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云人物的传奇生涯：当年明月的历史印记

很早便想写这篇文章了，在我知道当年明月的真实身份后。只是一直不知从何写起，毕竟我和明月兄并无深交，况且留在记忆中的也只有一些零光片羽。无奈时日越久，越觉不吐不快，故而冒昧行文，也算是向偶像致敬吧。

一

“石悦，你说的是哪个石悦？”我脱口问道。

“还有哪个？不就是顺德缉私局的那个石悦吗。”

顿时我回过神来，想起前几日翻的一份《广州日报》上整版的专题报道，讲的是27岁公务员“当年明月”重写明史，百万字巨作令史学界瞠目。上面还附了照片，我当时一扫而过，没有留意，现在回想起来，照片上的人依稀就是石悦。

一顿饭吃的我食不甘味。等到婚宴结束，我匆匆赶回家，上网搜索所有关于当年明月的新闻，上百条看下来，感慨之余，又觉惭愧。随后，我又上天涯网“煮酒论史”版块去看明月当初发的原帖。“煮酒论史”版有段时间我上的也不少，但一般都是潜水看关于军事的帖子居多，期间曾注意到置首有篇贴子《明朝的那些事儿》点击率高的惊人，但因为当时我对明朝历史兴趣不大，所以没有点击进去看。

没想到就是这篇帖子，居然创下了“煮酒论史”版块的点击率记录，甚至引发了震惊天涯网的“明月门”事件。而作者当年明月，竟然就是曾和我一个单位共事过的石悦！

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二 往事历历在目。

2001年10月的某一天，我在顺德关食堂吃中饭，正有一句没一句地和同事聊天时，一位身材高大、眉清目秀的老兄走过来，拍了下我的肩膀道：“你是王畅吧，我是缉私局的石悦，咱们是湖北老乡，以后有时间可以来找我。”说完自顾自地走了，留下还没反应过来的我。我问了下同事，才知道这位老兄是湖北武汉人，2000年进关，比我早一届。

之后和2000届的兄弟们混熟了，经常在一起吃吃喝喝，但从来没见过石悦。问起来，有人说他清高孤傲，不太好打交道，也不喜欢出去应酬。我本想找机会去登门拜访的，闻言也就知难而退了，毕竟当时的我还有一点社恐，不习惯和陌生人打交道。加之我和石悦工作部门不同，于是虽同处一关，工作上却从无交往。

当夜辗转难眠，思潮起伏，想到的尽是石悦深居简出，谢绝应酬，潜心治史的情景：孤灯寒窗，埋首故纸堆，上下求索，深藏在书卷中的历史被鲜活地再现……越想我越觉得惭愧。鲁迅先生曾说，哪里有天才，我是把别人喝咖啡的时间都用在写作上。这句话用在石悦身上似乎也不为过。相比之下，我参加工作后，休息时间大多花在吃饭、上网、拍拖、打牌上，几年下来，碌碌无为，真的是虚度光阴。

人比人该死，货比货该扔。对于成功人士，像任正非、马化腾、雷军这样的大佬，他们的发家史再如何厉害，我等普通人看了不会有任何触动，因为距离太遥远，不具备什么学习价值。但是石悦这样一个我身边的同事，平日里默默无闻，突然间一举成名，这对于当时找不到目标随波逐流的我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触动。我开始反思自己，再也不能这样混日子了，一定要做点有意义、有价值的事情。于是，在2006年10 月7日的那个不眠之夜，我给自己定下了一个目标——成为一名小说家。虽然这个目标，我一直等到十几年后才得以实现，但如果不是受石悦“十年磨一剑”的榜样激励，我可能一直都无法勇敢迈出那一步。

三

回到2006年的那个晚上，我脑海里像放电影一样闪回着各种片段。突然间，我灵光一现：明月莫非就是海关内部论坛享誉已久的大神asy？

时光倒流回2005年7月的某一天，当时已被调到机场关的我正在监控中心里上夜班。夜深人静，诸事已毕，于是我习惯性地打开内部论坛看帖。一番走马观花，突然间目光被一篇文章所吸引——《林彪，真实的林彪（战争记事）》。我是湖北黄冈人，作为林彪的老乡，一直对他有种特殊的感情。当下兴致勃勃地看起来，越看越觉得妙不可言，从此记住了作者asy的大名。

由于这篇帖子是asy用工作之余时间断断续续完成的，所以那段时间我上夜班干完活后，就会打开论坛追看asy的最新连载。可以说，这篇文章给当时正处于人生低谷的我带来了难得的快乐。遗憾的是，这篇佳作只完成了一小部分，同asy后来那篇《丧钟为日本而鸣（中国抗战记事）》一样成了太监文。后者开篇气魄不凡，大有百川入海、一泻汪洋之势，兼之文笔生动、选材精当，言人之所未曾言，道人之所未曾想，一时间观者云集，脍炙人口。可惜网上总有闲杂人等爱乱喷口水、鼓噪生事，搅得作者心神不定，最后好好一篇文章给弄得仓促打住、不了了之。

