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水的水族志

吴佩孚的戎马生涯:历史背景与深远影响

发表时间: 2025-01-24 09:12

吴佩孚的戎马生涯:历史背景与深远影响

李明轩/文

1922年春,我到湖南岳州直系二十五师暂编四十九混成旅充上尉参谋(因有保定军官学校一期同学在旅部充参谋长),后升任该旅参谋长、二十五师参谋长等职。二十五师直属于萧耀南,四十九混成旅旅长是王起贵,他任旅长前在吴佩孚的第三师骑兵团任团长。第三师为吴之基本部队,王到四十九混成旅时带来第三师同仁甚多,平时谈话中间,所谈吴之事迹颇多,加以我在职时之所见,现将吴在民国年间历次重要战争中之情况,记述于下。

直皖战争

吴佩孚字子玉,山东蓬莱人,人称吴玉帅,又称吴蓬莱。吴为人刚强执拗,好大喜功,不思与人合作。北洋军阀分裂为直皖两系后,直系首领为冯国璋,冯去职后曹锟、吴佩孚为首领。皖系首领为段祺瑞,段亦刚愎成性,骄矜自是。1917年段复任国务总理后,专权独裁,把持一切。仅1917年8月至1918年9月的一年间,擅借日本巨款5亿多元,与日本订立了卖国的《中日共同防敌军事协定》。此款除少数用作行政费外,大多数用于军费开支。段还植党营私,排除异己,内之阁员,皖系居十分之七八,外之各省督军,亦多为其私党,如安徽倪嗣冲,湖南张敬尧,浙江卢永祥,福建李厚基,陕西陈树藩等。在湖南,张敬尧与其弟张敬汤无恶不作,西南各省人士对张敬尧、段祺瑞非常痛恨。吴佩孚率队在衡阳与南军谭延闿相约,共谋驱张。及吴北上,谭率部逼近长沙,张弃城而逃。皖系知吴所为,恨之入骨。

1920年3月中旬吴以兵饷不发为由,从衡阳撤兵至郑州,通电驱逐安福系。电文发表后,直督曹锟、奉督张作霖、苏督李纯等,亦于7月3日发出通电,宣布徐树铮六大罪状。7月8日,段祺瑞劾曹锟、吴佩孚等,请被夺其官职,下令拿办。总统徐世昌于7月9日下令免曹吴职,文云:“前以驻湘直军,疲师久成,屡次吁请换防,当经电饬撤回直省以视体恤,乃该军行抵豫境,逗留多日,并自行散驻各处,实属异常荒谬。吴佩孚统辖军旅,具有责任;似此措置乖方,殊难辞咎。着即开去第三师师长署职,并被夺陆军中将原官,暨所得勋章勋位,交陆军部依法惩处。其第三师原系中央直辖军队,应由部接收,切实整顿。曹锟督率无方,应被职留任,以观后效。”于是战局既成。

7月9日段将边防军改为定国军,自任总司令,徐树铮为总参谋长,卫兴武为副官处长,秦国镛为航空司令,卫国垣为航空副司令;曾毓隽为参赞,傅良佐为总参议,段艺贵为前敌总司令,并聘日本军官多人,以壮声势。又向日本借款800万元,以充军费。7月10日皖军下总攻击令。以琉璃河至高碑店间为西路第一道防线,窦店为第二道防线。边防军第一师师长曲同丰任前敌总指挥,徐树铮任东路指挥,边防军第二师师长陈文运任中路指挥。直军方面则以吴佩孚任总司令;第一混成旅旅长王承斌为副司令,指挥中路、西路;以第四混成旅旅长曹锳任东路指挥。吴之总部设在高碑店。7月13日吴通电讨段。7月14日双方正式开战,15日段发出檄文说:“曹吴等罪恶确凿,死有余辜,其能擒斩曹锟等献于军前者,立予重赏。”

当日东路徐树铮所率西北军进攻杨村之曹锳,当将杨村占领,旋为直军夺回。7月16日西路皖军进占高碑店,追逐队通过松林店至高碑店,中直军地雷,死者甚众。夜大雷雨,直军忽由固安直扑皖军阵地,7月18日遂进占涿州。当直军袭占琉璃河时,皖军大队闻枪声惊慌,急放重炮,适击至前线皖军十五师刘询阵地。十五师官兵以为直军从后夹攻,遂投降;其一部未降者,知炮为边防军所发,均不战而退,大骂边防军不止。十五师既溃散,前敌指挥曲同丰亦被俘,西路皖军完全失败。徐树铮闻知,乃急返京师,与段祺瑞谋挽救,然兵已无斗志,故束手无策。据参加此次战争之友人云:两方开火后,边防军以其有野战重炮之利器,又以弹药充足,遂欲以炮火攻破直军。但炮兵威力,利于远战,并利于轰炸密集部队为主,而直军兵力较少,不但后方少密集预备队,而散兵线上兵员亦极稀薄,且直军勇敢,攻至距离很近,炮火不但失效,且受威胁。炮火本可振作全军士气,今炮兵气馁,全军士气亦因之不振,亦其失败之由也。

7月19日徐世昌下停战令。7月23日奉军、直军进驻北京南苑、北苑。战争结束后的一个月,北京政府发布命令,撤销对曹锟、吴佩孚的处分,免去段之职务,通缉徐树铮等十人,解散安福俱乐部。9月2日北京政府任命曹锟为直鲁豫巡阅使,吴佩孚为直鲁豫巡阅副使。自是,中央政权遂落于直奉两方之手。

直皖冲突之前,张作霖本为奔走和平之人。6月19日北京政府邀张入京调停直皖之争,曾赴团河谒段,又赴保定见曹,所议条件不成,张遂出关。旋在关东拿获招匪之姚步瀛,姚领安福12万元之巨款,为祸奉之用,张大愤遂率师入关,加入对皖作战。

湘鄂战争及川鄂战争

1921年7月21日,湘省赵恒惕向鄂境侵袭,率领师长宋鹤庚、旅长叶开鑫、唐生智等进入鄂境,不旬日而鄂境半为所占。鄂督王占元急电北京政府,向曹吴求援。吴佩孚派萧耀南之二十五师、靳云鹗之第八旅、河南宏威军赵杰之一旅、鲁军张克尧之第二混成旅,先后赴

鄂。28日,湘军下总攻击令,猛攻羊楼司,鄂军望风而退,损失甚大。王占元于8月7日电呈北京政府辞职,萧耀南继任鄂督,孙传芳为长江上游总司令。8月17日吴佩孚下总攻击令,以二十四师师长张福来为前线总指挥,从此湘鄂之战,一变而为湘直之战,鄂军声势大振。吴氏又将金口堤决开,湘军死数百人,辎重损失尤巨。第二舰队司令杜锡珪又投吴,助以军舰,直军甚为得手,相继恢复鄂省失地。

8月28日直军进占岳州,吴于是日在岳州召集上级军官会议,讨论对湘方针,结果通知赵恒惕,劝其北归。自29日起至31日止、直军停进三日待回复。自此两方遂进入和议时期。

