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年趣事：童年最温暖的记忆

文：田安之

　　“小小孩你别馋，过了腊八快到年。放个炮放个鞭，说着啦着二十三。”腊八粥甜冿冿、酥润润、香喷喷的余味未消，在我们孩子们稀疏的鞭炮声中，屈指翘首的企盼中，这腊月二十三已近在眼前了。

　　那是上世纪六十年代初。我们公社逢一、六为郭里大集，今天二十一都东南晌午了爹怎么还没回来？是呀，年集末会人多肯定很挤。正着急哪，爹挎着篮子敞怀大步地出现在我们面前，我们姊弟几个惊喜地围上来，爹首先给姐和妹妹及叔家俩妹拿出红头绳、红绸布条和各几个花生。给我一把纸炮和一块糖果，我们喜不自禁手舞足蹈，爹把简单的年货放到屋里。奶奶急不可待地便询问道：

　　“请来灶君爷来了吗？”（应对神仙尊敬，忌讳说“买”，应恭称为“请”）

　　“您老交待的事不能忘啊！”

　　爹边擦汗边解开扎腰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卷彩纸。（政府是不信迷信的，卖这年画是违法，逮住是要受罚游街的，哪能敞着面卖？是在街旁的小胡同里买的。）奶奶喜悦地敬重地接过那叠纸，双手平稳地端放在桌上却没有展开，接着认真地比划着在指点着什么……

　　俗话说“起脚水饺落脚面”。奶奶是要娘和面包水饺，（打发神仙去天庭述职，起程时要敬上水饺，守口如饺无杂私弊，来后任职应敬上面条，既执法条理清楚。）要婶子擀面条去。娘干净利索地忙活起来。……

　　“庄稼饭，大伙干。”一点不假经过两三个小时忙活，中午饭做好了，爹放下火棍拍打着身上的灰尘，娘用笊篱一碗碗的盛着，奶奶也没闲着正细心地用黄萡纸做元宝呢。水饺的面皮是芋头面掺了点杂面，馅是放在芋头井里的北瓜拌了几个鸡蛋及猪油。

　　一切妥当，送、接玉帝、灶君的礼仪即将开始：我端来温水，奶奶首先净手脸，恭敬地把往常的玉帝、灶君爷请到香台上，双手轻轻地重合起来，开始上了三根香，然后要我近前摆好碗筷，碗内的水饺热气腾腾香味扑鼻，我直流口水。

　　首先奶奶叩头祈祷：各位老人家，俺家穷招待您的膳食也不好。这一年您也没少受委屈。今天是小年恳请各位老人家“上天言好事，回来带吉祥”。

　　言罢，爹和我将奶奶搀起，接着在香台案上让爹划着火柴，围着旧像纸及纸元宝斟上酒：蓝荧荧的火苗窜动起来，一缕青烟快速升起，而后只只黑蝴蝶似的纸屑，跟随烟雾飞飘空中……

　　奶奶见景生情急不可待激动不已频频招手，向那团烟雾高喊：“各位老爷显灵，俺太穷了，帮帮俺吧！”奶奶眼含泪水声音颤抖几乎有些哽咽了。“心诚则灵。”奶奶招呼我们全都跪下磕了响头。

　　各位老爷叙职已罢，奶奶净手后又换点了三柱香，这才恭敬地将新请来的各位老爷的画像铺展到香台上：一股彩墨香味扑面而来；一张威严神像令人顿生敬畏；一幅五彩画面使人眼花缭乱！精心制作的版画成色鲜艳，古朴拙实。玉帝及灶君和各位神仙虽面目呆板，但容颜慈善；虽动作生硬，但衣冠威严。

　　看那玉皇大帝头戴皇冠身穿龙袍威风凛凛，各位神仙护威保驾忠诚赤胆。（天界大神下界民间，屈尊农舍问苦慰贫，着实让俺感恩泪目！）鳌鱼背碑上赫然“天地三界万灵十方真宰”十个耀眼大字尽显神威，看那两架神龙长吟欲翔……灶君爷也忠于职守稳坐灶堂……

　　按奶奶吩咐，我又从叔家厨屋端来面条，恭放香台上，奶奶又在香炉旁敬酒絮叨道：“各位老人家俺家穷很不方便，委屈您了，住下来后请多关照。愿下年五谷多打粮，保佑俺家都安康！”

　　全家真诚地跪拜叩首！接着敬请各位上神就位落坐敬业职守，奶奶指点着把灶君爷张贴在两个厨屋的锅台旁，要他老人家时时关注安全慎防火朱，多往锅里送些米面。把玉帝爷恭奉至香台上面墙壁上，天天俯视看护保佑全家四季安康！

　　爹让我用香头点燃几个鞭炮以示庆祝上帝入驻我家……

　　“小年二十三，送神上青天。”虽带有点滴迷信色彩，但民俗勿疑精神的寄托；虽奶奶有点絮叨，但信念慰藉心灵的䜣说！

　　【作者简介】田安之，男，山东邹城郭里人，退休教师，爱好阅读及写作，其作品散见《济宁文学》、《齐鲁新文学》、《枫叶诗刊》、《乡土文学》等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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