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表时间: 2023-11-30 16:56
琴岛食谱(58)
王铎 著
青岛钓虾拾贝逮蛸之一瞥
许多时候,青岛人在赶海的时候,都能看到许许多多各式各样的虾。尽管一时叫不出它们的名字,可是见了却都不陌生。有的,还知道如何捕获。比如,大蝼蛄虾和伍氏蝼蛄虾就生活在沙岭庄、沧口和女姑口一带的滩涂上。老青岛人并不愿意称它们是蝼蛄虾,而是笼统地叫它们虾姑。
蝼蛄虾
远的咱不说,就说胶州湾一带吧,自明朝这里就有几十个村庄。他们多数都是盐民、渔民和戍边的军户。这里的人除了晒盐、捕鱼、守卫海防和种地之外,拾贝拿蟹捉虾也是行家里手,且各有各的窍门和门道。
比如钓蝼蛄虾吧,薛家岛的女人们就有一种妙法。
只要遇到天文大潮的时候,她们每人拎一个小篮子,里面装有一把旧菜刀、数十根细细的芦苇竿儿,还有一支孩子用秃了毛描红小毛笔。就这三件钓虾的装备,即可收获满满。
她们的钓法是这样的:先用菜刀在沙滩上削出一块平面,钻进沙里的蝼蛄虾洞口便显露了出来。然后将芦苇竿儿依次插入每个小洞中,进行观察。只要芦苇竿儿微微晃动了,就说明洞里有虾。于是将芦苇竿儿抽出,换上小毛笔。霎时,蝼蛄虾便会抓住毛笔开始往洞底拖。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女人们手捏笔竿儿猛地向上一提,一只蝼蛄虾便被从洞口拽了上来。你再看她们的脸,皆个个满脸堆笑,乐不可支。
民国时代的记录是这样的:每百只蝼蛄虾可卖六七分钱。赶一个潮水,她们每人都能钓四五百只。多的时候,碰上手快的,一潮可得上千只不等。一个月下来,她们的手头也就宽裕多了。那些花围巾、虎头帽和绣花鞋,也就时不时地跳动在她们的手上……
到了我小时候,在四方后海、沙岭庄和沧口等地,也都见过钓蝼蛄虾的。当然这个时候不光是大叔、大妈们钓,就连半大小子和我这样的,也都亲自上手钓过,开心极了。现在想来,那似乎并非是在钓蝼蛄虾,而是钓起了一个五彩缤纷的童年。
钓蝼蛄虾是这样,在汇泉海水浴场和湛山海水浴场钓蛏子也是这样。只不过不用毛笔钓,而是在那些沙滩上露出的孔洞里撒上一点盐,让小蛏子们自己听从大海的呼唤,倏地跳出半个身子来。然后用手紧紧捏住它们,嗞地一声,拔它们出来。当然也有用细铁条钩插进孔洞钩的,就是稍微费事一点,一样的开心有趣。
蛏子
现在钓八带蛸都用三爪钩、五爪钩,要是在往年,还有用最原始的方法“用海螺壳”钓的。这种方法也很简单。八带蛸有一习性,就是好钻孔洞,好奇心强。凡是有孔洞的地方,它们都要去出遛出遛,探索一番。
青岛的老渔民就是利用了八带蛸的这一习性,把吃剩的大海螺壳,当地人称之为“咕噜”的,用绳索一个个串起来。一条绳索一般要串几十个“咕噜”,几条绳索一起用,划着船,把它们抛入海中。
秋天是胶州湾八带蛸最多、最富产的季节,一个晚上划着船,可以钓几十斤或上百斤不等。收获的时候,几个人接力,只要往船上一个一个地拖“咕噜”就行。一个“咕噜”壳里至少有一个钻进去的八带蛸,当然也有蛸妈妈带着蛸孩子的,蛸爷爷带着蛸孙子、蛸孙女的。当然还有几个八带蛸为了抢占新“房子”,互相缠绕纠打在一起的,有没有骂声当然也就听不到了,反正鼓了!谁见了,谁都喜欢这些大海的小精灵!
海螺图片
大海螺(青岛人也叫波螺拳)
八带蛸
看官,旧时,在沙子口一带的海滩,还有下“小地网”的,这是在捕捉小虾。一条“小地网”也就二尺三尺长,网扣很密,前面有一长方形开口,紧贴沙滩地面设置。据当地人讲,一条“小地网”一个潮水,至少也能网个一斤半斤的小虾。
小虾们当然不知道人类的这些鬼把戏。它们误以为终于找到安乐窝了,从此开心了,世界变大了,变得美丽无比了!其实,它们是打错算盘了,贪图安乐让它们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我要说,这就是大千世界。有知和未知都是理想和前途,也都是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