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秘离奇天价实寄封的来源

新中国邮票中话题最多、经历的波折最大最奇的，非文12《毛主席去安源》莫属，说它是中国最热的邮票之一也不为过。（图1）

在这枚邮票发行的前一年，油画《毛主席去安源》横空面世。油画作者刘春华当时还是个在中央工艺美术学院就读的大学生，美术界籍籍无名。1967年6月，北京要筹办一场主题为“思想的光辉照亮了安源工人运动”的展览，刘春华被学校选派参加展览筹备工作，具体任务是画一幅反映毛主席去安源的油画。

23岁的刘春华为了完成这一光荣而艰巨的任务，于这年7月初来到江西萍乡的安源煤矿体验生活。经过大量的调查寻访和实地写生，并参考相关资料，创作出了这幅油画，于当年10月1日在中国革命博物馆首次展出。随后该画在《人民画报》《人民日报》《解放军报》《红旗》杂志等重要刊物以彩色单页形式隆重发表，火爆全国，一度被誉为“开创了无产阶级美术创作的新纪元”，单张彩色印刷数量累计达9亿多张（不含转载），堪称“世界上印数最多的一张油画”，创造了中外美术史上的神话。（图2）

在这样的热潮下，1968年7月，邮电部决定发行“毛主席去安源”的邮票。当时驻该部的军代表要求“原来的画面、色彩，不能有丝毫的改动”，也就是必须将原画照搬上邮票。但是，将一幅大型油画复制缩小到方寸之上，并不是简单的事情，最大的难题就是原画的许多色彩层次和笔触无法清晰地在邮票上表现出来。为此，设计者小心地将邮票铭记和面值设计在主图之外，并和北京邮票厂技术人员对原画进行了反复观摩和认真研究，阅读了有关该画的大量评论文章，以吃透原画的构思和表现手法，接着又共同研究确定使用兄弟厂现成的分色阴版复制成邮票印版进行印刷的方案；设计者还反复跑工厂，看印样，力求使色彩不失真，画面不走样。（《中国邮票史（第八卷）》，商务印书馆2004年12月第1版，第67页）

经过如此一丝不苟精益求精的努力，最终该枚邮票以罕见的大票幅规格，完整呈现了油画原貌，无论设计还是印制水平，都堪称精品，面世以来，一直受到人们的好评。

看该画作，青年身穿长衫，右手拿油纸伞，左手紧握拳头，神情坚定地行走在崎岖坎坷的山野小路上，秋风吹起他的长发，吹动他的长衫，身后的天幕乌云翻滚，这一切都预示着革命的暴风雨即将来临；而沉降的地平线上，群山低伏，草木摇荡，似乎正召唤或积蓄着一种澎湃的势能。整个画作构图均称，却寓动于静，光影和乌云、山势的处理充满了象征性，意境丰富，张力十足。

据说毛主席当时看到这幅油画，点评说：神气还像我，只是这衣服太好了，我那时没有这么好的大衫，都是旧的，没有这个好……伞也对，时常下雨，出门都带把伞。

关于文12邮票的发行量，也有故事。当时邮电部军管会人员提出，文12要让全国用邮人口每人一枚，问设计师应该是多少枚，设计师答“约为五亿枚”，于是军管会人员要求文12发行五亿枚，后因邮票厂生产能力只能印制五千万枚，最后才改成了五千万。（《中国邮票史（第八卷）》，商务印书馆2004年12月第1版，第67至第68页）

接下来的文12发行、使用过程，故事就更多了。在发行文12时，邮电部军管会破天荒地规定该邮票“不予盖销”。邮电部军管会(68)军管邮票字103号的发行通知说：“为了更加广泛地宣传《毛主席去安源》的光辉形象，特将这幅油画印制成邮票，订于1968年8月1日发行，并为了画面不受污损，能保持完美，决定破例在贴用邮票时不予盖销……”为此还专门发出电报，规定“如有误盖，立即换贴”。（《中国邮票史（第八卷）》，商务印书馆2004年12月第1版，第49至第50页）（图3）

这一规定现在看来相当荒唐，但“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在那场浩大运动之前，有关领抽像邮票的销戳问题就已经成为邮票使用过程中比较敏感的问题，邮电部多次做出要在边角盖销的规定，并视其为“一项严肃的政治问题”，要求“不再发生把日戳盖在人像面貌上”。随着运动形势的不断升温，文12“不予盖销”规定的出炉就再自然不过了。（图4）

厦门大学教授、集邮家郑启五先生就提到，他当时在学校邮电所的布告栏上看到宣传“毛主席去安源”邮票的专刊，获悉贴用此票不子盖销的消息，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似乎也觉得言之有理。（郑启五《<文12毛主席去安源>邮票的销戳问题》，《中国集邮》2000年第3期）

