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表时间: 2025-01-24 10:39
时值大寒,冬季最后一个节气,最冷的季节。
寒潮频频来袭,风大,雪大,天寒地冻。
冬夜里,熏一炷香,煮一壶茶,清坐独品,
茶烟氤氲,有暗香浮动,
且以茶当酒,别甲辰昔日。
暮冬的北方已万物凋敝,寒风冽冽,而此时走在蓉城小巷里仍暖阳乍现,绿树葱茏,恍然间有春的气息。
可不是吗?有一年大寒,踏进浣花溪草堂,绿水静淌,竹影横斜,不知名的小花仍傲冬绽放。如果不是嗅到了腊梅清香,以为这就是春天。信步草堂小径,念起了诗圣留下的诗句:
“梅蕊腊前破,梅花年后多。”
梅花在腊月里开了,而且过了新年开得更多,冬里藏着春,梅开过后春天渐近了。
草堂前的腊梅已开了千年,每年都如期而至。陆游也曾来赏过,
“当年走马锦城西,曾为梅花醉似泥。
二十里中香不断,青羊宫到浣花溪。”
坐在茅屋旁的石凳上,与喧闹的城市隔开,恍然间像是回到了诗圣的茅屋田园。
“舍南舍北皆春水,但见群鸥日日来。
花径不曾缘客扫,蓬门今始为君开。
盘飧市远无兼味,樽酒家贫只旧醅。
肯与邻翁相对饮,隔篱呼取尽馀杯。”
朋友突然造访茅屋,杜甫非常高兴热情迎宾。长满花草的小路非常宁静,茅屋的门为客人打开。
虽然没有买来盘飧市的好菜,家里只有点陈酒。朋友有兴致与邻家老头一起对饮,杜甫隔着篱笆就唤起了。
客居成都的杜甫,日子虽过得清贫,但心却是安宁的。
今年成都的冬天很暖和,腊梅仍如期而开。只是腊梅树叶还没掉,花已全开。
朋友家种了几棵腊梅,花开了,满园香气袭人,热热闹闹的。她家的腊梅素心黄瓣,花朵大且香味浓郁。看得我们眼馋,相邀去朋友家摘了一回。主人豪气,没吝惜,让我们饱饱地摘了一大捧。
意犹未尽,过了几日又央告朋友再摘几枝来,才算心满意足。腊梅插瓶养了十来天,天天闻香,时时感念种花人。
早已过了为一朵花动容的年纪,这一枝腊梅竟让我心动了。想起了小的时候有位要好的小女生,隔三岔五地会带几朵花送我。经年后,彼此都辗转异地,早已失去了消息,她的颜容已模糊,能记起的是我们开心的样子。
汪曾祺说:“人生忽如寄,莫辜负茶、汤和好天气。”我说:人生忽如寄,莫负送花人”。
插枝腊梅就快过年。年近了,辛劳了一年,心情也该放松下来。“人生百年有几,念良辰美景,休放虚过”。写尽了应当珍惜当下,不虚度光阴,也让我们审视这一年爱过、辜负过的时光。要经过多少日子,才能明白?
不管天气好不好,约上三五好友喝茶去。成都最烟火最市井最热闹的喝茶地——人民公园的鹤鸣茶社。
“来了成都,要去鹤鸣”。这句话成了鹤鸣的名片,蜚声大江南北,来成都的客人都会慕名前去。
“鹤鸣于九皋,声闻于野”出自于《诗经•鹤鸣》。据说【鹤鸣茶社】的名字正是取自于此。别的茶馆店招是小小的招牌,鹤鸣茶社招牌是古老的牌坊,气势磅礴,当得起百年茶社的门脸。
鹤鸣保留着最老的烧水方式“老虎灶”,一个大灶上放了几排茶壶烧水,就这样都嫌水烧得不够多、不够快。
盖碗茶是成都人由来已久的特色茶碗,“盖碗儿”由茶碗、茶盖、茶船三件组成,又称“三才碗”,盖为天、托为地、碗为人。
喝茶人来来往往,堂倌无时不在。客人落座,一声吆喝“老板,来碗花茶。”堂倌右手执壶,左手持茶碗数套来到面前,茶船茶碗瞬间飘上桌,老虎灶上烧开的滚水冲起碗底的茶叶,茶盖又将升腾的热气瞬间罩住。这一切动作都在几秒钟完成。正当茶客看得目不暇接时,须臾间堂倌已到了下一桌前。
鹤鸣终年人声鼎沸,座无虚席,有时为了一个茶座要有耐心等待多时。
“一碗茶、一盘瓜子”可以在鹤鸣坐半天,如果你不想走,还可以点一碗茶社旁边的钟水饺,吃了接着喝。
来茶馆是为了喝茶,但来的人远非为了喝这碗茶。正如鹤鸣茶社的楹联“四大皆空坐片刻不分你我,两头是路吃一盏各走东西。”老成都喝的是回忆,喝的是情怀,南来北往的游客喝的是新鲜,新奇感。
物换星移,百年流转,变的是人,不变的是桌上这杯茶,热了又凉了,喝了又掺上。无论何时,落坐茶社,自然轻松起来,待茶汤入口,又升腾起一点小惬意,再冷的天竟也不觉得冷了。
难怪马识途说:“我没想到,茶馆竟成为我现在寻求快乐的地方。”
茶馆喝茶喝的是烟火热闹气。岁寒时围炉给自己煮一壶茶最熨帖人心。
“寒夜客来茶当酒,竹炉汤沸火初红。寻常一样窗前月,才有梅花便不同。”
寒月夜,就算风雪天,能等一个人来一起闻香煮茶,相谈甚欢;无人来时,自斟自饮,隔窗赏雪,片刻清欢,也是一种静好。
即将过去的甲辰龙年,即使累了、苦了、没收到预期的成果,但不管走到哪一步,总要找点乐子,也会有点小确幸,愁是过一天乐也是过一天。
四季轮转,时光如梭,大寒已至,渐行渐尽,可告别冬日,可静待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