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海：交了“保护费”就能在休渔期出海，这是谁的无法无天？

根据规定，南海伏季休渔期从5月16日12时起至8月1日12时止。南海海域（含北部湾）除单层刺网、钓业外，禁止其他所有作业类型生产。7月下旬，在北海电建渔港内，有不少渔民在为开海做准备。不过与真正抛锚休渔的渔船不同，在过去两个多月的伏季休渔期内，这里有数目众多的渔船使用禁用渔具出海作业，三重流刺网、地笼以及电拖网轮番上阵。南国早报记者调查发现，除电建渔港外，北海南澫、外沙等渔港均存在此类现象。实际上，北海休渔期非法捕捞乱象由来已久。多名知情人告诉记者，渔民铤而走险，缘于有“中介”收取保护费“护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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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访

休渔期市场不缺鲜活海鲜

大多数北海市民的餐桌，即便是在休渔期也不缺少海鲜。市民唐先生对此感触颇深，在今年休渔期的两个多月内，他时常在菜市场内见到有鲜活海鲜售卖，且这些海鲜个头很小。

“休渔期内怎么会有这么小的鱼出现呢？”带着疑问，7月25日至26日，南国早报记者先后走访北海南珠市场、金葵市场、东海市场以及贵州市场，发现这些市场均有批量的鲜活海鲜上市，其中最小的鱼儿仅有两个指头大小。

记者注意到，这些海鲜多以棍子鱼、沙箭鱼、腊鱼、巴蝶和花鲈为主。据一名商贩透露，休渔期间，沙箭鱼的价格会稍高，为50~80元/公斤，有部分鱼的价格会比非休渔期高上一倍。但价格因素似乎关系不大，在多数海鲜摊点前，前来购买的市民络绎不绝。

“要什么鱼？都是今天刚捞上来的。”26日上午，在北海金葵市场内，一名女摊贩持续向记者介绍着鱼的品种和价格，并保证“绝对新鲜”。见记者有些迟疑，这名摊贩压低嗓音说：“你放心吧，这些都是海里的鱼，能捕上来是因为把网目改小了。”

不过，更多的商贩则比较谨慎，只表示“鱼肯定新鲜，但不要问怎么弄上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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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查

这些海鲜多用禁用网具捕获

据知情人透露，每年的休渔期内，在北海电建、南澫以及外沙等渔港，均有渔船使用禁用网具进行捕捞。这些禁用网具以三重流刺网和地笼为主，另外还有少量电拖网。

连日来，南国早报记者分别走访了电建渔港和南澫渔港。每天夜间或清晨，这些带着各类禁用渔具的渔船从港内鱼贯而出，几个小时后再满载鲜活的海鲜回港。这时，码头旁已经有不少收货的鱼贩在等候。部分鱼贩甚至直接乘快艇前往渔船收货。

在电建渔港东侧的一片港湾内，停泊着数十艘违规作业的渔船。近日，在知情人带领下，记者得以进入渔船内观察。

几乎每一艘渔船内都摆放着多张三重流刺网，渔民们正在清理刺网上的鱼儿。记者通过直尺测量发现，渔网的最小网目仅为26毫米，远低于国家规定的50毫米。

一名渔民向记者直言，为了捕获更多的鱼，这些渔网网目确实都改小了。除三重流刺网外，还有渔民用地笼和电拖网捕捞，“再小的鱼，都能把它捞上来”。

知情人称，平日里，渔民会将这些禁用渔具藏在船舱内，这已成为行业里公开的秘密。如果碰上政府部门执法，他们就辩称“没有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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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法

渔民称给“中介”交钱就可出海

伏季休渔期内，北海为何会有如此多渔船违规作业？

一名鱼贩告诉记者，在休渔期内，海鲜的价格要比平日高出一倍乃至数倍，巨大的市场利益吸引着越来越多的渔民铤而走险。更鲜为人知的是，渔民背后还有一群隐秘“中介”。阿明（化名）是电建渔港的一名老渔民，从事捕鱼已经快20年了。他告诉南国早报记者，渔民之所以敢在休渔期违规作业，是因有“中介”帮忙“护航”。

“护航”的前提是先交2000~6000元不等的保护费。“用地笼和电拖网作业的收费较贵，三重流刺网的作业则相对低一点。”阿明称，这些“中介”号称能量很大，“能保证违规作业的渔民不被执法部门抓获”。

记者通过可靠渠道获悉，交保护费的渔民并不在少数。“如果执法人员去东边检查，就会有人通知你去西边躲着，反之亦然。”一名曾交过保护费的渔民告诉记者，中介说，交了钱，哪怕船被扣了，他们也有办法弄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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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应

当地称执法存在诸多难点

在这些所谓“中介”的推动下，休渔期内的禁捕法令已形同虚设，成群的渔船违规作业。目前，当地尚没有官方数据统计由此带来的损害，但渔民有着最直观的感受：“现在近海都很难捕到鱼了，只能把船一点点开向深海。”

事实上，针对北海休渔期非法捕捞乱象，当地渔政部门并未放松整治。记者获得的一份数据显示，今年休渔期的前一个多月内，北海渔政共出动执法人员6400多人次，执法检查渔船5280多艘，查处违规渔船113艘，其中涉电渔船44艘，查处地笼等违规渔具1167件（套）。

但难题也依然不少。7月29日，北海市渔政渔港监督支队相关负责人接受记者采访时称，由于海岸线很长，而目前配备的执法人员较少，很难兼顾到所有海域。

此外，在执法过程中还有少数渔民暴力抗法。就在今年6月10日晚，执法人员在海上押解涉嫌电鱼的木排回港调查取证时，遭遇4名手持刀具的男子拦截、威胁，还砍断涉电鱼排的绳索，并与执法人员对峙20多分钟，致使该木排逃离。

上述负责人称，对于“中介”人员的通风报信问题，他也有所耳闻。“确实有‘中介’存在，但肯定没有执法人员和他们勾结。通常情况下，他们都是通过监控执法船，然后提前向渔民放风。”该负责人说，在这个过程中，这些“中介”往往打着“有关系”的幌子向渔民收取保护费，“但他们哪里有那个能力呢，渔政的各个大队都是交叉执法的，除非把整个系统的人都买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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措施

将加强监管和打击力度

“虽然执法有难度，但必须要刹住这股歪风。”北海渔政一名负责人告诉南国早报记者，通过持续的整治和宣传教育，相比以往，今年的情况已有所好转。

据介绍，下一步，执法人员将继续加强辖区海面的日常巡查。与此同时，对各个港口的监控和监管工作也会进一步深入，并加大对非法捕捞行为的打击力度。“对于部分违规行为，执法人员会处以数千元至数万元不等的罚款；对使用禁用渔具捕鱼的，将依法移交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

此外，据渔政部门另一名负责人透露，这些违规作业的渔船，80%以上为“三无”船只，体量较小，且多来自县区下面的乡镇。由于流动性较大，这些渔船长期游离在监管视线之外。

“这一尴尬现实有望在近期打破。”上述负责人称，目前，自治区相关部门已经下发小型渔业船舶的管理办法，明确这类渔船的管理机构和管理权限，“但在实际工作的开展中，一些乡镇可能会存在困难，需要一定时间和过程来完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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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来源丨南国早报记者 彭庆

值班编辑丨南宁切咧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