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水的水族志

探寻民国社会洗礼的西安培训之路

发表时间: 2024-11-25 09:00

探寻民国社会洗礼的西安培训之路

战干团是简称,正名是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战时工作干部训练团。全国共设四个,在南京的是第一团,在武汉的是第二团,在重庆的是第三团,在西安的是第四团。团长都是蒋介石。我们四团的教育长是胡宗南,副教育长是葛武敏,教育处长是蒋坚忍,总队长是吴伯华,都是中、少将官。我们和黄埔军校唱一个校歌,同一待遇。设立这四个团的目的,既是战时的需要,而暗的目的也是阻拦青年学生流往陕北,使中共不能壮大实力。

国共两党在此期间面和心离尚不显著,故一般人也觉察不到。入训前六个月,完全是军事训练,要求十分严格而且苛刻,因当时在军事方面完全是模仿德日的军国主义的训练方式。军人以服从为天职,这是步兵操典上的第一条,而且是绝对的服从,所以听到命令后就没有犹豫的余地,更没有合理不合理可说。譬如我们刚入伍时都是长发分发头,可是当兵要剃光头,剃了无发,头皮都比较白,戴着军帽也没妨碍。可是上边下命令,在每天正午时,要排队立正不戴帽晒头皮,要把头皮晒成黑的算完成任务了。初晒时,每次总要昏倒十人、八人,有的甚至被送医务所抢救,但命令仍然要执行。在解散休息时,每人内、外衣湿的都像落汤鸡,铜扣子烫手,得用手绢衬着解。这样办,按表面看是个没什么意义的要求,而实际是锻炼每个人的吃苦忍耐力和服从性。

六个月的新兵训练,每日每个时刻,都在紧张、严肃、迅速、整齐中度过。每日六点钟起床,吹起床号,号音吹完,集合队得站齐。值星官发出“立正”口令后,不管队站好不站好,动作慢的还走到半途,统统不准动了。各官长检查队形服装、帽正不正,风纪扣和衣扣、皮带、绑服鞋带等等是否整齐合乎规定。一次违反亮相,二次者挨一拳头,三次挨三拳头,屡次者罚跪,检查五分钟解散。洗刷、便解和整理内务是十分钟。出操号音不落,队得站齐,由连值星官口令报数后,跑步到大操场,绕大操场跑一周后,到大操场中央站成营方队队形,由各连值星官依次发“立正”口令,向大队(营)值星官报告到操人数。

各连报告完毕,由营值星官计算总数,发全体“立正”口令,向大队长报告人数。大队长简单训话后,命令分散训练。各连到指定位置,各排拉开,初步是个人训练,各班站班横队,左右分开半米距离,由排长发口令,拔慢步。俗说:不怕调皮捣蛋,只怕个别教练。这是最基本、最苦练双腿的基本功。拔慢步的动作是双肩背后,立正,挺胸,双目向前平视,口令喊“一”,把右腿向前抬起伸直,离地约一市尺;听到喊“二”,再抬高约半市尺;听到喊“三”,右脚落地全身重点落到右腿上,上下垂直,但左脚跟抬起。左脚尖仍不能离开原地。听到喊“四”时,左腿和右腿靠拢,成立正姿势。然后再听到喊“一”,再抬左腿,如右腿一样动作。

这样,一步分这四个动作,一步步向前走,但每个字的时间距离故意延长,使全身重量压在一条腿上,而且腿要伸直,抬起来的腿既不能左右摇晃,更不准上下起落。这种锻炼在初学没功底时是很痛苦的,两腿疲困疼痛,有的肿胀,屈伸艰难。

每日早操一个半小时,收操回队解散到开饭,只有五分钟时间,所以一切行动都得跑步。开饭前,炊事员将菜盆馍汤,按规定的份数和行列距离都摆得整整齐齐。值星官吹哨站队,报数后唱开饭歌,歌后喊口令散开,各人按编好的六人一组的位置或向左转或向右转,六人一致按时小跑步至饭摊前,立正面向菜盆成圆周形,候全连各组都到位后,值星官发口令“蹲下”!全连一个动作,若各组蹲的不整齐,能重喊“立正”“蹲下”几次。

蹲下也规定的有姿势,就是右脚脚尖点地,臀部坐在竖立的脚根上,左腿成骑马弓形,挺胸直腰,左手放在弓出的左腿膝上,右肘垂下。只等值星官喊开动,大家才动作,拿筷拿馍。每人一个杠子馍一斤二两重。吃饭时不准说话,不准有碰撞声,只有一种嚼饭声。吃饭时间是十分钟。值星官看着表,到五分钟时,值星官喊“换腿”!就是把弓着的左腿换在臀下,把右腿弓起。但这个动作全练得一致,初期能重复几次。到十分钟时不管你吃完吃不完,值星官喊“立正”!大家立起。有的口中含着馍也不敢动了!随后喊“向后转”,集合、跑步,离开饭场解散。

