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水的水族志

连长的姨妹与我:一段意想不到的人生轨迹

发表时间: 2024-09-21 13:12

连长的姨妹与我:一段意想不到的人生轨迹

故事讲述人:李传祥

为便于阅读采用第一人称。

我当兵时,不顾自身安危,救了被马蜂围攻的连长姨妹,不想带来了不少“麻烦”。连长安排我去养猪,他姨妹则给我考试,我的人生轨迹被彻底改变了……

我叫李传祥,家在山东潍坊一个偏远农村。我们家世代行医,传到我父亲,就成了村里亦农亦医的赤脚医生。

六、七十年代那会儿,交通不便,我们村距离公社医院又远,村民有个头疼脑热的都会找我父亲看病。父亲诊费、药费都收的低,医术也好,深受乡亲们尊敬。

父亲有个执念,就是一定要把这祖传的医术传承下去,继承人就在我跟弟弟之间选一个。

我的弟弟比我小两岁,聪明伶俐,智商贼高,本来晚我两年上学,后来居然蹦了一级。因此,他从小就是邻居们嘴里别人家的孩子,甚至我的父亲也拿他来教育我,常说的一句话,“传祥,你学习要加把劲啊 ,看看传吉又考全班第一!”

我也是有自尊心的啊,都是一个娘生的,他行我就不行?我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在初三复读了一年,好不容易考上了高中,没成想,弟弟竟然在同一年考上了中专。

那时候中专可了不得,非学霸中的学霸考不取的,毕业后要包分配,是体制内正式工作。而我那一届高中开始,即便考上大学也只能自谋职业了。

于是,父亲说,“弟弟将来吃公家粮了,就由我来继承他的衣钵。”这让我感到很无奈。

我为了脱离父亲的安排,拥有自己的人生,高中毕业,就报名参军入伍了。

1999年11月28日,我跟全镇的82名新兵一起,坐上了绿皮火车,奔赴期盼已久的军营。

三天后,我来到了四川乐山某部队新兵营,在这里集训了三个月。期间,我训练十分刻苦,可到新训结束时,我的整体表现只能算是中等偏上,并不拔尖。

我分析了原因,主要是两方面的问题:

一是新战友们很多都是来自云南、贵州的大山里,他们的原始基础体能实在是太好了,我短期内难以赶超。

二是不少战友,都有特长,尤其是一些城市兵,会唱歌的、能画画的,甚至还有懂电脑可以五笔打字的,电脑这玩意儿我当兵前都没听说过。

后来,我分到了某步兵团的六连。巧合的是,连长也是山东的,只是不跟我一个市,他是临沂的,也来自农村。他黑黑的脸庞,个子和我差不多高。他军事素质很强,据说就是因为在军事比武中夺得冠军提干的。

连长的经历给了我很大鼓舞,穷孩子是也能凭借自己努力逆袭的。我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不怕苦、用心学、使劲练,弥补短板,争取早日把综合素质提起来,达到选改士官的条件。

就这样,我努力了半年,成效还是有的,我估摸着,照此下去,很有希望达成目标。

可不久后,发生了一件事,竟改变了我人生的轨迹。

当时是夏天,连长的家属(妻子)来队探亲,因为孩子小,只有两岁多,可能是路上大包小包的不好拿吧,她的妹妹是大学生,正好放暑假没事,就陪着来了。

在部队,一般喊比自己年长的战友的妻子为嫂子。这位连长家的嫂子,是中学老师,美丽又贤惠,来到连队后,帮着连长洗洗涮涮的,给通信员减轻了不少负担。她的妹妹,就帮着带孩子。

这一天上午,连长带着全连去训练场爬战术去了。正好轮到我们班帮厨,班长安排我留了下来。

我在炊事班帮着把中午要吃的菜,洗好择好之后,又去倒垃圾。垃圾池在饭堂后面的家属院边上。

我刚要转过饭堂的拐角,就突然听到一阵尖锐的喊声,“啊呀……妈呀,救命啊……快来人呐!”