赵恒惕在长沙召集将领会议,决请吴先将直军退出岳州,即以岳州为缓冲地,再商其他。吴对此严词拒绝。又因援鄂军沈鸿英率领万人,已于8月27日抵湘,有联合湘阴、新墙等处湘军反攻岳州之举,吴遂令张福来、杜锡珪对水陆要隘严加戒备。9月1日赵恒惕乘英国兵舰至岳,与吴议定了暂时停战办法九条,由吴赵亲自署名,其条文是:(一)沈鸿英所部军队克日退出湘境。(二)江西军队退驻老关,现有湘军仍驻醴陵。(三)石首、公安方面湘军撤归湘境。(四)平江、通城方面湘军开驻浏阳,鄂军驻通城。(五)正面以汨罗江为界,限三日内湘军撒至湘阴、白水一带。直军撤至黄沙街、长乐街一带。(六)如湘军尚在直军防线内者,由直军许其通过,撤回湘境。(七)长岳、株萍路及江西交通均照常通行。(八)自电令到日起,无论直湘各军,均退归指定地点,不得有作战行为。(九)本办法系暂时休战办法,俟确定办法后,再实行罢兵。

当湘鄂战初起时,湘当局曾电川军总司令刘湘,约其攻鄂,以分直军兵力。刘湘以湘鄂战事方酣,鄂军注全军于鄂南,鄂西空虚,有隙可乘,正可借援助鄂人自治之名,争回川盐在楚岸之销场,以达其就食他省之计。因川省大宗军饷,全恃盐款,自芦盐乘隙混销后,楚岸川盐销路大减。今得此机会,为争川军饷源命脉计,虽冒重大牺牲,亦在所不惜。且川省军额过多,分配防区,屡起争执,今出兵省,既可减少内争,又可减轻负担。因此种种,遂决意联湘攻鄂,以川军二军顾问潘正道(鄂人)为鄂西总司令,借以表示鄂人求师于川之意。

1921年8月17日川军进攻巴东,鄂军第八师师长王汝勤急将沙市驻军调赴前线,一面电省告急,此时亦正是湘鄂战争吃紧之秋,吴佩孚乃委鄂军第三旅旅长卢金山为鄂西总司令,施宜镇守使赵荣华为前敌总指挥。及直军占领岳州后,又调大军开赴鄂西,吴氏亦赴前线指挥。川军因所得之地尽失,又以弹药缺乏,遂退出鄂境。吴命长江上游总司令孙传芳驻宜昌,防守鄂边,并令鄂军不准入川。川鄂战事,遂告平息。

第一次直奉战争

自皖系失败后,直奉两方,争权力,争地盘,关系日益紧张。1921年5月,靳云鹏内阁召请曹锟、张作霖会议于天津,划分双方势力范围,结果奉系势力伸展到热、察,直系势力伸展到陕、甘。吴又逐鄂督王占元而代之以萧耀南(字珩珊,湖北黄岗人)。张作霖对此甚为愤忌。又直皖战后,吴佩孚在保定曾与京津《泰晤士报》记者谈话,主张取消上海和会,不承认安福系政府与日本私订之借款密约,另组织国民大会,制定宪法,并修改选举法,国会须由全国各县农工商各会选举代表组成。吴之主张发表后,很受中外人士的欢迎,而奉张则始终不赞成,吴之主张遂不能实现,1921年12月18日,靳云鹏内阁辞职,奉张又保荐旧交通系之梁士诒继任组阁。计划由梁内阁令吴离开河南,就两湖巡阅使任,开去其直鲁豫巡阅副使之职,吴如不奉命,则由各方分头攻击。先是,孙中山曾派遣代表伍朝枢、汪精卫等赴奉,与张磋商反吴;段派之徐树铮,又奔走联络,成立所谓孙段张三角同盟。同时梁士诒及河南赵倜、安徽张文生、浙江卢永祥等省督亦秘密加入反对直系行列,待时机成熟时,张作霖率奉军西上,孙中山率南军北伐,河南、安徽、浙江及段氏旧部分兵牵制。梁士诒又徇奉张之意,下令赦免安福祸首段芝贵、张树元、曲同丰、陈文运、刘询、魏宗瀚诸人。

1922年1月1日,梁又电华盛顿会议代表,主张胶济路从日人之议,借日款赎间,并订中日共管条件,由中日直接交涉。消息传出,举国痛债,吴乃乘机通电(1922年1月5日)诋斥梁士诒勾援结党,卖国媚外,甘为李完用、张邦昌而不恤。时梁又引用亲日卖国之陆宗舆、曹汝霖,予以市政督办及劝业专使之职。1月19日,吴佩孚及苏督齐燮元、省长王瑚、赣督陈光远、鄂督萧耀南、豫督赵倜、陕督冯玉祥、鲁督田中玉等电请总统,立即罢黜梁士诒。奉张则发电拥护梁内阁,斥吴等之电为不问是非,横加攻击。然梁终因环境不妙,不安于位,于1922年1月25 日离职赴津。梁内阁既倒,奉张遂对直系积极备战。又梁内阁中财长张弧与奉系勾结,以奉方武力为后盾,发行 9600 万元盐余公债。吴通电反对,请将主张发行公债之张弧,交付法庭,从严治罪。梁内阁倒,张弧被迫去职,更引起奉张愤怒,于是备战益急。而曹锟与张有姻娅之亲,与吴则有部属之谊,故仍主张和平,派王承斌三次出关调停,总统亦派赵尔巽赴奉,奉方张景惠、秦华亦极力疏解,迄无效果。奉方计划联络粤、皖两系,使为己助,再令张勋残余协力攻吴,运动陈树蒂扰陕,联络浙督卢永祥制苏,以河南赵佩弟兄为内应,占据洛阳吴之巢穴。倘用军趁机攻鄂,与北伐军相呼应,则奉军之胜,可以预卜。开战之初,奉军分五梯队两路。张景惠之第一师、邹芬之第十六师、郑展升之第二混成旅、牛水辅之第九混成旅,由长辛店沿京汉线南下,张景惠为梯队长,以上为西路,张作相为司令。张学良之第三混成旅、蔡本平之第四混成旅、郭松龄之第八混成旅,由杨柳青进兵信安镇,攻河北霸县,张学良为梯队长;李景林之第七混成旅、阚朝玺之第一混成旅,由津浦路攻马厂,李景林为梯队长;许兰洲率黑龙江骑兵二旅,由河北青县西取保定,以上为东路,张作霖自为总词令。预定张景惠、李景林两梯队为守,其他各梯队为攻。直军分三路。西路以吴佩孚为司令,率董政国之十三混成旅、孙岳之十五混成旅及补充第三团攻长辛店,以张锡元之第四混成旅为援军;中路以王承斌为司令,率二十三师之四十五旅及第三师之第六旅(旅长杨清臣),由霸县攻信安;东路以彭春萃为司令,率所属之十四混成旅,及二十六师之一旅,由大城攻白洋桥。另以在德州之二十六师五十二旅及陆锦第九师之一部据兴济,守青县,而以张福来二十四师四十八旅为援。冯玉祥之十一师、胡景翼之陕军第一师、田维勤之陕军第一混成旅、曹士英之陕军第二混成旅,皆由陕西开至河南。吴佩孚又以冯玉祥十一师之一旅、第三师之第五旅、靳云鹗之第八混成旅,留守河南,监视赵倜。另调十一师之一部北上助战。

