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表时间: 2025-02-23 06:00
母亲有一次收拾家中的地下室,把我藏在那里的许多封当年上学时,写给心上人的情书,给找了出来。
母亲是识字的,看了几眼,“酸文假醋的,看着就虚伪。”母亲后来这样对我说。母亲发现我的情书之后,问都没有问我,拿着厚厚的一摞情书,下了楼,走的很远,把情书给扔到了小区的杂物桶里。
大约过了有一年吧,我去地下室找一个文玩的配件。想起了我藏在地下室里的情书,便想拿出来看看。结果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
成家以后,我从母亲家里搬了出去,跟爱人买了新房。我的情书是放到母亲家的地下室里,爱人肯定不会来这里找东西。看着空空如也的那个曾经藏着我的情书的精致的小木柜,我想一定是母亲大人给扔了吧。
上楼,问母亲何时收拾的地下室?母亲看了我一眼,母亲是多么的聪明啊。我这一问,母亲便想到了我藏在地下室里的那些情书。母亲也不客气,直接说情书给扔了,怎么还不可以吗?
我嘻嘻的笑。既然已经给扔了,找又找不回来,再说任何话都没有意义。我说扔的好。
母亲一脸的骄傲。
可是啊,那些情书可是我的青春啊,是我少年时的往事,是我曾经以为的终生不负的爱情啊。
就这样被母亲给扔了,扔的何尝是厚厚的情书,扔的是我的记忆里的那些质朴的感情,是我曾经夜思梦想的青春岁月啊。
可是又能如何呢?我可不敢跟母亲大人说一句怨言。母亲把情书经扔了,那就只能接受这个现实,就当跟往事的告别吧。
那些厚厚的情书,是我当年上学时写给一位同学的。当时我和她在同一座城市里上学。距离不算太远,可就算是不远,也不能每天见到她。
思念中的人,总是希望能够时时刻刻在一起。不能在一起的时光,便伏身案头,给她写一封信。
一周写两封信。写好信,小心翼翼的放到邮筒里,然后便是满心期待的等着收到她的回信。
日子在期待里变得甜蜜。人生啊,一定要有所期待,才能让流水一般的光阴里充满了幸福。
收到她的回信,要找个安静的地方,也是小心翼翼的拆开信封,看到她娟秀的漂亮的字,再看到字里行间流露出来的感情与爱,就算是三九严寒的天里,也会感觉到温暖。
收到她的信,这一天便是兴奋的,开心的,喜悦的。似乎整个世界都变得那样的美好,连空气里都充满了甜丝丝的味道。
如果她的信晚一天收到,那这一天便是不安的,是焦躁的,是魂不守舍的。会匆忙的去门房查看,又担心让人看出情况,还要装出无意的样子。也许年轻人才有这种因为爱而受到的“煎熬”吧。
等到看到门房里出现了她的信,心似乎跳的厉害起来。拿着她的信,似乎如同拿着一个可以期待的未来。
这样美好的一段往事,全在那些写满了少年朴实的爱恋,青春岁月里的愁眠的情书里。然而这一切全都让母亲给扔了。
为此,我郁闷了三天。
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我的爱人知道了这事。
那天在母亲家里,母亲跟我的爱人坐在客厅里说着家常。母亲又提起我的那些情书,小云笑着说母亲扔的好。从爱人的口气里,能听出她早就知道此事。或许是母亲大人早就把这事当成个笑话告诉给我的爱人了吧。
她们娘俩的亲近,似乎要超过了我。
我听娘俩聊到此事,故意要逗她们开心。我便说那些情书写的多好啊,本来想着将来成了作家,那些情书可以出版,或许便是新的“两地书”了。
我的爱人叫小云。她听我如此说,哈哈笑了。她对母亲说,看看吧,又大言不惭的说梦话咧。
母亲也笑了,说他就这样,从小就做梦成为一个作家。
小云扭头看向我,“撇着嘴,装出生气的样子”,说母亲扔的好,不然的话,你是想着旧梦重温,还是现在依旧是藕断丝连呢?
我闹了个大红脸。
有些事,过去了就不要再提。有些人,错过了便不再想念。如此想来,母亲把我的那些旧情书给扔了,确实是件好事。
下午读了几页书,散文作家沈嘉柯有篇名为《从前慢,过日子是一蔬一饭》的文章,写他小时候过年,母亲做年夜饭的故事。
看完文章,我便试着想自己小时候过年时的情形。想了许久,也未曾记起多少值得回味的往事。少年时家贫,过年时,父亲也会买一点肉,母亲会包一顿带肉的饺子。未曾有过砂锅排骨的香气满屋,更没有莲藕粉糯的清甜。
想到了母亲大人,便想起了母亲扔我情书的趣事,于是记下写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