解散后只有3分钟时间,也就是只有小解时间,上讲堂号就响了。上讲堂不论寒暑,只要不下雨都是露天。值星官将队伍带到操场,每人都发有一个小马凳和一个图板以及笔记本、水笔等等,把队伍喊成连总队形,等教官到来喊“立正”,报告人数后,喊“坐下”。大家随手将马凳放下坐定,将图板横在两膝上,便成了桌子。

在军事训练期,讲的都是军事课,发的有课本,如步兵操典,陆军条令,野外勤务,内务条令,曾、胡治兵语录,纪效新书,对敌研究等科程。每日是三操四讲堂,晚上大队长或总队长一个钟头的精神讲话。各连回归宿地后,连长或指导员又要讲话.半点钟,值星官也要总结一天好坏的事和人。但你每天总要像机器人似的,听口令动或站,一直到晚上九点二十分为止。因为九点半一定得熄灯。

经一天的疲劳后,很想舒舒服服睡一觉才好。但是这也是不易办到的事。因当时的条件所限,在排房的每一间房内要住一班十二人。该房深度不过一丈三尺,宽度大概丈余,当时是地铺又是统铺,在房内宽的六尺地,纵深用砖砌两层,算是炕沿,中间填上麦草,上铺芦席,床上铺军毯。每人一条单人单条被和一条军毯,每班在炕面统一铺一条大白被单,晚上睡时揭掉,早上起床后大家动手把每人的被毯拿起,把白单铺整后,再把各自的被毯折叠成方形,大小高低,全班一个样一条线。但每人所睡位置的宽度只有一砖半的宽度,只能将就把身子放下去,连翻身都很困难,更谈不上跨腿了。

在家都是吃三餐,到这里改吃两餐,而又限量一斤二两,十分钟的吃饭时间,吃快的能吃完,吃慢的吃不完也得离开。每天六点起床,紧紧张张马不停蹄地要到晚上九点半才能休息。而睡觉犹如上了枷板,终日紧张、疲劳、饥饿在伴随着你。在前三个月内,没有坚强的毅力,吃苦的决心,是坚持不下来的,所以在初期各连都有开小差的现象。若开小差被抓回,除了关禁闭、在本大队亮相外,还要送往军队学习,免去军官资格。

徒手教练一个月后,发下来枪械,有长枪刺刀、子弹带、手榴弹水壶、饭包等,这样加重了负担和麻烦。在操场上从单个持枪训练到班、排、连训练,两个肩肘又该受罪受痛了!在操场一切要整齐化,在寝室同样要整齐化。每人睡位的对面墙上都钉一木钉约四寸长,全班十二个一条线,间隔一分不差。每日下午收操后,全班按站队的次序进室,各在各的铺前站定,取枪口向下挂到钉上,第二取子弹带挂上,第三取水壶带挂上,第四取饭包带挂上,第五取手榴弹带挂上,最后取刺刀,刀裤上带钩,挂在手榴弹带上,完毕到室外,或便解或喝水或休息。

十分钟后,听到集合号令,迅速进屋先取刺刀挂皮带上,再取手榴弹带挂上,饭带、水壶、子弹带挂上,最后背上枪到院中集合,立正、报数、向左转、跑步走,左手拉紧枪背带,右手捉紧刺刀裤,不让发出声音,各级训话毕解散后,照序挂枪械,皮带连刺刀一同挂上。十分钟后,听到信号响,马上脱鞋上炕,反转把双鞋并拢放在睡位应着自己的头,然后脱帽将帽口向上,放在鞋上,一腿跪下解绑腿,双腿解完卷好,放在帽内,然后脱袜脱裤,将袜装在裤口袋内,然后拉开被毯作枕头,裤搭下身,上衣盖上。内衣内裤不论冬夏都是不准脱的,每晚熄灯后值星官和连长都要作轮流检查。

这一切行动顺序,不但要养成习惯而且要迅速准确,这样才能应付急变,在每月内都有几次夜间紧急集合。正在熟睡中,猛然听到号声,尤其紧急集合号音,听着就是怪声怪气的,使你心惊肉跳。同时一不准点灯,二不准有声音,号音落,队得站齐,由各排长用手电检查各人的服装武器等等是否整齐和合乎规定,然后用手势指挥,轻步跑步到大集合场,总的要求是迅速整齐,没声音,由大队和总队的官长检查后,仍悄悄地带回,黑黢黢的摸着放东西和脱衣睡下。有两次刚睡下没到十分钟号又响了!再来个第二次,有些思想麻痹的人便要着大慌了。

因慢、乱而受到批评或处分。另外每周一、三、五要到团总部参加升旗礼。每到这三天,起床要提早半小时,因我们第二总队驻地离团本部有五华里远,并且一切得比平时格外整齐,更不能迟到,早到也算犯规,每次总是在离团部大门不远的地方缓缓前进,一听到团部集合号响,马上跑步前进到达大操场,恰如其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