄祖方盯上了曾任江西省委书记、中共“南委”组织部长的郭潜。当时郭潜正与一位交通员从广东大埔到桂林领取上级组织汇来的10万元经费,随后赶往赣粤交界处的曲江。

当时的中共南委组织得知有叛徒告密的情报,书记方方紧急安排人员转移撤退。5月24日,组织给郭潜发去电报,通知他及时撤离,但郭潜由于麻痹大意,收到电报后没及时译出密码。

5月26日,郭潜被中统特务逮捕。庄祖方将郭潜关进一间密室,迅速对其展开询问。

“请喝茶,郭先生。我们曾经都在共党那边干过,我十分敬仰你。现在我们坐到一块了,我们好好地谈谈吧。”庄祖方给郭潜沏上一杯婺源茗眉,装出一副和颜悦色的样子道。

“郭兄,现在不仅是我们,很多人都归顺了,如今国民政府需要人才,我们的思想可都得变了啊。”在一旁的中共叛徒颜福华帮腔道,“还是合作吧,免得您之后受皮肉之苦。”

郭潜始终没有说话,但脑海里思想斗争激烈,脸上不时露出犹豫的神情。

庄祖方趁热打铁道:“您看,咱们也都是老熟人了,看冯琦,冯主任,如今都是我们的老领导了,你若是归顺,职务肯定不会在他之下的。”

“唉——”郭潜哀叹一声,接着对庄祖方道:“要我归顺也可以,但必须答应我几个条件。”

“请讲,请讲。”

郭潜呷了一口婺源茗眉,接着道:“第一,我家在曲江,我要先回家一趟,看看我的妻子,安抚好她。”

“行,没问题。”庄祖方看有戏了,十分爽快地答应了。

“第二,我可以为你们提供情报,但绝不参加你们的抓捕与审讯行动。”

“这条没问题。”

“第三嘛……”郭潜沉吟了片刻,说道,“第三就是,之前我从桂林领取了南委给的活动经费,我要拿走其中的一万元,作为我的安家费。”

庄祖方知道,一旦策反郭潜成功,中共南委地下党组织就会遭到重创,于是爽快地答应了郭潜提出的这三个条件。

郭潜得到庄祖方的允诺后随即叛变。

为交“投名状”,当晚郭潜就带着中统特务破坏了粤北省委机关。5月30日,郭潜又带着特务赶到乐昌,把由香港撤退回来的中共南方局委员廖承志逮捕。随后,郭潜又带领特务前往南委机关所在地大埔,逮捕了南委副书记张文彬和宣传部长涂振农等一批党员。

郭潜的叛变,几乎让南委所领导地区的地下党组织遭受灭顶之灾。

在破坏南委机关后,国民党中统特务机关密令桂系当局执行破坏共产党广西地下党组织的行动,国民党中统特务机关派庄尚之到桂林亲自指挥。庄尚之根据叛徒的告密,9日上午,桂林国民党特务倾巢出动,秘密逮捕了苏蔓、罗文坤、张海萍。

当天晚上,特务蒙住苏蔓、罗文坤、张海萍他们的双眼,押到桂林龙隐岩审讯。

敌人首先对苏蔓进行诱降,在遭到苏蔓厉声拒绝后,敌人就对苏蔓施以酷刑:剥光衣服用钢鞭抽打、坐“老虎凳”,用烙铁烙腹部。

苏蔓受刑的惨叫声透过龙隐岩划破夜空,附近的居民都感到毛骨悚然。然而,不管被折磨得多惨,苏蔓没有吐露一句关于地下党的机密。

敌人见酷刑不能摧毁苏蔓的意志和让他屈服,于是,就把他的妻子罗文坤带到苏蔓跟前。

罗文坤看到遍体鳞伤,奄奄一息的丈夫,心如刀绞,几度昏厥。

“只要你开口劝劝你的丈夫,让他与我们合作,我们就立即停止刑讯。”在一旁的打手威逼道。

罗文坤知道,此时只要她一句话,丈夫就可免遭酷刑。但是作为一名坚定的共产党员,她没有向敌人为丈夫求饶。

“打吧,杀吧,共产党人是不会被赶尽杀绝的……”敌人从她的口中听到的是这样铮铮誓言。

接着,敌人开始对罗文坤、张海萍施以酷刑,但始终没有从她们嘴里获得一丁点党的机密。

三位共产党员如钢铁般的意志,让敌人无可奈何。他们在向上峰写审讯报告时写道:“通宵达旦,未尝休息,而犯人们仍颉颃不认,亦不悔悟。”

不甘心失败的敌人只得使出 “放长线,钓大鱼” 招数。于是,敌人把苏蔓、罗文坤、张海萍放回逸仙中学,同时对他们采取严密监控的措施,企图以他们为“诱饵”,诱捕前来接头的地下党员。

苏蔓、罗文坤、张海萍三人清楚地意识到这是敌人的圈套。苏蔓知道,自己和罗文坤身负重任,张海萍又是中共南方工作委员会驻广西省工委交通员,在党组织不知道他们已被敌人控制的情况下,随时都有可能派人和他们联系。这样前来接头的地下党员一定被敌人逮捕,后果不堪设想。

危如累卵。在完全失去自由,无法与外界取得任何联系的情况下,为了避免党组织的损失,保证其他同志的生命安全,苏蔓、罗文坤、张海萍三位热血青年,经过慎重的考虑,他们想出了用集体自杀这种最为壮烈的方式向党组织发出警报,彻底粉碎敌人“放长线,钓大鱼”,诱捕其他地下党的阴谋。

苏蔓、罗文坤、张海萍自缢牺牲后,国民党的喉舌《扫荡报》出于诋毁的目的,竟然在报道中颠倒是非,污蔑苏蔓、罗文坤、张海萍集体自缢是一起“桃色事件”。

然而,国民党特务没想到的是,他们的这种做法适得其反,这恰恰间接地给桂林的地下党组织通报了消息。很快,敌人恍然大悟,发觉此乃愚蠢之举,上当了,他们立即下令收缴当日的报纸,但已经太迟了。

广西省工委书记钱兴获得苏蔓、罗文坤、张海萍牺牲的消息后,迅速向灵川转移,并令黄嘉等人通知已暴露和可能暴露的党员紧急撤退。
由于苏蔓、罗文坤、张海萍三烈士用生命向党组织发出危险警示,使庄尚之亲自到桂林指挥的,旨在摧毁中共桂林地下组织的特别行动化为泡影——中共桂林市70%以上党员保存下来了,特别是苏、罗、张单线领导和联系的党组织,一个也没有遭到破坏。

1943年2月7日,中共广西省工委发出《为反对顽固反共分子继续摧残告全体同志书》,沉痛悼念苏蔓、罗文坤、张海萍三烈士,号召全体党员“学习苏、罗、张三同志宁死不屈的精神来保存革命实力”。

在苏蔓、罗文坤、张海萍三烈士牺牲43年后的1983年3月,中共广西壮族自治区委员会决定将三烈士遗骨起出火化,骨灰从桂林移至广西革命陵园安放。

桂林市人民政府于1989年在桂林尧山修建苏蔓、罗文坤、张海萍革命烈士纪念碑。

苏蔓、罗文坤、张海萍三烈士用生命向党组织发出危险警示的英勇壮举,让人们的心无数次震撼着。我们感谢英勇的先烈,没有你们的付出,就没有我们今天的幸福生活。

桂林尧山的苏蔓、罗文坤、张海萍烈士纪念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