1922年4月19日,奉张发出通电,略谓:民国肇造,已逾十载,兵戈水火,民不聊生,谁为厉阶,至今为梗,障碍不除,统一终属无期。用是简率师旅入关,长期屯驻,以武力为统一之后盾。凡有为和平统一之障碍者,与众共弃。吴佩孚对于此电,置之不理,亦于4月19 日宣布了其复直隶省议会之电,略谓:据直隶省议会电,以奉军入关,谣言纷起,将见兵戈,军情惶恐,纷纷来会,急代请命,务恳双方捐除成见,免起兵端。本会代表三十万人民九顿首以请。当复一电文曰:兵凶战危,自古为戒,余独何心,敢背斯旨?佩孚攻击梁氏,纯为其祸国媚外而发,并无他种作用。孰是孰非,自有公论。贵会爱重和平,竭诚劝告,佩孚与曹巡阅使均极端赞成。但奉军不入关,战事即无从而生,诸君企望和平,应请求奉军一律退出关外。直军以礼让为先,对于奉军,向无畛域之见,现双方既处于嫌疑,应请求将驻京奉军司令部同时撤销,以谋永久之和平;至京师及近畿治安,自有各机关负责,无庸奉军越俎。从此各尽守土之责,各奉中央号令,直军决不出关寻衅。否则,我直军忍无可忍,至不得已时,唯有出于自卫之一途。抑佩孚更有言者,年来中央政局,均由奉张把持,佩孚向不干涉,即曹巡阅使,亦无绝对之主张。此次梁氏恃有奉张保镳,遂不惜祸国媚外,倒行逆施。

梁氏如此,而为之保镶者,犹不许人民之呼吁,他人之讦发,专与国民心理背道而驰,谁纵天骄,而一意孤行若是?诸公应知中国之分裂,自洪宪始,洪宪帝制之主张,以梁氏为巨魁。

丙辰以后,国库负债,增至十余万,人民一生不足以负担,已累及于子孙矣。乃犹以为未足,必庇护此祸国殃民之蟊贼,使实施其最后之拍卖,至不惜以兵威相胁迫,推其居心,直以国家为私产,人民为猪仔,必将此一线生机,根本铲除而后已。夫以人民之膏血养兵,又以所养之兵保护民贼,为殃民之后盾,事之不平,孰有甚于此者?诸君代表三千万人民请命,佩孚愿代表全国四万万人民请命也。敢布区区,惟诸君垂教焉,谨闻。

奉军于4月10日开始入关,开拔费为500万元。张作霖入关后,驻军粮城督师,吴佩孚驻涿州督战。1922年4月26日夜,两军接触,炮火之烈,以西路为最。北京方面被震动。南岗洼之役,血肉横飞,双方死亡极多。吴军又以林木伪装军队,燃爆竹伪充炮声。奉军滥发大炮,漫无限制。吴料其炮弹将尽,下令急攻,5月4日,遂占领长辛店,乘胜直趋丰台。中路、东路之奉军,闻西路败讯,亦均撤退。当战争初开始时,直隶省长曹锐(字健亭,曹锟之弟)因与吴意见不合,放弃天津,走赴保定;故奉方阚朝玺之檄文有“投鞭断长江之流,走马看洛阳之花”之豪语。时未一周,而全军溃退,此非奉方初料所及也。

奉军既败,徐世昌于5.月5-日下令通缉叶恭绰、梁士诒、张弧,5月7日叶、梁一同逃往日本。10日下令免张作霖巡阅使及奉天督军各职。时奉军退至滦州一带,预备反攻。吴乃以王承斌为国防总司令,负责攻滦州军事。张见直军包围,乃拟退出关外。6月17日直奉双方在英国教士调停下,于秦皇岛英舰上订立媾和条约,由孙烈臣、张学良代表奉系,王承斌、杨清臣代表直系在和约上签字。条文如下;(一)直奉两军为维持大局统一国家之目的,双方同意罢兵。(二)奉军撤出直境,直军亦不得入奉境一步。(三)奉军两路自撤守日起,在三日内微守完了。(四)在奉军撒守未完之前,直军不得有军事行动。(五)双方自签字后,如某方军队有不本此规定;而自由行动者,由此方签字人员负完全责任。

奉方原定计划,在联络各方使为应援,以牵制直军,则奉必胜。及战火已开,段派田中玉,转而与直军合作;所派扰鲁之张宗昌、吴光新均毫无作为,浙卢本定为胁威江苏之人,亦忽改变态度,对奉不为实力之援助,张勋攻徐州计划,亦因中外人士反对而取消,孙文北伐军又迟迟不来。至赵氏兄弟扰豫,本可为直军心腹大患,乃吴以冯玉祥坐镇后方,似早已作了防范。然赵氏发动于奉军既败之后,纵能得手,已无呼应之功,此皆奉张初料所不及者。赵俩本受奉贿30万元,为奉内应,实行联奉者,乃于开战之初,却列名讨奉之电,并编老弱残兵、破枪烂械之一旅,以林起鹏(字林阁,东北人,原为宏威军之营长)为旅长率军北上,参加讨奉作战,加入直军后即被缴械。以上种种皆为奉军失败之原因。赵们于奉军失败后,据谍报,吴佩孚阵亡,适交通界亦与赵倜有同样的消息,赵遂于5月5日通电,历指吴佩孚、冯玉样罪恶。徐世昌遂下令免赵倜、赵杰官职,着听候查办。又据当时人云,奉军首次退却时,列车上有炮、有马,马上有物,物上有人,拥挤不堪。



援赵拒谭战争

1922年秋,我们四十九混成旅驻鄂南蒲圻等处,一日接到吴自洛阳来电,略谓:近日谭组庵(谭延闿字组庵)由沪回湘,组织部队倒赵(指赵恒惕),此为统一良机,至必要时,我军入湘援赵,预为注意。是年冬,谭率所部谢国光、吴剑学、鲁涤平等向省垣进攻,有卢耀华者,时充湘军团长,驻长沙,因与谭部某有甥舅之谊,遂反赵为内应以迎谭军。赵弃长沙,逃往平江,急向吴佩孚求援。吴即令四十九旅由鄂出发,向湘北开拔,进至无湘军之地,于桃林、新墙一带暂停候命。未几,赵部四旅旅长唐生智率团长刘兴等由常德防地东下,克复长沙,而谭军仍在长沙周围,并占领岳麓山以窥长沙,且先头部队已进至湘阴西之文周圩、临资口西之白马寺及湘阴西北之芦林潭等处,对湘阴取包围形势。时四十九旅已奉令进驻湘阴北之营田一带,旅部移驻湘阴城西之和丰院,调九十八团在和丰院各处与敌对峙,萧耀南并派师属之炮兵营营长王常德带野战重炮至长沙,向岳麓山轰击;赵军士气大振,一致反攻,谭部分路溃退。四十九旅已将湘阳西文周圩、白马寺、芦林潭之敌击退,为时未及一月,战事即告平息。四十九旅旅部及九十八团驻湘阴及白水车站,九十七团进驻长沙小吴门外,长期协助赵恒惕。此次战争,赵以唐生智功高,委为湘南督办,驻衡州。

