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却无法无天：对道德与自然法则的思考



这两天天暖和了，小区的流浪猫明显出来活动的多了。

有两只不见了，好像去年不见的两个又回来了，它们似乎在按照自己的方式轮岗。我深度怀疑，它们是不是需要换换老鼠口味，一方水土一方鼠，天天吃它也想吐。

毕竟人家是自由的，虽然自由的代价也不低。

1、

邻居蒋阿姨用养殖海狸鼠这事，把大家伙坑得不轻， 九十年代钱确实很硬，不好赚。被坑的痛恨又无奈，手里的海狸鼠卖也卖不出去，最后开始杀了吃肉。

我也吃了不少，感觉味道还是可以的，可心里总是有点膈应，这东西就是大老鼠！

如果没有这个心理障碍，比如它长得像兔子，或者像条鱼，也有可能也能走上老百姓餐桌。可惜啊，没有经过祖宗严选的东西，很难占领我们的胃。

孔老夫子“八不食”，应该还得加上一条，貌丑，不食！

可要加上这一条，所有的动物都会玩命往丑里长，我们想养个宠物都难了！一个比一个难看，躲都来不及，谁还弄到家里。

不光人类这样，小姚让我家猫大橘爷们吃他家刚出生的小海狸鼠，大橘也是拒而不食。

不过大橘不是嫌它们不好看，应该是没啥吸引力，这种刚生下来的小老鼠可能没啥味道，也不忍心吃。

虽是对头的幼崽，但护佑弱小，也是猫的本能。

对人也是这样，一般来说，猫对孩子相对比较友善，但若不是自家的猫，家长还是要控制孩子的好奇心，毕竟猫还是有点小野性的动物。

等了半天，大橘也没有对几个小老鼠动嘴。

小姚急了，说你们倒是吃啊，是不是吃饱了不饿了，要不下午再吃！我说它就是不想吃，想吃的话不是这个样子。

大橘要是真讨厌这小老鼠，本能应该是先把小老鼠咬死，咬死也未必吃，但是必须死，这才是正常猫的做法。

现在它光看，明显没有一点想动手的心思。

我就是说了句实话，可没想到，还没听我说完，小姚提起一只小老鼠，抡起来就砸到围墙上。我还记得那声音，好像噗的一声接着吱呀一声，墙上还喷出了一点血，小老鼠掉下来蹬了几下腿就呜呼哀哉了。

这把我魂都吓飞了，不是小老鼠死得那么惨让我害怕，是小姚那狰狞的样子太吓人了，转眼眼睛都变得赤红 。

我还没反应过来，一只又一只，全都被小姚给摔到了墙上，那墙都没法看了！

不光我吓傻了，大橘也傻了，不过大橘和我呆立当场不一样，第一个摔完，大橘愣了一下，转身顺着墙跳上平房，躲得远远的。疯了，这个人疯了，摔完了老鼠不会摔我吧，胖子，你赶紧跑啊！

可能小姚确实因为这事太憋闷，婚也没结成，人家女方跟不跟还不好说，老姚又中风躺下了，只能拿小老鼠撒气！

转眼六只小老鼠都躺在墙角不动了。

小姚咬着牙也没说啥，端着盆回去了，我还愣在那里，这是哪一出啊，你也太狠了！大橘看小姚回去了，从墙头上跳下来，围着几只小老鼠嗅了又嗅，冲我哇哇叫，我怎么感觉，大橘很愤怒呢？我们猫都不干的事，你们一个接一个，这是人干的事？

