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水的水族志

《告别狗儿,心中的不舍与祝福》

发表时间: 2025-02-06 10:28

《告别狗儿,心中的不舍与祝福》

别了,狗儿

文/王国琦(吉林松原)

网络图片

要不是人们在群里吵吵嚷嚷地“送金狗玉猪”,还真的不在意刚刚过去的一年是狗年。
我不喜欢狗,尤其不喜欢人抱着狗满街满院地转。

但我家还是曾经养过一条狗的。

我与妻结婚第二年春天,与父母分开居住。秋天搬离老屯,在与老屯相距十几里地的东北大林子屯儿买了两间破烂不堪的泥土房。

东北大林子是全镇最小的自然屯,只二十几户人家。屯子小、人也少,显得冷冷清清。新买的两间干打垒泥土房又在屯子东北角,显得更加冷清。

院子外不远处,是小屯儿人取土挖出的两米多深的土坑,土坑东北沿儿有一个象征小屯土地庙的土包,更增加了我和妻的恐惧感。更何况护屯方城林北和东是大片农田。冬天空旷,一片皑皑白雪覆盖大地,小屯似乎失去任何屏障;夏天庄稼繁茂,遮挡视线,谁又知大片的庄稼地里有了什么动物,藏着什么人。

我儿出生不长时间,征得妻子同意,向邻人要了一只男性狗崽,是那种普通不过的家养笨狗,通体黄色,只前腿偏上和背部略泛一点儿青黑色。

按它的颜色,随便给它起了个名字,叫它阿黄。那时不像现在,给宠物狗起了“贝贝”“娜娜”“多莉”等好听的名字。至多阿黄长大后,我们叫了它大黄。这名字比起阿黄来更显俗气,但也有了点霸气。

要了这狗儿,一为小儿出生,难免拉屎拉尿,狗儿就成了清除儿子屎尿的清道夫;二为看家护院,有一条忠实的狗儿护着,增加我和妻子在两间泥土房居住的安全感。

狗儿小的时候甚是可爱。每天下班回来,还没进院子,狗儿就奔跑着过来,围着我的脚前脚后,蹦蹦跳跳,摇尾邀宠,站起来扑向我的怀抱撒娇。

每到这时,我都抱起狗儿,或放在自行车把上,或放在货架上,推着自行车与狗儿搭讪着进院。

进院时,妻早已抱着我儿站在房屋拐角处,盼望着我的归来。

狗儿看见我的妻儿,便从自行车上一跃而下,摇着尾巴低着脑袋,奔向我的妻儿。
它莫不是自觉充当我与妻儿之间的信使,献着殷勤,通报我的归来?

看见狗儿摇尾跑去,我儿也立马手舞足蹈欢蹦乱跳起来。此时妻便把我儿放在地上,我儿摇摇晃晃迈着步子,在狗儿前簇后拥下,发着咯咯的笑声奔向我。

看见我儿子奔来,我放了车子,猫腰拍掌,逗试着我儿,狗儿则在我俩之间来回撺掇,蹦跳翻跃。我儿子咯咯笑走近我,我一下抄起他,或高高举起,或向上抛去。狗儿也随着我的举起上抛,向上跃起,仿若要去接从高处落下的我儿。

狗儿渐渐长大,周身毛儿偏长,个大腰粗腿健,叫起来瓮声瓮气粗声大气,看样子就是一条威风八面的看家狗。

大黄果然如此。

有人从我家院门前路过,它警觉地以目相视。只是路过,它便放下眼神,夹起尾巴,一溜儿回到它的住处;来人手搭上我家院门,它便开始大声狂吠,向屋子里的人通报信息,直到我们从屋子里出来,才停止吠叫。来人离开时,狗儿不再叫,可也并非无所作为。它紧随我或妻之后,欢喜着与我们一起送客,什么时候客人走出院子,看见我们折返,它才用眼睛乜斜着我们,乖乖地回返。

大黄狗三岁左右,有一段时间经常外出,少了迎接我下班撒欢的情形。妻子告诉我,是邻人家要了一只女性狗儿,正直恋爱期,可能大黄与她耍了去。
对大黄的恋爱,我未加任何干涉。

虽为狗儿,也有它恋爱的自由,何必用绳子栓了关在屋里,剥夺他的本能欲求呢!

写此文的前几日,曾看到楼下礼品店一只女性狗儿,恋爱期被主人关在店里,不许与男性狗儿亲热。渴望爱情的狗儿,门里门外挠着玻璃门对望,嗷嗷嗷长叫,却又无可奈何,那情形真是令人不忍。

我家大黄获得恋爱自由,渐渐地乐不思蜀,很少见到它的影子。

有人说,恋爱中的他或她,智商会降到最低点,所谓“色令智昏”。我家狗儿经历这场恋爱后,错把他家当自家,是不是也变得傻了呢!

一天清晨,我与妻刚刚醒来还未起床,听见狗儿在外挠门低叫。

“是大黄。”妻说。

“先让它在外面呆着吧,谁让它总是不着家。”我对狗儿不着家地野跑表示着不满。

“不对,大黄的叫声好像有点不对劲儿。”妻似乎听出了狗儿的叫声有些异样。

“嗯!好像有气无力,有点儿凄然。”我急忙披衣下地,推开房门。

门外可不就是我家大黄。它目光垂落,耷拉着脑袋,鬃毛紧贴着身体,四肢哆嗦,尾巴无力地下垂。大黄已无往日的威风。

看见我出来,大黄发出一声无力的哀哼,便向门边倒去。

见此情景,我一把抱住它,“怎么啦?大黄,你这是怎么啦?”

我的问话已毫无意义,倒在怀里的大黄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已经奄奄一息。

“快来看看,大黄不行啦!”我冲着屋里喊着妻子。

当妻子从屋里出来时,大黄已停止了呼吸。

老话说,狗不嫌家贫。大黄一定是在外面耍够了,玩累了,又遭遇了不测,可它也一定意识到自己难逃这一劫,还是想着拼尽最后的力气,奔回到我们那个贫穷的小院,躺在我怀里,走了。

大黄走后,我再无心养狗,尤其不愿抱着狗儿,甚至对人们抱着的狗儿也多了一份担心。

转载自《王者的北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