第二次直奉战争

1922年第一次直奉之战,奉军战败后,奉系张作霖急欲复仇,对内整军经武,秣马厉兵,对外联络各方,组成反直系阵线。又适值曹锟以贿选而任总统,引起全国各地,尤其是东南各省普遍不满,这为奉张联络反直造成有利条件。

1924年9月3日江浙战争爆发,奉粤浙已结成同盟,江浙有事,奉张自不能坐视。张作霖即于9月4日通电助卢,调兵遗将15万,于9月15日向山海关、热河一带进发,张作霖自称镇威军(1922年第一次直奉战争时奉军改名“镇威军”)总司令,所部分为六军,姜登选为第一军总司令,韩麟春副之;李景林为第二军总司令,张宗昌副之;张学良为第三军总司令,郭松龄副之;张作相为第四军总司令,汲金纯副之;吴俊升为第五军总司令,阚朝玺副之;许兰洲为第六军总司令,吴光新副之。大本营设在锦州,分三路布防,以第一、第三军守山海关,第二军攻朝阳,第六军攻开鲁、赤峰,第四、第五两军为摄军。在朝阳方面取攻势,其余两路取守势。

直军方面,吴佩孚率兵20万与奉军决战。直军分前线三军,后援十路。第一军总司令彭春莘(十五师师长)兼一路词令,冯玉荣(十三混成旅旅长)为一路副司令;王维城(二十三师师长》为第二路司令,葛树屏(十二混成旅旅长)为二路副司令;董政国(第九师师长)为第三路司令,时全胜(十四混成旅旅长)为三路副司令。第二军总司令王怀庆(十三师师长),副司令米振标(毅军统领);前敌总指挥刘富有(十三师二十六旅旅长),副指挥龚汉治(朝阳镇守使)。第三军总司令冯玉祥(十一师师长),第一路司令张之国(第七混成旅旅长),第二路司令李鸣钟(第九混成旅旅长)。援军总司令张福来,几路后援部队正副司令分别由曹锳、胡景翼、张席珍、曹士英、杨清臣、林起鹏、靳云鹗、田维勤、阎治堂、张治公、潘鸿钧、吴长植、谭庆林、张金标等担任。直军总司令部设在滦县,亦分三路布防,第一军担任山海关方面战事,与奉军张学良部对抗;第二军担任朝阳方面战事,与奉军二军李景林对抗;第三军担任赤峰方面战事,与奉军吴俊升、许兰洲部对抗,直军计划以第一军联络海军据山海关向绥中攻击,开直军入奉之道;第三军据热河,进窥锦县、兴城,断缓中及山海关一带之奉军后路;第二军则取守势。直奉两方于1924年9月15日开战,最先冲突者为驻热河之奉军李景林部与直军米振标部,17日双方在山海关方面的部队也交上了火。吴佩孚于9月17日由洛阳抵京。在此之前,张作霖已于9月4日、9月21日两次通电痛骂曹昊,略谓:曹氏昔共患难,中结姻盟,平时信使往返,异常款洽,本无宿怨,宁有私争?惟共和精神,以人民为主体,军人天职,以爱国为前提。曹锟窃位以来,宠信宵小,醉心武力,政治秽乱,国势阽危,早已天怒人怨。作霖固不愿挟成见以拂公评,又岂敢徇私亲而忘公敌?

曹锟政府亦于9月18日下讨伐令,痛数张作霖罪恶。时奉军在山海关利用飞机投掷炸弹,直军彭春莘之司令部迁回滦州。9月23日奉军占领朝阳,直军向凌源撤退。29日奉军占建平,30日又占凌源。10月5日王承斌赴承德谋收复失地。10月7日奉军裴春生部攻入九门口,直军十三混成旅旅长冯玉荣奔入柳江,服毒自尽。直军调陕军第二师由石门寨攻柳江,以二十六师协助,十五师守角山、三道关、二郎庙等处,前方战事,十分紧张。吴佩孚于 11日携少数款项,仓皇出京,12日抵山海关,于秦皇岛设大本营。14日奉军入石门寨,16 日直军温树德率海军攻葫芦岛,以图威胁奉军后路。18日奉军占二郎庙,角山寺之直军亦退至山麓。19日拂晓,吴佩孚下攻击令,战事较前尤烈。

不意正当两军全力奋战之际,冯玉祥、胡景翼等忽班师回京,通电反直。直军受此重大打击,虽有善策者亦难挽救。先是,冯玉祥、胡景翼本非直军嫡系,孙岳亦与直系貌合神离,数年以来,均因种种关系,积怨甚深,新仇旧恨,急待报复。遂乘机相约,联奉反直,已于10 月 23 日与奉方商洽妥当。王承斌虽系直系基干,但以二十三师兵权问题,与直系将领极不相能,亦决计加入冯、胡、孙团体。冯、胡、王诸人,相继到达京北之高丽营,10月 22日冯部二十二旅全部退抵北京北苑。下午11时,由旅长鹿钟麟率领所部至安定门,先以技术队一连,携手枪爬城而入,迫警察开城门,1时余占据东站及电报、电话各交通机关。23日晨,内城各城门及交通要道均被冯军占领。中海、南海之围墙亦被冯军包围,冯军还在景山上安置大炮四门,遥对中海,对总统府派重兵驻守,并派兵逮捕财长王克敏及总统府收支处长李彦青,但王已先逃未获。即日冯、胡、孙等发出通电,略谓:国家建军,原为御侮,自相残杀,中外同羞,况连年水旱各灾,饥荒遍地,吾民何辜,罹此荼毒!特决意回兵,并联合各军,另组为国民军,暂为国为民而效用。如有祸国殃民者,当执戈相与周旋。25日冯、胡、孙及其各师旅长代表在北苑开会,议决推冯为国民军总司令兼第一军军长,胡景翼、孙岳为副司令,分任第二、第三军军长。

冯等班师之次日,国务总理颜惠庆亲往北苑访冯,冯命薛笃弼到府谒曹锟,请求下令停战,并免吴职,颜亦入府向曹详陈一切。曹对免吴职有难色,并说,对奉作战,虽系子玉主张,予实成之,要办子玉,先办曹某。言词态度都颇强硬,继而孙岳至,谓:公身安全,某等可以担保,请勿多虑,停战令为和平而发,不妨早下,至于子玉个人,业已商之焕章(冯玉祥,字焕章),已允通融,给一名义下台。曹无法,谓颜曰:责任内阁,一切可负责办理,

