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哥的快乐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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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亚诊所医生桌旁落地窗前，有一只鸟笼。鸟笼里的圆横杆上，站着一只黑八哥。它通体黑羽，有着长而弯的白喙，黄眼睛。因为长相威武，它被取名为八将军。

鸟笼放在几盆花草前，算是它只能看不能进去的小森林。八将军的房子太小，里面还放着一只饭碗一只小水桶，在里面走动也嫌不敞，更别提飞了，至多扑几下翅膀，算是表示它会飞。它终日在横杆上转来转去，相当于炕头走到炕梢。

来的人都爱逗八将军。人说话，它有时身子一鼓一鼓的，发出赫赫赫的声音，不知是生气还是在笑。有时它见了人就说：“你好，你——好。你——”完全是一个特别萌特别清晰的女童声。最后故意说了“你”不说“好”，逗人玩儿。

医生说，八将军模仿的是自己外孙女小佳璐的声音。佳璐和它对话时，都分不清谁是谁。它还会学佳璐出怪声。后来，佳璐去省城读中学了，可是家里还总是有着佳璐的声音，它差不多原封不动地复制了小佳璐的声音，姥姥姥爷听了，总是感到安慰。

八将军还会说：“打针，打针！”这回的声音有些低沉，也许是模仿患者。

医生给它喂食时，总是对它说：“吃饭。”久了，八将军见来食了，就会扑着翅膀喊：“吃饭！吃饭！”有时又说：“饮料，哈哈哈！”

乐学院，实在没时间给它当小老师。唉，一只不会唱歌的八哥，和别的八哥有什么分别呢？

而八将军呢，没有大学可上，只有巴掌大的一个笼子，连真正的树林都没有见过。远在京城的佳璐，每想起八将军，就起了乡愁。她打电话给姥姥姥爷时，会听八将军说几句话。八将军新和一个患中耳炎来打针的中年男人学会了一句:“我操！”佳璐听了，一时愣住。八将军不会唱歌也就罢了，居然还说起了粗话，实在意外。

佳璐知道，除了偶尔春节回家过个年，她音乐家的事业将在京城和国外展开，恐怕再也不会回到白城了。八将军像她的童年一样，只会离她越来越远，越来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