看小姚从家里出来，大橘转身就跑，这人怕不是魔鬼，光天化日杀鼠给猫看。胖子你还愣着干嘛，你要像老鼠那么大，我现在叼你就走，你一百七八十斤了，我可叼不动你！

小姚从家里拿出来一把铁锹，一个破饲料袋子递到我手里，说你帮我撑一下。

我眼看着六只小老鼠被装进了袋子，小姚拿着出了家属院大门。家属院前面是空场，小姚找了个地方，刚要开始挖，突然好像哆嗦了一下，第一铲子就没挖下去。

我不明白咋回事，这地上也没啥啊，就是一片荒地。

小姚说没事没事，然后换了个地方几铲子下去，挖了个不大不小的坑，把小老鼠倒进去，一声不吭又给埋上了。

我总觉自己好像是个帮凶。

2、

等我回家，感觉浑身还哆嗦，刚刚经过了一场杀戮。

别人都没看出来，爷爷在屋门口晒太阳，看着我不对头，招呼我过去问怎么回事？我给爷爷说了，爷爷都有点吃惊，这小姚，也不怕报应啊。

我说他可能真是不想养了，现在扔都没地方扔，这东西要是扔外面，真长大了，成野生的了，不也是麻烦事。

爷爷叹口气，也是这么回事，哎，弄这个干嘛。

这事就我和爷爷知道，小姚给不给他爸妈说我也不清楚，估计不会说。

整个过程我都在场，前后都没有人看见，也就没其他人知道这事。不过很快有人看到墙上的斑斑血迹议论纷纷，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可有个人是心知肚明，但是也只能装没看见。

我从小胆子小，整天因为吓着什么的去找五爷爷，后来年龄渐长，这种事情就越来越少了。 上了初中以后，基本就没有过了。

可那天晚上我睡觉的时候，关上灯却怎么也睡不着，小姚摔老鼠的那一幕反复横跳，怎么也抹不去。

这时候我还是自己睡平房里面，我也不想回屋睡了，天也逐渐暖和了，这么大床我一个人睡，完全自己的空间，实在太舒服。

都过了十二点了，还是睡不着，大橘在旁边都打呼噜了，可我明天还得上课啊。

我睡不着，你还想睡，我拍拍大橘屁股，醒醒！大橘似乎排出了一股不明的气体，算作对我的回答，老子要睡觉！

好在排放量不算大，可足够提神。

我心说可能又吓着了，这种感觉有点熟悉，只要你闭上眼，那小老鼠似乎就睁开眼了，一个一个直愣愣地看着你，好像问你当时怎么不拉住他。

这是一种很邪性的感觉，要是小时候保准就是害怕发烧，浑身哆嗦。可现在年龄大了，身体壮了，对这股邪气就有了抵抗力。

我说你们又不是我家养的，我也拦不住他，他比我大好几岁，滚一边去，我得睡觉。

可他们就是不滚，我说行，你们不滚，别怪我不客气了。

伸手摸黑把大橘拉到被窝里，大橘倒也不反抗，反正也不是外人。我说我不欠你们的，这家伙白天没弄死你们，那是你们命好，死的还痛快点！

再不滚，就让你们挨个尝尝死亡之吻的厉害，都过来，抬头伸嘴！大橘吃老鼠，喜欢从嘴巴开始，周围的老鼠看了无不闻风丧胆。

这就看出血脉的压制了，把大橘搂在怀里，一闭眼，那几个小老鼠就没敢露面，大橘这威力直接能穿透阴阳界。

我是睡安稳了，可安稳的时间好像不长。

我也不知道几点，可能两三点，我就听到有人大吵大叫，那声音貌似是个女的，年龄也不小了，我拉开灯，迷迷糊糊的一时反应不过来。

等我听到马叔家小剽克狂吠的时候，爷爷已经起来了，他住外屋，老人睡得浅，看我亮灯了，过来给我说，我怎么听着是老姚她媳妇闹腾呢？

爷爷不知道我被窝里有只猫，偏偏大橘听到小剽克声音还想出来，我只能按住大橘，给爷爷说，那不得去看看，这时候闹说不定出大事了！

爷爷没留意我的小动作，别是老姚出事了，是得去看看。

爷爷转身回去穿棉袄，大橘憋不住了开始踢蹬，我赶紧掀开被窝，大橘窜了出去。这种事情大橘很热心，哪里有热闹去哪里，晚上比白天有精神。

小剽克是我们这排的保卫科长，晚上都是放出来在平房上巡逻，绝对尽职尽责。

上次半夜闹腾，还是西边小院的杜阿姨，半夜装疯痛打她老公，那次离得近，这次远点，反正半夜这样都挺吓人的。

爷爷开了门，我也穿好了衣服，打着手电筒往前面那排走。

等我们到了，姚大爷家里大门开着，老田两口子还有熊大爷熊大娘都已经在里面，陆陆续续还有人过来，就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我下意识抬头往上看，果然看大橘在屋檐上向下张望，旁边还有猫，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蛋黄和二黄兄弟俩，它俩就住隔壁。