予听君等办理可也。颜回府与阁员会议,通过下停战令,以青海星务督办名义与吴。24日下午6时,颜持停战令稿入府,请曹锟盖印,下午7时发表停战令:(一)双方军队各守原防,听候中央筹议结束办法。(二)讨逆军总副司令等职,应即撤销。(三)山海关一带军队,责成直隶督军王承斌、帮办彭春莘妥为维持。(四)直鲁豫巡阅使兼陆军第三师师长吴佩孚着免去本兼各职。(五)特派吴佩孚督办青海垦务事宜。

当吴佩孚在山海关督战时,接冯等主和通电,深滋疑感,即去电询冯,谓:主张停战,不胜骇诧,列名诸将均在外,何以电在京拍?恐系有人捏造,请明白宣示。冯复电,略谓:民生日蹙,国计日艰,不忍再战,故主张停战,一时权宜,事前未曾电商,殊深抱歉。倘蒙赞同,国家之福,人民之幸,敬候教言。吴对此次政变,既已证实,遂于10月25日自秦皇岛发出讨冯通电。吴佩孚将通电发出后,旋接到停战令及免职令,因再发一电,略谓:此次奉令讨逆,系出大总统嘉谟,政府既定政策。总副司令等职,乃以阁议通过,以明令发表。逆贼未歼,焉有变更?其为捏造,不辨自明。吴即于10月26日乘军舰返天津,在天津设立司令部,准备讨冯。其计划以东路杨村、北仓之战事,委曹锳指挥;西路保定则命曹士杰严行防守;命张敬尧赴通州说胡景翼,使反冯附吴,胡未应,并囚张于北京之旃檀寺。时张绍曾往来京津,从事调停,曹锟亦致函吴佩孚,劝令停战,文云:“子玉老弟、士振七弟如晤;冯检阅使主张和平,以定大局,兄极赞成。万望以国家人民为重,切勿动兵,以免涂炭生灵,而维大局,共商妥宁办法,至嘱至盼。唯希鉴察是幸,兄锟启,十月廿七日。”

10月28日吴部与胡景翼军在杨村接战,冯玉样悬赏10万元购吴佩孚。晋督阎锡山已出兵石家庄,拒绝鄂豫援吴之军队北上,鲁督郑士琦亦断津浦路,宣布中立。11 月2日吴军大败于扬村,旅长潘鸿钧为陕军旅长李云龙所俘,吴佩孚知事不可为,乃决计离开天津。11月3日晨4时在新站自行解除武装,并将军用列车全数交段祺瑞应用。吴与交涉处处长杨承杰率领残余军队2000名向塘沽进发,改乘温树德所辖战舰南下。离律前,段氏曾与吴私函,略谓:胜败为兵家之常,离津后转由海道南归,养晦待时,将来事尚可为,子玉一时兵败,勿自馁也。

吴佩孚至汉口,我们四十九旅甫由湘回鄂,在江岸幕营,准备随吴北上,吴欲携以前往,湖北督军萧耀南不同意,谓此基本队走出,其他各部乘机而起,鄂省有失,永无复兴之望矣。

吴然之,即率少数残余北上。至洛时,有憨玉琨者,原为刘镇华之镇嵩军马标统领,吴欲加以利用,乃委憨为三十五师师长。段祺瑞经张、冯共推上台后,示意憨驱吴离洛,许以豫督。及吴离洛南下,而段忽又任命胡景翼为豫督,于是胡、憨之间发生矛盾而终不免一战。段政府正欲令孙岳让出保定、大名,遂乘机派孙岳入豫调解战事,并入陕任职。孙到豫,亦加入胡军,对憨作战。刘镇华自陕率柴云升、马河清部援憨。胡部倾巢而出,憨终于溃败。1925年3月8日,国民二军岳维峻部攻下洛阳,继续西进,会师潼关,豫西渐次肃清,憨玉琨在嵩县原籍服毒自杀。

吴佩孚到豫南后,萧耀南本先有拖吴拥段之口号,时段以光杆登台,恐受一方胁制,不如使各方互相牵制,遂任萧为湖北督办。萧于此时只好令宠英杰(寇原系河南步兵团长,王占元督鄂时受命援川,到鄂中止,王占元以同乡之谊,将其留鄂,改编为鄂军)出面迎吴入鄂。实则寇部并未驻防鄂北,仍由我们四十九旅之九十八团在武胜关内守候。

1924年12月6日夜,吴入关,我们上车谒见,吴问:“你们来此何意?”我们说:“来欢迎大帅。”是夜,连接段棋瑞三电。第一次是执政府文官处电,文曰:奉执政谕,子玉到关,劝其来京,另有任用。二次电谓:子玉兵败,只准其只身入关,不准携带武器部队。三次电谓:吴佩孚到关,将其押解来京。吴在孝感稍停,即经武汉赴湘,时即有段之兵舰在后尾随,欲行撞船之故事,但早有二十五师之一部,在后保护,吴始得安抵岳州。湘省为自治省分,段虽两次去电,向赵恒惕索吴,赵均置之不理。最后又去电,赵乃剀切答复,略谓:民国以来,大人物失败下台,均逃往外国,受外人庇护,平时就把金钱送到外国,甚至被外人收没,只吴一人不肯出洋,而必须逼其逃往外国,彼既失其人格,金钱又为外人所有;与国家究有何益?经此一电,段此后再不向赵索吴了。但段对削弱直军势力仍不停止。1927 年春直军业已入豫占领开封,岳维峻向西撤退,段仍有电报,令岳维峻查办吴佩孚。直军即将北上,段又令方本仁带兵入鄂逮捕吴氏。可见段吴积怨甚深。

吴佩孚之再起及鄂豫战争

1925年10月21日,吴佩孚乘决川舰前往汉口,就任十四省讨贼联军司令。吴到达后,江中舰队鸣放礼炮二十一响,以表示欢迎,两岸鞭炮声连续不断。萧耀南率领我们中级以上军官,在江岸迎接。吴上岸后,由萧引至一大厦。吴对我们讲话,略谓:河南、湖北有密切关系、河南有事,湖北不保,我们大家连站脚之地就没有了。大家应当团结一致,要有坚忍持久之精神,勿为反间所惑,勿为他人利用,战时应奋勇向前,幸生不生,怕死必死。越日又在汉口西园召集营长以上官佐聚餐。席间,吴介绍彭春莘、董政国二人如何奋勇,次言营长所部500人,勿以其人少,无关大局,自来以500人影响大局者,历史上屡见不鲜。况且营长为直接亲兵之官,营为军队基础,合多数营成一良好大集团部队,即为劲旅,岂可忽视。旋又由萧耀南讲话,说:“去年对奉作战失败后,为我们危险时期,今春己由危险时期进入平安时期,现下又将由平安时期进入发展时期。我们大家要一致服从领导,团结内部,整军经武,以应付将来之变化。”

