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表时间: 2024-12-29 20:13
“是共产党还是军统?你可别上当!要遇上假共产党,那就麻烦了。”
1948年10月的一个夜里,傅作义正一脸严肃地看着女儿,用质疑的口气反问她。
就在刚刚,傅冬菊向她父亲转达中共方面和平解放北平的意图,而这,是她第一次向父亲正面摊牌,也是傅作义对共产党的第一次试探。
听到父亲带着一丝疑问的态度,傅冬菊顿时急了,忙解释:
“是我们同学。是真共产党,不是军统。”
看见女儿从未有过的认真表情,傅作义接着反问:
“是派来的?还是聂荣臻派来的?”
这话一下把傅冬菊给问住了,一时语塞。上级没告诉是谁派来?看着女儿张口结舌的样子,傅作义慈爱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众所周知,北平能和平解放,傅冬菊功不可没,然而,从刚才的画面来看,策反傅作义,不见得有多轻松。
那么,傅冬菊是怎么成功劝降傅作义的呢?解放后,她的身份又发生了什么样的变化?
1924年12月,傅冬菊出生于太原,这时的傅作义还只是阎锡山手下的一名团长。
在冬菊读初二时,日军进犯山西,时任国军35军军长的傅作义,便把一家老小送往西安避难,但他依然觉得不保险,1939年又转移到了重庆。
没了后顾之忧,傅作义率部拼死厮杀,屡立奇功。先是以闪击战从日军手中夺回百灵庙;随后在1940年,又出奇兵袭杀日军,血战两天两夜,五原大捷。
为此,毛主席曾三次写信、打电报表示祝贺,称赞傅作义是“北方领袖”,同时还派中共党员彭雪枫、程子华等人去见他,协商联合抗日。
作为回应,傅作义也派心腹回访,就这样你来我往间,在共产党的帮助下,35军实施了和“三大纪律八项注意”类似的“十大纪律”,极大地提高其战斗力,以至于阎锡山惊呼35军是“七路半”。
傅冬菊作为傅作义的长女,长得眉清目秀,从小就很有主见,从而,深受父母宠爱。
正当傅作义率部在绥远抗击日军时,傅冬菊随母亲来到了重庆,一家人在寺庙过着清贫的生活。
为了让父亲安心在前线抗敌,身为长女的她,从不向父亲写信要钱,独自扛下生活的重担,平日里给报社写稿,用稿费贴补家用。
与此同时,抗日救亡思潮席卷全国,不断冲击着傅冬菊的思想,她为父亲英勇杀敌而感到无比的骄傲。
1939年,14岁的傅冬菊,来到重庆南开中学读高中,这里聚集了一批国民党高官的子女,于是,也被称为“贵族中学”。
机缘巧合之下,傅冬菊参加了一个叫“号角社”的读书会,在这里,她接触到许多进步书刊,尤其是周恩来的热情演讲,更是让她热血沸腾,正如她后来所言:我从那时起就特别热爱周叔叔。
不知不觉间,傅冬菊的思想有了质的飞跃,从单纯的爱国思想走向了共产主义,她坚定地认为:只有共产党才能救中国!
1940年,傅作义曾回重庆一趟,看到女儿长得亭亭玉立,已经成大姑娘了,心里格外的高兴。言谈间,他发觉女儿的思想变化,甚是忧心。
于是,他提出让傅冬菊到美国读大学,远离这个是非之地,没想到,女儿断然拒绝。
给出理由是“国家需要我”,见父亲一直板起脸,傅冬菊忙撒娇说,女儿离不开爸爸。傅作义看见女儿灵动可爱的模样,心一软,由她去了。
1941年,傅冬菊高中毕业,考入昆明西南联大,攻读外语。不久,她就加入了中共外围组织“民主青年同盟”。
傅冬菊加入后,积极投入党领导的爱国民主运动,在一次活动中,被军统特务追赶而扭伤了脚,同校的师兄周毅之飞跑过来,把她救回学校,一来二去,两人谈起了恋爱。
1945年,傅冬菊大学毕业,在天津《大公报》当起了一名记者。后来当了两个副刊的编辑。
抗战胜利后,蒋介石悍然发动全面内战,傅作义为表忠心,从一个抗日救国的“七路半”统帅,摇身一变,成为一个反共“急先锋”,出手极为狠辣。
1946年6月,傅作义出动3.6万骑、步兵偷袭攻占我解放区的集宁,奇袭大同、张家口。
一招得手,傅作义极为嚣张狂傲,甚至在9月20日的绥远《奋斗日报》上,公开辱骂。
蒋介石心里简直乐开了花,于是便赏给了傅作义一颗甜枣,11月底,任命他为“华北剿匪总司令”,更是把专机“追云”号拿给傅作义专用。
享受如此殊荣,这是何等的荣光,傅作义顿感受宠若惊,要知道,这只有蒋介石嫡系才有这样的待遇。
一时间,傅作义春风得意,在记者会上,更是大肆讥讽地说:“如果共产党能胜利,我傅某愿为执鞭!”
就在傅作义“意气风发”之时,他的宝贝女儿却加入了共产党,父女俩走向了对立面。
看见父亲越陷越深,傅冬菊气不打一处来,尤其是被蒋介石封赏后,父亲洋洋得意的表情,她忍不住怼道:“国民党政府必将灭亡,你考虑好未来的道路怎么走了吗?”