期间，我曾在论坛上跟asy通过几次私信，知道他是2000年进关，穗关缉私局的，还去过我老家黄冈，顿时多了几分亲近之意。只叹神交已久，缘悭一面。

四

明月莫非就是asy？一念至此，我兴奋得差点从床上跳起来，脑子里飞快地运转：1 、两人都是穗关缉私局的；2、行文风格很像，都擅长长篇连载说史，喜欢观众捧场并回应；3、最重要的一点，不论是“当年明月”（其实原本应是“当时明月”，因被人先用了而作罢），还是asy，网名中都暗含了石悦的姓名或拼音简写。哈哈！终于用犯罪心理学的一些粗浅理论猜出了asy的真实身份。

为了印证自己的判断，第二天上班时，我抽空从内部论坛上搜索并下载了asy所发表的全部帖子，仔细翻看。一番寻寻觅觅，终于找到了最具说服力的证据——其中一篇《如何成为名将》的原创贴，与《明朝那些事儿》书中某节完全一样。明月果然就是asy！

我所仰慕的两大才子居然是同一人，敬佩之情难以言表，唯有以诗抒怀：

当年明月照天涯， 话说明朝成一家。

板凳坐得十年冷， 腹有诗书气自华。

一个“明矾”就这样炼成了。

五

2001年错过了一次和大神交往的机会，这件事我每每想起来都后悔不已，没想到9 年后，我和石悦又见面了。

2011年底的某一天，我因公去北京出差，出发时行李箱塞得满满的，主要是里面装了10本《明朝那些事儿》第一卷。出差为什么要带这么多书呢？因为当时我在某个职能处室，处里订购了10套《明朝那些事儿》，准备找作者签名后送领导，于是去北京出差的我便被安排多了一项任务——拿这些书去找当年明月签名。毕竟他当时早已经从广州调去了北京总部。

接到这个任务后，我心里十分高兴，因为可以有机会假公济私见见自己的偶像了。

去到北京后，我抓紧时间处理完公务，然后赶紧和石悦联系上，约好见面时间。见面那天是上午，在石悦的办公室，地方不大，堆满了杂物，完全没有一点内务规范的样子。他身着便装，对着电脑，紧蹙眉头。

我自报家门后，将一摞书放在他案头，笑着说：“这是我们领导让我带过来的，想请您签个名。”

石悦扫了眼那摞书，漫不经心道：“你先放着吧，我等会再签。”看他这架势，我就知道平日里找他签名的人太多了，他已经麻木得提不起任何精神来。

眼看场面有点尴尬，不过好在那时的我已经被社会毒打得近乎百毒不侵，于是主动套近乎：“您在顺德关待过吧？我也在顺德待过几年，和2000届的兄弟姐妹们都还比较熟。”

一句话本是投石问路，没想到却激起了石悦的兴趣，他马上说了好几个同届生的名字，问我认不认识，近况如何。看来八卦果然是人类的共性，成功人士也不能例外。我连忙据实以告，谁谁谁结婚了，谁谁谁离婚了，谁谁谁升职了，谁谁谁调走了……问的人是穷根究底，答的人是言无不尽，不知不觉，两小时过去了。

聊到最后，我提醒石悦，别忘了给我签名。他笑着说，没问题。说着，打开书的扉页，一本一本地签起名来。他的字写得龙飞凤舞，并不算好看，但颇见个性。

临别时，我提出能否一起合个影。石悦爽快地答应了，请他同事帮忙拍照，于是有了一张我和石悦在他办公室的合影。

今时今日的石悦，早已封笔多年，《明朝那些事儿》之后再无新作问世。他也早已离开海关，去到一个更适合他施展才华的地方。有人说他江郎才尽，写不出更好的作品；也有人说他沉迷官场，浪费了一身才华。

但是，关注了石悦20多年的我知道，写书并一举成名对他而言，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他其实志不在此。早已实现了财务自由的他，对于继续出书赚钱并没有太多兴趣，他真正的理想是修齐治平，一如他书中所写的张居正、王阳明那些改变历史的大人物一样，也就是古代士大夫最推崇的“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这种宏伟的理想抱负，对于一般人而言是天方夜谭，但是对于一个不到30 岁，便凭借一己之力写完276年明史的青年才俊来说，似乎也在情理之中。毕竟，一个风云激荡的时代，同样需要能够挥斥方遒、扶摇万里的风流人物。

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变成龙！我期待着石悦实现自己理想抱负的那一天。

初稿于2007年2 月

二稿于2024年12 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