1925年冬末,鄂军入豫,鄂豫战争即行开始。先是,萧耀南认为胡景翼已故,岳维峻非应变之才,遂约岳到鸡公山会盟。萧说,鄂豫两省有密切关系,应当唇齿相依,互相协作,如欲发展,可向鲁省进攻,师出之后,鄂当接济一切。又适值反冯阵线成熟,靳云鹗与张宗昌、李景林在太原订合作协定,奉张与吴同立于反国民军之阵线上,信使往返,实行结合。岳维峻继任豫督后,对国民二军的粮饷、服装等,均无统筹办法,概由部队直接向民间勒取,惹起民众痛恨。适有袁家骥者,河南正阳人,袁乃宽之子,曾充游击队旅长,自称人民代表,请鄂军入豫拯救豫民。吴萧便以豫人之请为名,派五个混成旅进攻信阳。因寇英杰有迎吴之功,被任为第一军总司令,二十一混成旅(二十一旅即我们原来四十九旅改编者)旅长陈德麟为副司令。寇督率直属鄂军第一师贾万兴之一旅及贺国光之一旅,另有二十五师余荫森之一旅和鄂军孙建业之一旅。孙建业部出平靖关,为左翼;我们二十一旅及寇师两旅出武胜关,寇师为正面,二十一旅为右翼。

我部到达信阳南郊,国民二军蒋世杰所部约万余人,除守城外,于城东南望城岗、象山构筑坚固工事固守。开火多日,而总司令因在汉口以巨金纳坤伶碧云霞为小星,迟迟未到。约于双方接火20余日,部队占领象山后,寇始抵达。专车停于信阳城南十余里之两河口,即召集各旅长、参谋长上车会议,寇说:“我带来钢甲车数辆,明天拂晓攻击,你们每旅挑选敢死队员200人,乘钢甲车冲入敌阵,敌人枪炮弹难入,敢死队下车以为内应,我们大队向内攻击,可操必胜之券。”寇语毕,各旅长、参谋长均不作声,我(时任二十一旅参谋长)贸然说:“恐怕不合适。”寇面带怒色问:“为什么不合适?”我答:“总司令说,敢死队进入目的地后,由火车头拉笛,我们闻笛声,即向敌阵猛攻,但拉笛恐怕听不见。”寇又问:“为什么听不见?”我答:“恐怕铁轨不安全。”寇仍问:“为什么不安全?”我答:“恐敌人破坏。”寇乃问贺国光;“你调查没有?铁轨破坏没有?”贺答:“已调查,并未破坏。”未等寇发作,我们旅长兼副司令陈德麟问贺:“元靖(贺字),你调查者当系我们阵地以内,敌人阵地以内调查否?”贺答:“未有。”寇乃不语,我遂得免于难。以后,寇仍维持此项命令,改为每旅挑选敢死队员40人,共200人。我们所挑者原为武术营士兵,由一班长率领。钢甲车甫入敌阵,即坠入深坑,车顶较平地为低,车厢虽包有铁皮,车顶仍是木板,敌人用机枪、步枪从上向下射击,敢死队在车内拥挤不堪,欲出不能,死者甚多。我旅有一班长首先跳出,将士兵带出一些,40人中只死5人,他部则死伤十分之八九。此计虽未成功,但因连次攻击,已占领望城岗、洋山车站,直抵城根,国民二军蒋世杰部完全退入城内。寇开会又欲以炮火轰城,我因桑梓关系,陈说意见,言敌在城墙之内,炮火攻城,徒毁民房,杀伤人民,敌人受不了多大损失。适有河南名流王化佛者,深知国民二军内幕,来信阳见寇,陈述意见。略谓:鄂方部队很多,以全部兵力围此一城,不如抽一大部早日北上,能至漯河,即无他项问题发生,如久驻于此,恐发生不利事变,况岳维峻已再无增援之师,此时北进最有利。先是,岳维峻部队正在鲁省进攻直鲁军,先头部队已达济南郊外,夜晚望见济南灯火,士气颇为振奋,忽闻鄂军已围信阳,甚为惊骇。岳维峻以鄂军为直军精锐,又有汉阳兵工厂,械弹充足,不敢轻视。急调邓宝珊、李纪才等劲旅,陆续向信阳增援。但这样派兵必犯军事学各个击破之忌。第一次所派增援信阳之一部,到后即被解决,二次又是如是,三次所派部队到信阳北之彭家湾车站,未下车即被缴械。敌军如此,所以寇颇以王化佛之意见为然。师未发,接吴命令,着宋大霈、刘玉春两混成旅监视包围信阳,余则悉数北进。1926年2月14日信阳正在激战中,忽接吴电,谓萧督死,以师长陈嘉谟继任。前线各将领闻之为之气馁,盖因萧为直军健将,萧去而吴部再无一人能为吴之好帮手也。

1926年2月,我军北进至驻马店以南,国民军李云龙、樊钟秀等部在驻马店固守,并将巩县孝义兵工厂的库存炮弹悉数运来,作最后抵抗。其计划以李部固守驻马店之老寨新寨,以樊部分东西两路绕至我部左右翼,抄袭后路。开火之初,有红枪会首领与我旅刘团长接洽,说彼有红枪会众百余人,因老陕(指国民二军)害人太甚,特来帮忙,并说他们能避枪炮。当时他将裹腿解开,腿上有些大疙瘩,说就是中了子弹留下来的,要求于敌来时参加作战。我叫他们在我部左右后方助威,而他们坚决要求加入正面作战。不久,樊部约2000余人由汝南以西红姑庙一带绕到我部右后方,向我猛攻,我旅之一团右后方预备队当即加以迎击。红枪会突然出而向前,敌我两方正对射,红枪会在中间,受前后射击,死伤30余人。最后樊部失败退却。又有一部抄左翼者,为余荫森旅之尹团消灭。时靳云鹗已占领开封,岳维峻退至郑州。岳以电话告李云龙云:“开封已失,我是娶走了,你们可以速退回陕。”岳遂将素所积存之一切物品,装载17列车,向西退却,欲回陕西。至豫西被红枪会截击,除一部分物品为岳自动烧毁外,大部均为红枪会所得。国民二军全军溃散,岳等仅以身免,北渡大河,入晋受阎锡山保护。至靳云鹗所部攻鲁之军,陈文钊、王为蔚等部,均为旧直系,临时改编归岳,田维勤虽属陕军面亦反岳投吴,所以靳反戈回豫,行至归德,镇守使郭振才即迎入归德;至开封,帮办米振标又迎入开封,沿途均无抵抗。田维勤到信阳见蒋世杰,告以大局情形,蒋乃开城缴械投降,时为1926年3月25日也。鄂豫之战,从此结束。吴于17日任寇英杰为豫军总司令,靳云鹗为河南省长。

蒋世杰守信阳时,战壕内有少女,剃光头,着军服,盖恐其逃走而令其长期在壕内相伴娱乐,陕军之军纪败坏如此。又在战斗中,至相距很近时,老陕知道鄂军中并无鄂人,全是豫人,即骂着说:“我们在河南吃你们河南的,日你们河南的。”河南士兵答道:“你们都是刘镇华的种,河南妇女都是你们姑奶奶,是你们的祖宗,你们看着办吧。”以上情形,在战阵中少见。当时因双方死亡颇多,汉口棺木业已卖尽,陕军根本无棺木。双方拉锯战时,将棺内对方死尸倒出,改装己军尸首,往来互换不已。