我马上停住脚步,凝神细听,判断声音的来源,接着又听到有小孩儿的哭声。

是家属院那边有情况,我把垃圾袋一扔,撒腿就朝那边跑去。

我转过墙角,远远的望见,一个女子正在一棵桂花树下手舞足蹈,嘴里还喊着救命,她边上还有一个两岁左右的小孩,正在那里哇哇大哭。

我三步并作两步,加速狂奔,近前一看,这不是连长的小姨妹吗,那小孩正是连长的儿子。一群马蜂正嗡嗡地围着两人盘旋打转。

不好,形势很危急啊,这马蜂可不是闹着玩的,要是蜇到孩子就更危险了。

我见此情景,大喊一声,“孙慧芳(因为连队很少来好看的女生,大家早就知道她的名字了),你傻啊,快往房间里跑啊。”家属院里有一排平房,这里距离最近的门口大约有二十米。

孙慧芳则大声回答我,“不行啊,我一抱洋洋(连长儿子名字),这些蜂子就咬我……”

这时,我也顾不了那么多了,把外套和短袖T恤全脱了下来,赤着背冲上前,外套蒙在了连长儿子洋洋身上,短袖罩住了孙慧芳的脑袋,然后抱起洋洋,拉住孙慧芳,喊声“跑”,就向着那道最近的房门快速移动。

那群马蜂显然被我这不速之客激怒了,失去了另外两个攻击目标,把气撒在了我身上,好似一架架武装直升机,朝我俯冲追击。

饶是我们跑得快,因我背部完全裸露,还是被蜂刺蛰了两下。

我们躲进房间之后,洋洋不哭了,在他小姨的拼命保护之下,他没有被蛰到,孙慧芳这时却绷不住了,她脖子上挨了一下,疼得哇哇的。

幸好,我从小就耳濡目染跟父亲学了一些简单的医术,急忙帮她处理了一下伤口,暂时止住了疼痛。其实,我背上也是钻心的疼,只能先忍着。

这时候,连长家属也赶了过来。孙慧芳哭兮兮地向她姐姐诉说了事情的经过。

原来,连长家属要去卫生间给连长洗衣服,就让妹妹带洋洋。孙慧芳领着洋洋在家属院,玩一个纸飞机,纸飞机飘到了一棵桂花树上,她穿的是拖鞋,就脱下一只来往树上扔,想把纸飞机打下来,结果纸飞机没下来,却打到了一个马蜂窝。这下不得了,马蜂们见家园被攻击,岂能善罢甘休?就有了刚才那一幕。

连长家属了解了原委,很后怕,也很感激我,连说谢谢,还问我叫什么名字(我还是新兵,她刚来不久,并不认识我)。我本想学习雷锋,做了好事不留名的,又想到既然是连首长夫人问,我还是如实回答吧,何况边上还有个漂亮女大学生孙慧芳。

我说,“嫂子,我叫李传祥,木子李,忠厚传家远的传,吉祥的祥。”

连长家属说,嫂子记住了,回头我跟你们连长说。孙慧芳却在一边噗嗤笑了,瞬间让我很尴尬,搞得好像我有什么目的似的。不过,不得不承认,她笑的时候,脸上两个小酒窝,很好看。

为了化解难堪之情,我忙跟嫂子说,孙慧芳被蛰的地方还需要去卫生室进一步处理,顺便告诉她,我后背上也挨了两下。她又是一番客气的道谢。

我带孙慧芳去卫生室的路上,她像个好奇宝宝一样,问我这问我那的。我差点就自多多情的以为,她被我帅气的外表所倾倒。后来想想,不对,我一个农村孩子,虽然身形挺拔,面容刚毅,但肤色黑不溜秋的,绝对算不上帅。很可能是女孩子都免不了仰慕英雄的原因吧,虽说我不是干了多大的事迹,但毕竟救的是她本人。

到了晚上点名的时候,连长讲了家属区树上有马蜂窝这个事儿,但只是提了一嘴说我处置的不错,并没有大肆表扬我。我能理解,如果救的是外面的老百姓,说不定会给我请功,可救的是他的亲人,他纵然心里再感激我,也不太好公开宣扬。

第二天,连长的家属,这位好军嫂,为了感谢我,特意买了韭菜和猪肉,包了一大锅包子,请我去吃。“宴席”安排在家属院孙慧芳住的房间里,我去的时候,他们一家四口都在,洋洋这小家伙,还嘴巴甜甜地喊我叔叔。

连长说,传祥啊不要拘束;嫂子则说,小李啊,放开吃,吃了不够再包。这怎么看都像是一个温暖的家宴。我也就不客气了,这么香的家乡味大包子,很久没吃过了。我一鼓作气吃了八个,正考虑还要不要再硬塞两个。这个孙慧芳又开始搞事情了,她说有一个不成熟的想法,建议我去养猪。

我急忙顿住了准备去抓下一个包子的手,抬头看着孙慧芳。心想,“这啥意思?笑我吃得多?让我去跟猪混?”