这句话,犹如一盆冷水泼向傅作义,他一下被激怒了,训斥女儿:“刚出校门,年轻,对社会了解多少?你还小,哪里懂得爸爸的苦衷。”
那一晚,父女俩争辩得很厉害,这是女儿对傅作义的第一次大争吵,对他触动很大。
其实,早在几个月前,也就是傅冬菊来天津《大公报》工作,没多久,她就向组织申请过一次入党。
直到有一天,西南联大的老同学找到她说,经过多年对你的考察和了解,党组织根据你的申请,决定发展你。你写个自传,在宿舍等着,明天下午有一个人拿着报纸来找你,把自传交给他就可以了。
傅冬菊拿着自传,怀着激动的心情千等万等,当男友拿着报纸,笑眯眯地出现她面前时,她一脸懵逼,原来男友早就是党员了。
辽沈战役结束后,傅作义成了“惊弓之鸟”,他不再想如何消灭,而是想自己如何不被消灭。
此时的傅冬菊,也接到了一个任务:策反她的父亲。组织一再叮嘱她:
“你和你父亲相处的态度要温和,要让他相信你。”
傅作义内心乱如麻,蒋介石大势已去,他不知何去何从。突然,女儿回到他身边,心里有了一些暖意,他太孤单了。
看见女儿嬉皮笑脸的神情,知道以前乖巧伶俐的女儿又回来了,故作生气地说:“你怎么也来了”,傅冬菊得意地说:“工作需要呗,我调到北平来了。”
傅作义也很高兴:“好,好!那就住家里吧。”傅冬菊娇嗔地说:“那是当然,不和父亲住一起,还叫我睡马路啊。”父女俩再次和好如初。
傅冬菊在家,时不时在傅作义面前点评当前局势,甚至毫无顾忌地说:
“是拼个人地两光、为党国成仁,还是保住这座古城,保住城内几百万市民免遭战争之苦,保全几十万部队的生命?”
傅作义只听不答,只是笑笑,她知道父亲是听进去了。
随后,不断在傅作义书桌上放的文章和解放书刊,傅冬菊发现父亲偷偷在阅读,甚至还用红蓝铅笔勾画,她心里一阵窃喜。
随着投放共产党书籍越来越多时,傅作义开始质问起女儿:“你是不是加入了共产党”。
傅冬菊当然不能承认,说自己是“华北剿共”总司令的女儿,要是加入共产党,还以为我是你派来的奸细,别人才不傻。
1948年11月,沈阳解放,傅作义被蒋介石紧急召见,回来后,悄悄地问女儿:“认识不认识那边的人?”傅冬菊不动声色地反问:“那边是指谁啊。”
傅作义说,“共产党”。
傅冬菊心里美滋滋的,暗想:有戏。她不露声色地说:“我试试看。”
于是乎,便有了开篇的一幕,傅冬菊几番询问,给了傅作义准确的答复,派来的。
这种事,绝对不能逼得太紧,傅冬菊和所有人都在等待,傅作义也在沉思,当他参加南京军事会议时,听说有百万共军入关,心惊肉跳不已。
到了11月17日,傅作义彷佛下定了决心,要女儿“替他给发电报”,据傅冬菊回忆:
“我那时很激动,拿着笔都在发抖,父亲还把我臭骂一顿,这能用纸笔记吗?”
电报很快到了毛主席手里,毛主席看了一眼,并没有急着回复,傅作义很失望,责怪女儿:“你们年轻人办事就是不牢靠。”
其实,毛主席早就看出了傅作义的意图,心存幻想,想游离国、共之外,以第三身份入局,野心很大;没到大军压境,傅作义不会求和的,先凉凉他再说。
毛主席指示林彪,率东北野战军秘密入关,与聂荣臻大军对平津形成包围态势。
1948年12月中旬,廊坊、丰台相继被攻克,发现颐和园也有了解放军的身影,傅作义顿时吓破了胆,仓皇逃窜之时,粮秣被服丢撒一路。
西柏坡,朱德笑着对毛主席说:“这一下,惊弓之鸟成了笼中之鸟了!”
这边,傅作义焦急寻找共产党求和,他派出谈判代表崔载之,出城找解放军和谈。
而另一边,傅冬菊还在策反她的父亲,随时动知他的一举一动。
就在双方开始和谈、策反双轨齐下之时,我军攻克了张家口、新保安,全歼傅作义的王牌师,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在1948年12月25日,公布了43名头等战争罪犯,傅作义也在其中。
傅作义感觉天塌了,桌上的文件、水杯摔一地,跌跌撞撞走回卧室,摔倒在地上,嘴里不断唠叨:“完了,一切都完了,政治生命也完了。”
第二天,傅作义破罐子破摔,撤回谈判代表,准备自行解除兵权,一切丢给蒋介石处理。
眼看北平和平解放,就要落空,傅冬菊心里那个急啊,连忙把傅作义的思想变化告诉给党组织,这一消息来得太快,引起了毛主席高度重视。
立刻指示林彪:
不能将傅作义同胡宗南、白崇禧等一同列为战犯,傅作义和平解放北平,大功一件,应赦免!
好险!若没有傅冬菊,北平的解放就成了另一个历史!
后续:
傅作义顺理成章与我党进行三轮谈判,本来他还想讨价还价,就在这时,天津被攻克,在傅冬菊等人劝说下,1949年初,和平解放北平终于落下了帷幕。
聂荣臻元帅曾在回忆录说:
“傅作义将军的神态、言谈、情绪变化,傅冬菊同志都能及时准确地了解清楚,然后每天通过地下电台,向平津战役指挥部报告;几十年来,我打过许多仗,能够如此了解对方最高指挥官的动态,是罕见的。”
北平解放后,傅冬菊随刘邓大军去了大西南,成了一名战地记者。
1951年7月,她到《人民日报》当一名记者;1995年,傅冬菊离休,离休为行政13级。
2007年,傅冬菊病逝于北京,享年83岁。
参考资料:
殊途同归父女俩---历史的沉思
力劝父亲傅作义--人物与历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