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表时间: 2024-11-25 17:08
2024年11月24日,
南开大学发布了一个沉痛的消息
——国际著名教育家、诗人、中国古典文学研究泰斗叶嘉莹先生因病医治无效,于当日15时23分在天津逝世,享年 100岁。
生前,叶嘉莹曾是南开大学讲席教授、中华诗教与古典文化研究所所长、中央文史研究馆资深馆员、加拿大皇家学会院士。
叶嘉莹被尊称为先生,这里的“先生”不是男性的意思,而是对德高望重的学者尊称。
叶嘉莹被称作“中国最后一位穿裙子的士”,即便老年,她依旧相貌端庄,举止优雅,得体装束,尽显名媛气质。
叶嘉莹1924年7月2日,出生于北京察院胡同一个四合院,后为加拿大籍华人。
叶嘉莹出生在一个家道显赫的书香之家,原姓叶赫那拉,与著名词人纳兰性德同宗。
曾祖父在咸丰年间任正四品佐领,祖父是光绪年间进士。
父亲叶廷元,北大英文系毕业,在民航公司任职,母亲李玉洁师范毕业。
从小,叶嘉莹就处于一种诗书的氛围里,家中气氛祥和,就连和保姆说话都心平气和,家中安静的能听见外面的蛐蛐叫声。
然而,这样的氛围在叶嘉莹出嫁以后打破了。
叶嘉莹当时在北平教书,她的英语老师给她介绍了在国民党海军士官学校任职的堂弟赵东荪。
赵东荪对叶嘉莹一见钟情,经常从自己的工作地秦皇岛坐火车去北平和叶嘉莹见面,一度丢了工作。
叶嘉莹觉得愧疚对不起他,就嫁给他。
后来,叶嘉莹随赵东荪去了台湾,赵东荪在海军学校教书,叶嘉莹在彰化女中教书。
然而看似两个的职业类同的人,内心却有巨大的差异,赵东荪喜欢政治,叶嘉莹喜欢诗词。
也因为这个原因,赵东荪被捕入狱 ,当时他们的女儿才刚刚出生4个月。
叶嘉莹为了维持生计,只能一边教书一边照顾女儿,她经常要带着女儿去上课,把女儿放在教室最后一排。
三年过去,赵东荪释放,本想着苦尽甘来,然而出狱后的赵东荪,因为找不到工作性情大变,经常对她无故大吼大叫,甚至殴打她。
再后来,叶嘉莹又生下一个女儿,状况依然没有改变。
繁重的家务劳动,和丈夫无休止的压迫,让叶嘉莹一度想自杀。
但她看到王安石的一首诗:
“风吹瓦堕屋,正打破我头。瓦亦自破碎,岂但我血流。我终不嗔渠,此瓦不自由。众生造众恶,亦有一机抽。”
她慢慢释然了,众生都如同那片堕瓦,各有各的不自由。
自此,她把精力投入到研究古诗词当中,选择面向文学,拯救自己,走过了人生最艰难的岁月,忽略了丈夫的傲慢与无知。
每当畅游在那些诗词中,她就觉得生活得到了片刻安宁。
古诗词成了她的灵魂伴侣,让她有了足够的勇气与豁达,坦然面对惨淡的婚姻和一地鸡毛的生活。
慢慢的,她的事业也有了起色,1954年被聘请到台湾大学任教授。
她的诗集《迦陵存稿》,被南怀瑾先生注意到,并帮助她出版。
席慕蓉成了她的迷妹,白先勇成她的迷弟,他们喜欢叶嘉莹的诗,喜欢听叶嘉莹讲课。
1969年,叶嘉莹去加拿大任教,赵东荪感觉在台湾生活压抑,带女儿一起前往加拿大和叶嘉莹汇合,从此一家人定居加拿大。
叶嘉莹一直在加拿大工作到1989年退休。
晚年间,赵东荪偶然通过视频看到了讲课的叶嘉莹,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在家中那个平庸的妻子,原来在讲台上如此神采奕奕。
最终,赵东荪拜倒在叶嘉莹的脚下,也要去叶嘉莹的课堂上听一听。
2008年赵东荪去世,叶嘉莹写了首诗:“一握临歧恩怨泯,海天明月净尘埃。”
斯人已去,褒贬不论,恩怨已泯,只剩无尽释然。
叶嘉莹虽然在国外,但她每年都穿梭在空中,拉着装满书的行李箱,坐十几个小时飞机回国讲学,一直讲到90岁。
2015年,叶嘉莹定居南开园,并且在南开大学创办了中华诗教与古典文化研究所。
在国内,她以南开为据点,北京、上海、云南、湖北到处都有她的身影,不止在中国,更是足迹遍世界各地,日本、新加坡、欧洲、北美。
初回南开大学的叶嘉莹,一开课,就受到热烈欢迎,300人的大教室人满为患,台阶上、窗台上坐满学生,数学家陈省身也曾经挤在台下听课。
有幸见过叶嘉莹讲课的人,对叶嘉莹的评价是,满腹华彩,舌灿莲花,阴阳顿挫,中气实足,极具感染力。
讲到激动的时候她声音都是颤抖的,能真切的感受到她散发的光芒,一个词一个字,从她口中说出来都是那么美好。
叶嘉莹说自己的讲课风格是“跑野马”。
比如一句“小山重叠金明灭”,她会讲其中的“小山”两个字,能讲上3叶纸的内容。
讲李商隐的《嫦娥》,她会讲到王国维和王维,最重要的是,她跑一圈还能跑回来。
2019年,95岁的叶嘉莹向南开大学捐赠了3568万元,用来支持中国传统文化的研究。
这些是她的毕生积蓄,包括变卖天津和北京两处房产所得。
她的大女儿在1976年早已去世,小女儿在加拿大生活。
晚年的叶嘉莹,在国内一个人生活,她日常极其简朴。
至于她为什么要做这样的决定。
叶嘉莹回答说,自己一生只为一件事而来,就是为了弘扬中华传统诗教,“我的莲花总会凋落,我要把莲子留下来”。
生如夏花之绚烂,死若秋叶之静美。
活着,是夏花,对得起天和地;死去,是秋之静叶,对得起自己。
叶嘉莹一生爱莲,出生于荷花盛开的夏季,小名小荷,她一生品格正如莲花般高洁,她的仙逝是中华文化界的损失。
叶嘉莹对古诗词的痴爱,把诗词深深融入到生命里,纯粹的用生命爱着文字。
她的一生,正是有了这份痴爱,才活的这么从容优雅。诗词能愈三千疾,所有的诗词以外的不幸与磨难,都不过尔尔。
叶嘉莹用一生的热爱,一生的所得,致敬中国古诗词,她走的那么纯净与干脆,不带走一片云彩。
新闻来源:读者《婚姻那么烂,经历那么惨,可惜拖不垮她这个100岁“真名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