她也笑嘻嘻地看着我。我突然发现,这女子是个麻烦啊,好好的家宴,她硬要往鸿门宴上引啊!

让我没想到的是,两天后,连长真的找我了,说打算让我去养猪,问我有什么意见?

革命军人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我能有什么意见?随即,我走马上任,当上了“猪倌儿”。

这天,天气很热 ,我正在猪圈里给猪儿洗澡。孙慧芳来找我,我本想躲开的,没来得及,被她堵在了圈门口。她笑嘻嘻地说,“咋滴,你还不感谢我,记恨我不成?

我不懂她什么意思,没有搭腔。她继续说,“我问过姐夫了,在你们连队最容易立功的岗位就是养猪,我感觉你很能吃,既能吃饭,也能吃苦,这个位置最适合你!”

这时候,我还算是新兵,根本不懂这些,对她的话半信半疑。她没等我反应,又说,“我有个不成熟的想法,建议你……”

她话还没说完,吓得我一激灵,这丫头又出什么幺蛾子?

她看我紧张的样子,哈哈大笑,“看你紧张的,斗马蜂的那股劲去哪了?别怕,都是为你好,我建议你利用空余时间,好好学习高中课程,争取将来能考个军校!”

我听得一愣一愣的,考军校这事儿,压根就没想过,咱是那块料吗?能选改个士官就不错了!

孙慧芳走了以后,我自己沉思了很久,也没理出个头绪来。

过了几天,连长又找我谈心。他说,“根据你这大半年的表现看,思想很端正,能吃苦,上进心强,所以才安排你去养猪,养猪这个岗位是个双刃剑,搞不好一事无成,干好了功成名就。”最后还拍了拍我肩膀,让我空余时间不要浪费了,要多学文化,将来很可能有大用。

有了连长这一番话,我才恍然大悟,这孙慧芳虽说过场有点多,给我制造了不少麻烦,但还真的是为我着想。

后面,孙慧芳一有空就来猪圈找我聊天,说是聊天,其实主要给我做思想工作,总讲一些什么“铁棒磨成针”啊、“滴水石穿”啊,等等励志故事。

我懂她的意思,就是让我不要小瞧自己,把理想和目标提高,并为之奋斗。但我不懂她到底图个啥?是在培养将来的“丈夫”吗?我只是个新兵蛋子,连长在我眼里那可是大官啊!难道我有希望跟连长成连襟?哎呀,想想都后背冒汗。

孙慧芳常来找我这事儿,慢慢被战友们知道了,有了一些风言风语,有的还开玩笑说,“什么时候也给我一次英雄救美的机会啊?”

不过这时候,孙慧芳的假期快结束了,离开了连队。我松了一大口气,“麻烦”终于走了。不成想,很快就收到了她的来信,还有寄来的包裹,是一套高中课程学习资料,还附带了一张试卷。

她在信中说了,希望我好好学习,她会定期寄试卷过来,测验我。还强调假如她监督不了我,就委托我们连长来管我。

说实话,这时候,我感到她有点“烦”的同时,更多的是感动,咱何德何能啊,让人家如此费心、青睐?接下来,我就像个听老师话的学生,在完成本职工作的同时,乖乖地“上起学”来。

孙慧芳“老师”很负责,李传祥“学生”很认真,加上连长像个“教导主任”一样很关心,我进步很快。

时间缓缓流逝,来到了我入伍的第三年。因为我养猪工作也干得非常出色,连队支部一班人很满意,推荐我作为学员苗子报考军校。

我没有辜负孙慧芳的期望,考中了昆明某军事院校。其中还有个让我就直冒冷汗的插曲,那就是我考的分数只超出了录取分数线6分。简直不敢想象,如果没有孙慧芳“老师”的鞭策和督促会是什么结果!

我收到录取通知书后,家里人都还没告诉,第一时间向慧芳报了喜。她自然也是非常开心,但她说又有了一个不成熟的想法:建议我追她,直到追的她非我不嫁!哎,“麻烦”又来了,不过,真是个开心的“麻烦”!

三年后,我跟孙慧芳终于结束爱情长跑,修成正果,步入了婚姻的殿堂!

每每我跟战友们聊起我传奇般的经历,有的说,我遇到了一个好连长;有的说,我遇到了一个好姑娘。而我怎么觉得,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呢?不正是,我的机智勇敢才把握住了这些好运气吗?

各位,您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