至于萧耀南之死,显为陈嘉谟所害。说者谓萧有病服药,陈以毒药进,遂致萧于死。因陈在鄂为时已久,以师长升充督军的条件充足,且认为萧死吴必不肯另委别人(萧充两湖巡阅使后,陈即升二十五师师长)。一日萧举行宴会时,陈在席间讲话,口口声声称萧督办,表示与萧平等。萧部属闻之,咸为不平。又在此一年之中,陈嘉谟办有一报,在汉口出版,经常为陈吹嘘。以上种种说明,萧之暴卒,乃陈急欲取代之所致。说者又谓萧死后,陈在萧办

公室外之角门,常于晚间见萧立于门旁,是即欲所谓疑心生暗鬼吧。在此以前,我们二十一旅二团团附李希白(湖北人,保定军官学校二期)过二十五师司令部之门,指高杆子上之军旗曰:“明年这时,你就不能在此悬挂了。”又萧之秘书陈鸿育兼武昌军电局局长,萧死立即辞职,于1926年春投我师(时我旅已扩编为豫军第四师,师长陈德麟),在我师部充秘书。陈鸿育常与同仁云:“吴爷把湖北、河南交给这两块料(指寇英杰、陈嘉谟二人),不久会叫他们把这两省给卖了.”次年夏湖北、河南相继丢失。



张吴合作讨冯

1926年3月鄂豫战争结束后,吴先命靳云鹗率部向保定进发,吴亦入豫,仍到洛阳。迟迟其行者,以所约陈文钊在沪未来之故。盖因靳数年以来,对吴甚为不满,又加以豫督给寇,遂坚决倒吴。吴此次北上带有十余万之众,拟取晋而成新直系,实则基本军队,只有高汝桐之一师。晋阎闻知,派代表至洛谒吴,泣请援助。吴在洛必候陈文钊者,因陈曾充十四师师长,靳云鄂部之基本,亦即陈之基本。及陈部到洛,吴即命刘玉春旅为前卫,我们第四师之一旅为后卫,护吴北上。吴派人持撤职之命令前往交靳。高汝桐部驻石家庄时,吴令我部驻元氏县,高如犯晋,我们即在后追击。及直军到保定,而冯部鹿钟麟在京已于4月9日将曹锟释放,并通电报吴。李景林亦买好直系,并将1924年抄没张志潭、陆锦、刘梦庚、吴毓麟、高陵蔚、王毓芝、曹锟、曹锐等八人财产发还,取消齐燮元之通缉令。吴佩孚亦发出通电,声明结束讨奉军事,各方切实联系,对国民军作战。其计划以奉军为主,大部由东向西进攻京东,李景林等部由东南向西北进攻天津。吴部则由南而北将各地国民军包围。

大战开始以前,各方早有互相攻讦之电战。冯部张之江、李鸣钟等发出讨吴通电,略谓:吴戴黎倒黎,随其喜怒为变迁,讨奉联奉,纯以利权为转移。以平民资格而擅自任疆吏,以逃亡生涯而搜括联省,.对国对民,除武力外,别无他策。吴通电略谓:冯狡称下野,伏处平地泉,密筹粮饷械。特集师讨伐,对国民军全体作战。李景林对国民军发出宣战通电,略谓:冯贼玉祥,鬼蜮居心,豺狼成性,因缘时会,恣肆嚣张。其对亲族也,以细故微嫌,逼死其糟糠之妻;以独立武穴,而害其舅父陆建章;以图谋陕督,而缢死其姨父阎相文。其对友人也,诱杀郭坚于既降之后,惨戮宝德全于汴洛争功之时;拜曹锐之门下而逼死曹锐,与李彦青结金兰而惨杀彦青。其对长官也,从陈宧于四川,而劫资以叛陈;受曹锟之翼救,竟以受一百四十万金票之贿赂而倒戈囚曹;举合肥为执政,而以匪徒围执政府。其对清室也,阳假驱逐帝制之名,阴行剽掠资财之实,遂致数千年国粹之精华尽于一旦,其种种秽德,反复无常。又利用宗教以愚弄部下,利用匪军以扰乱各省。似此若再容忍,则遗害无穷,特声罪致讨。冯玉祥亦致张作霖函,略谓:雨亭大哥:共患难以来,本期为国共死,不期吾兄迷信权利,被人所误。逐孝伯于直隶,同志寒心;驱蕴卿于山东,军人解体。逼揖唐出走,而得皖省;迫嘉帅西去,而劫江苏。对同志者如彼,而对同患者如此。多年旧友,以军长节制军长,至今不得微权,岂非过河拆桥,我兄何如是颠倒也?芝老(段棋瑞字芝泉)对傅良佐,虽弃湖南而逃,而仍加以将军头衔,赏罚有失,一败几乎不起,我兄岂非亲见之乎?兹阅来电退我宣言。我在去年和平救国之役,我兄知我有无宣言,我兄思之未也?宣言真正有效与否,我兄思之未也?颠倒至于此极,诚非我之所料也。京徽增兵数万,是迫我宣言。已决定,无论如何不受逼迫而宣言。所谓与兄合作者,非为掠夺权利,非为排除异己,非为见新厌旧,非为花天酒地,纵一己之欲,乃为国为民也。如我兄认为有合作之必要,弟即来合作帮忙,否则惟有静待缴械而已,惟盼兄平心静气思之,尤盼为人民一思。

1926年3月,国民军因各方战事不利,遂分路退却。冯部一军退据北京。4月5日,奉军联合日军在北京掷弹,意在胁迫国民军退出北京,而轰炸中弹地点,遍于九城。王士珍在纯一斋再开和平会议,通电劝阻。4月12日,作霖有电到京,略谓:国民军若退出京师,奉军决不派一兵一卒,震惊都下。彼方退兵之日,即我方停攻之时。此时吴亦有回电,略谓:冯贼玉祥,四次逼宫,大恶不除,国家纲纪行将坠地。亦主张冯军先退出北京,并令田维勤部由长辛店会攻北京。15日冯军开始向南口方面撤退。吴张两方代表在天津开会,研究如何对付南口之冯军。以直鲁联军及奉军之一部为主力,吴军以一部参加,大同方面,以晋军为主力,多伦方面,以奉军为主力,一致向南口进攻。