然而这一来，邮政人员的工作负担无疑加重了，因为从世界上第一枚邮票诞生之日起，对交寄邮件上的邮票销戳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否则邮票就会失去作为邮资凭证的意义，而当时邮局人员面对每时每刻成千上万的邮件，要在销戳中单独对领袖像邮票进行另外的处理，想来会何其烦难。相信当时很多邮局人员如履薄冰。

很快问题就出现，有人钻空子，把没有销戳的文12邮票从信封上撕揭下来，重复贴用，甚至有人收集这种使用过的邮票进行倒卖。郑启五先生就说他在厦门中山路报刊门市部购买这枚邮票，边上有个小伙子说：“很过瘾，这种邮票不盖印，我有一枚已来回寄了好几次了。”正在出售邮票的邮电老职工程大华急忙说：“那怎么行，虽然没盖截，但我们邮电部做了记号，决不能再用！”

而同期北京市房山县邮电所一个乡邮员竟然利用职务之便，从投递的邮件上揭下文12邮票，再贴上其揽收的部件，从中进行贪污，一次就从他身上检查出揭下的邮票214枚。（郑启五《<文12毛主席去安源>邮票的销戳问题》，《中国集邮》2000年第3期）（图5）

由此可见，这种邮票不销戳的规定导致了何其荒唐的一幕幕，它直接违背了市场规律，反过来邮票反复贴用，更增加了领袖像被污损的风险，事与愿违。于是，邮电部军管会不得不于1968年10月20日前后再次发出通知，文12邮票仍要盖销，但强调不要盖到领袖像的面部，而要盖到左、右下角。这样，文12邮票不予以盖销的做法持续了两个多月才收场。

作为这个邮政史上罕见事件的见证，文12未销戳实寄封无疑具有独特的收藏价值。根据全国最大的收藏品自营平台赵涌在线的新近成交记录，品相完好、同时贴有其他销戳邮票的实寄封，成交价在一般在三四千元；偶有单贴文12未销戳的实寄封成交价在一千多甚至更低，得拍者应该算是捡漏了。（图6）

笔者曾在赵涌在线拍得多件文12未销戳实寄封，成交价都在三千元以上，另有按规定戳盖邮票边角的语录封（含信），价格就要低得多，六百八十几元。（图7）

赵涌在线今年8月还成交了一件1968年9月湖南常德寄长沙的文12未销戳、背贴警告字条的实寄封，这个警告字条写的是“根据革命群众的意见，邮件上不准贴用伟人像纪念邮票，请通知寄件人以后勿再贴用。可到邮局调换”，非常少见，反映出当时基层邮局对“不予盖销”规定更加偏执的理解和执行行为。该实寄封成交价五千八百八十余元。（图8）

十一年前，赵涌在线还成交过一件1968年10月乌鲁木齐寄上海的文12未销戳、正面加盖“欠资”印章、背面邮票边上加盖“邮票污损，不能贴用”警告印章的实寄封，推测系上海达到地的邮局工作人员怀疑该文12邮票属重复贴用，因而判定该邮件欠资，发出警告。这样的实寄封也不多见，虽然品相不是很好，成交价却达两千四百二十元。（图9）

三年前，笔者在赵涌在线还拍下了一件用邮戳边滚盖销的文12带厂铭、带语录的实寄封，外加一枚同样用邮戳边滚盖销的文12信销票，成交价一千九百五十余元（图10）。查了下资料，用邮戳边滚盖销也是一种偶尔可见的邮票盖销方式，可以达到既完成盖销目的，又避免明显污损邮票的效果，用来调和文12“不予盖销”规定和避免邮票重复使用、维护邮局利益之间的矛盾，不啻是一种聪明做法。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三年前，赵涌在线曾经拍出过一件1968年8月北京寄英国的贴文12、文11、文5“威虎山”实寄封，其中文12不销戳，而文11和文5“威虎山”均盖北京日戳的实寄封，品相完好如新，成交价达八万六千五百八十元。（图11）

两年后，去年8月，该封正面被加盖上文12设计者李大玮、万维生、孙传哲三人的印章，以及李大玮和万维生的签名，在赵涌在线拍出，成交价一飞冲天，达二十四万六千四百二十元天价，惊人惊叹。（图12和图13）

至于文12邮票本身，按照赵涌在线的新近成交记录，无瑕全品新票在三千一二百元左右，有点小瑕疵的全品也要二千七百余元；上品盖销票视邮戳等情况，在三四百至七八百元之间；信销票低得多，完好的约一百几十元。（图14）

笔者曾于五年前初入赵涌在线时，拍下过两枚文12全品票，一枚有软印小瑕疵，一千一百九十九元成交；另一枚无瑕，一千五百九十一元成交（图15）。五年后，文12价格翻了一倍。由此可见，名气大、有历史意义的精品邮票中的全品票还是有相当的收藏和投资价值，值得关注和相机介入，小心保存，时间一长，是会有回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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