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水的水族志

老叔丈的生命故事回顾

发表时间: 2025-02-28 14:10

老叔丈的生命故事回顾

2025年2月2日,农历正月初五,我开车带着我大姐、大姐夫和我媳妇,我们两家四口人到白马川,看望我们的老叔,也就是我岳父的老兄弟刘云。

其实,20多年了,每年的正月初几,我们都要来看望老叔的。老叔都是满面红光地出门迎接我们,然后热情地将我们引进屋里,进到屋后,瓜子花生、橘子苹果早已摆好了。没等落座,我们已经抓起一把瓜子,拿起了一个大橘子,嗑完瓜子吃橘子,就像在家里一样,随随便便,又非常不客气。

我的老叔。拍摄于2024年正月初三。

每次到老叔家,都是老叔的闺女、儿媳妇做饭炒菜。就在我们的闲聊叙谈中,饭菜已经上桌了。凉菜热菜、鸡鸭鱼肉摆满了一桌子。老叔拿出最好的酒招待我们,生怕我们吃不好,喝不足。

酒足饭饱后,我们要走了,老叔总要声声挽留我们,还要依依不舍将我们送出门外……

十几年了,每年正月去看望老叔,老叔都是如此款待我们。但今年却有些异样。

进屋后,我们发现84岁的老叔很蔫,甚至都没有站起来问候我们。

落座后,老叔小声与我们自语:“咳嗽,痰中带血了……”

“老叔,您是感冒了吧?……”

“可能嗓子发炎了,多喝点水,慢慢就好了……”

我们边嗑瓜子,边七嘴八舌地劝慰老叔,根本没把老叔的病情看得有多么严重。

瓜子与花生。

吃饭时,坐在正位上的老叔,也不怎么动筷,我给夹到碗里的菜也不怎么吃,只是喝一小口啤酒,就看着我们吃菜、喝酒,看着好像没多大的食欲。

我当时心里就想,难道老叔的肺部癌变了?因为肺癌,往往食欲就不好的。

临走时,老叔的儿子大生将我们送出门外。走的过程中,大生主动向我们交代了老叔的病情:肺部癌变,已是中晚期了,还没告诉他呢,大夫建议保守治疗……

哎呦,真是晴天霹雳啊!

但是想一想,老叔84岁了,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了。而且肺癌手术,一般都是人财两空。所以,我们也建议保守治疗。

回到家后,我们没有把老叔的病情告诉岳父,怕老岳父惦记他的老兄弟,会影响他的情绪。

然而,2025年2月12日中午,农历正月十五,97岁的老岳父吃完一碗面条,吃了一个茶叶蛋后,便颤颤巍巍起身,杵着棍子出门晒太阳。坐在墙根处晒了有半小时,岳父回屋躺在炕上,就再也没有起来。15时左右,老岳父无疾而终、寿终正寝、安详离世!

老岳父光荣在党70年。

当远在白马川的我老叔,得知自己的大哥去世后,只是“咳”了两声。现在想来,一声“咳”是给他大哥的,一声“咳”是留给自己的。

老叔的诊断证明书。

2025年2月14日,老叔住进了北京胸科医院。23日的诊断证明显示,老叔的肺癌已经转移,全身出现恶性肿瘤、心衰、凝血功能异常等17种病变。

遵医嘱,老叔被拉了回来,住进了兴隆当地医院,打算靠输液维持时日。

不想,2025年2月25日22时,也就是岳父去世13天后,我老叔在挣扎着说出“我胸闷”三个字后,也停止了呼吸,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我们的老叔,是我和我媳妇的大恩人。

老叔心灵手巧,很有生意头脑。上世纪七八十年代,老叔在兴隆县城经营汽车电瓶生意。

1989年2月1日,由于我媳妇腹中的葡萄胎已经有四个多月了,兴隆县医院怕担风险,拒绝给我媳妇做引产手术,建议我们赶紧去承德附属医院做进一步的检查和处理。

当天是农历腊月二十五,县医院拒收我们,我们在县城又举目无亲,我媳妇腹中孕育的又不是正常胎儿,必须赶紧手术,可我们手里只有百八十块钱,这点钱哪够住院所需。

几乎就在我们要走投无路时,我媳妇突然想起我们的老叔了。当时老叔就在兴隆县城经营汽车电瓶生意。于是,我们几乎是找到了大救星一样,我领着我媳妇来到了我老叔位于兴隆县城东大桥头处的电瓶店里。

真是我的好老叔啊!了解到情况后,我的老叔二话没说,慷慨解囊,借给了我们五百元。

从老叔手里接过五百元时,我犹如在滔滔洪水中,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般兴奋不已……谢过我的老叔后,我们担心错过开往承德的火车,饭都没有来得及吃,便匆匆赶往兴隆县火车站……

真是老天爷保佑我们,尽管错过了手术最佳时间,手术时间较长,但我媳妇的手术还算顺利,而且化验结果还是良性的。

1989年2月14日,农历正月初九,我的父母、我的岳母,还有我的表舅,四位亲人来承德附属医院,看望我媳妇。

回程时,按着我们提前指定的路线和大致方位,他们很快就找到了东大桥头处的那家电瓶店。母亲万分感激地把年前借到的五百元钱还给了我老叔。我的老叔用从白马川老家拿来的接年饭,也就是那种大大的、白白的发面饽饽,外加一锅小米粥和一大盘子白菜炒肉,还有一碗萝卜咸菜,热情又实在地招待了我的四位亲人……

白白的发面饽饽。

当时的500元,相当于现在的五千、五万都不止啊,更何况是在我们走投无路,又穷困潦倒时,老叔借给我们500元。我对老叔的这份情谊念念不忘。

2008年4月,由于患上了皮肤病,老叔自己一人进京看病。刚下火车就被医托领走了。老叔诚恳又虔诚地跟着医托,东拐西拐,到了一家“医院”。

当天晚上,老叔扛着整整一大皮包的草药,来到了我们位于北京回龙观的家里。

当天晚上,我做了几个菜,还炒了一盘花生米。花生米还被我炒糊了,老叔生前几次提及花生米被我炒糊这事。

我们爷俩喝完酒吃完饭后,我让老叔洗个澡,然后我又把老叔的袜子给洗了,老叔担心袜子洗了会不干,第二天没穿的,我说保证让您有穿的。我把洗完的袜子放在地暖的分水器那里了……

老叔躺在床上, 我就坐在床沿,与老叔聊起了他看病的经过了。聊着聊着,我就感觉不对劲,老叔肯定是被骗了。

于是,第二天上午,我开车带着老叔,找到了这家“医院”。在我的强烈坚持下,他们收回了一皮包的草药,又一分不少地退给老叔两千多元。

在回来的路上,老叔依然对自己被骗将信将疑。

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

第三天,我给老叔挂了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的号。到皮肤科看过后,老叔只花了不到百元,就药到病除了……

如今,斯人已去,岳父他们哥四个均已作古,所有的过往都成为了故事了。

明年的正月,我们要少串一门亲戚了,因为我们的老婶和老叔都不在了……

谨以此文,追思我的老叔,愿老叔一路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