在冯军退出北京之前,张、吴早由宿怨而变为兄弟,奉张迭次电吴约其会谈。6月底,国务院发出欢迎张、吴入京电文。6月26 日奉张入京,同行者有秘书长任毓林,参谋郑谦、于国浣,副官长杨毓珣等。到新站欢迎者,有北京卫戍司令王怀庆、警察总监李某、宪兵司令王琦、京兆尹李垣,及各部总次长,由奉军十二旅长富双英担任车站临时戒严司令。其在城墙上及站外之外国人预备摄影及照相活动写真者,皆被禁止。自车站至顺承王府张之行辕,皆以黄土铺地,沿途军警密布,于张通过时,皆面向外,持枪作预备放式。26日下午5点20分,张抵行辕。吴于27日离开保定,28日展6时专车抵京,同行者有张其锽、白坚武、蒋雁行、田维勤及航空司令敖景文、筹饷督办张英华、运输词令张敬尧等。车站欢迎盛况,等于奉张。吴下车后,改乘汽车到东四七条王怀庆宅。张宗昌、张学良、王怀庆亦随即赶到。28日9时50分,张作霖来访,吴急趋大门外,双手扶张下车,张亦紧握吴氏之手,座谈至10时10分,张即辞出。11时吴又到顺承王府答谢张作霖。12时,代阁杜锡珪、财长顾维钧、法长张国淦、教长任可澄、农长杨文恺、卫成司令王怀庆等在怀仁堂设宴,为张、吴洗尘,张学良、张宗昌、褚玉璞、张景惠、任毓林、杨毓、赵倜、张其锽、白坚武、蒋雁行、张英华、张敬尧、田维勤、孙润宇等列席,赵尔巽、王士珍、孙宝琦临时辞谢。张、吴在宴会之前,曾在怀仁堂后天井院内之客厅,密谈30分钟;宴毕又至该处密谈30分钟。28日下午3时半,总商会与各团体在傅心殿宴会张、吴,张作霖派张宗昌、张学良为代表赴宴,吴佩孚亲自出席。28日晚8时,吴偕田维勤赴长辛店;29日张亦离京赴津。

此次张、吴会晤,计在一日之中会面三次,谈话时间至多不过4小时,故政治问题多未谈及,其最注意者,为军事计划。吴至长辛店,即下总攻击令。吴坐镇长辛店,不时往前线视察。7月5日,奉军在南口正面亦下总攻击令。各有进展。8月1日,吴、帮、直、鲁各军,对南口、怀来、蔚县进行全线总攻击。8月14日南口大雷雨,国民军防御工事多被损坏,战场亦被淹没,国民军遂放弃南口,向平地泉方面撤退。退时车辆失火,又发生撞车,辎重大受损失,退却秩序亦乱,反冯各军分头占领各重要城镇。8月21日,吴氏接到湘战紧急之电,急离长辛店南下,所有战事未结束前之事由齐變元代理总司令主持。



国民革命军北伐与吴佩孚之败逃

唐生智在湘南实力甚厚,久蓄倒赵(恒惕)之志。初发动时,赵部叶开鑫赴鄂谒吴求援,吴派宋大需为援湘军第一路司令,负前敌正面作战之贵,王都庆为第二路司令,防守右翼常、澧一带,唐福山为第三路司令,率赣粤军负左翼作战之资,董政国为第四路司令,率唐之道两旅及阎曰仁一师作总预备队,为反唐援赵之部队。唐生智早以势不及吴,乃投降于广东国民政府。

1926年7月1日,广东国民政府颁布了出师北伐动员令,7月9日正式出师北伐。国民革命军序列是:总司令蒋介石,第一军军长何应钦,第二军军长谭延闿,第三军军长朱培德,第四军军长李济深,第五军军长李福林,第六军军长程潜,第七军军长李宗仁,第八军军长唐生智。北伐军出师时,有“打倒吴佩孚,妥协孙传芳,放弃张作霖”之说。北伐军出发不久,即占领全湘,进入鄂南。时吴已由长辛店驰抵汉口,即任刘玉春为联军总司令,节制新到援军。8月25日国民革命军克羊楼司、通城,武汉震动,吴乃偕陈嘉谟、刘玉春赴咸宁前线督战。30日吴军不支,退守武汉,令陈嘉谟、刘玉春专司防守事宜。9月6日,唐生智以吴部刘佐龙为内应,占领汉阳,接着又渡江取汉口,吴军退守孝感。17日国民革命军北上,与樊钟秀联合迫武胜关,吴退信阳。时靳云鹗乘机倒吴,暗令副官长黄某拟于吴挂车时,车致吴于死,未及命中,吴立将黄某枪毙。吴随即北上,至漯河,任应岐亦受靳指示,将火药车燃着,枪炮弹齐飞,一时如同大战,但吴车已过。至临颍、新郑,又为刘培绪堵截,亦未截住,吴安抵郑州,此处为我们四师防地,由四师保护,吴乃告安全。

吴氏在郑一年,毫无进展。靳云鹗率部驻罗山一带,逗留不进,暗与北伐军联络,于1926年11月17日上书吴氏,云:“孟有求全之毁,传表不白之冤,自古而然,于今为烈。云鹗再起以来,遇事求全,不敢自放,审人心之去向,应时事之要求,然后乃敢一试。往者提数万疲敝之兵,当二十万顽强之众,一举而复河南,再举而入保大,此非独调度得宜,将士用命之所致,救国救民之心,天下信之而后有此也。设当时以战胜之余威,示各方以信义,统一之局,何难成立?乃陈说再四,卒不见听,和平之声不闻,责进之电纷至,责进不已,继已免职,职不得已,继以监视,卒使战祸再起于西北,危机遍伏于西南,国事遂不可问矣。”时奉张必欲与吴合作到底,派张景惠、许兰洲等至郑见吴,陈说派军入豫援助。吴对此虽表示谅解,但请奉军先驻京北段,必要时再入豫。靳云鹗等对奉军入豫表示异议。汉口方面遂有靳云鹗、魏益三、田维勤投靠北伐军之谣传,1926年12月27日靳云鹗军任应岐部与吴军马吉第部在郾城开火,吴再免靳职,通电各方。

1927年2月8日,张作霖以吴军反攻无望,又值寇英杰到京求援,张遂发表进兵河南通电,分饬直鲁联军及张学良、韩麟春之三、四方面军团所属之十九军荣臻、胡毓坤部,由京汉线南下,进抵黄河桥;于珍部由陇海路经归德西上。并另电吴部将领,协同动作,勿生误会。2月10日靳云鹗发表拒绝奉军入豫之通电。吴部多已附靳,奉军已抵黄河北岸,靳在南岸布防,隔河炮轰。及奉军渡河,靳部向南撒退,吴遂由郑州退至巩县孝义,所随不过数千人

靳云鹗部向豫南退却后,奉军进展至驻马店。张作霖以在豫地盘巩固,请吴仍回郑州,以表示合作到底之精神。未几,国民革命军第二集团军孙良诚部进至豫西观音堂,吴遂由巩县赴南阳依于学忠。时于归奉军,被编为二十军。1927年6月25日,国民革命军第二集团军孙连仲部占领南阳,吴遂由鄂入川。张联隆在其辖区附近率队堵截,因红枪会拥护,吴得安然入川,依杨森庇护。因平昔有不出洋不入租界之宣言,而国内又无处安身,只好入川避居。

奉军至豫南与国民革命军唐生智部在漯河桥接火,奉军大败,向后方撤退,时张学良已进驻开封,韩麟春驻郑州,见势不支,均向河北退走。前线退却时,没有通知后方在汴人员,宣抚使赵调、公安局长何某,几乎被捕。开封南关车站面粉堆积如山,始则为守兵出售,每袋1元,后则守兵退走,民众任意搬取,秩序紊乱莫可言状。及唐生智率部到汴,满街贴标语口号,宣传蒋介石之罪行;约数十条,因唐系蒋介石所派之北伐先头部队,此时如此举动,民众皆莫名其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