这猫啊，确实喜欢凑热闹，但是又不参与进去，就是喜欢看热闹。

看我爷爷来了，里面人自觉闪开一条路，这就是老人的气场，遇到事情，需要有个主事的人。

我跟过去一看，老姚媳妇坐地上，小姚半躺在她怀里，熊大娘想把她拉起来，她在那里哭天抢地你们看看我儿子这是咋了啊。

一看小姚，我就明白了，这家伙一定是吓着了！躺地上哆嗦，牙咬得紧紧的，什么话也不说。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发高烧了，这都是我小时候玩剩下的，你都二十多了，还能吓成这样？

3、

爷爷过来，问这孩子怎么了，是不是摔着了？

老姚媳妇连抹鼻子带擦眼泪，不知道哇，他就是出来上个厕所，回来我就听着扑通一声半天没动静，出来一看趴地上不动弹了。

要说别人家上厕所不会有啥事，可姚大爷家不一样，为了养老鼠盖老鼠窝，厕所挤到了最南墙角。姚大爷出事以后，家里也顾不得收拾，院子里乱七八糟啥都有。

所以爷爷感觉小姚可能是上完厕所回来被绊倒了，可绊倒了就是摔破脑袋，也不至于哆嗦不说话呀！

爷爷过来，摸了摸小姚额头，没说话，估计发烧这一会也还不到时候。

看他咬着牙打哆嗦，熊大爷说赶紧送医院，穿上衣服，我车就在外面。老田扶住小姚，也不敢动，让老姚媳妇赶紧找衣服。

我们这才听到，屋里有人发出混沌不清嗷嗷的声音。应该是躺在床上的姚大爷，知道外面出事了，自己又出不来，急得嗷嗷叫。

他们去准备，爷爷左手扶着小姚脑袋，右手食指托着小姚下巴，用大拇指使劲按压小姚的人中。我看那都不是按，是掐，看那个力度，应该会很疼。

大概连续按了一两分钟，我感觉爷爷都累了，周围人谁也不敢说话，不知道管不管用啊。

只听到小姚喉咙好像动了一下，像是吞咽了什么东西，爷爷赶紧放开，好像一股气从小姚嘴里出来，下巴也松了，接着就睁开眼，恍恍惚惚不知道发生了啥事。

一看人醒了，大伙也算放了心，都说爷爷厉害！

不知道是吓傻了，还是老姚媳妇就是那个德性，连句谢谢都不知道说，还在那里抹眼泪，这日子可咋过！

自从姚大爷出事，老姚媳妇整天神神叨叨的，骂段阿姨，骂姚大爷，骂老大不回来，骂老二没出息，骂厂里不管他们，没有不骂的人。

可她就没有骂自己，这些大老鼠，就是她鼓动姚大爷接手的，不养是傻子！

这世间就是有这种人，自己永远没有错，错的都是别人，所有的人都想方设法害他们！小姚怎么会这样，她比谁都清楚！

白天小姚端了老鼠出来，回去之后老鼠没了，她能不知道？

而且，她不可能白天不出门，那墙上不正常的斑斑血迹她会看不到？她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儿子干了什么事！

可她就是一个没天没地的人，从来不知道反思，自己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

爷爷也不和她计较，进屋看了看姚大爷，真是没法看了，瘦了一圈，床上屋里窝囊的不像样。我都没敢进去，里面的味道直接把我堵在了门口。

我就听到姚大爷嗷嗷几声，似乎里面带着悔恨。这是爷爷的老棋友，看他这个样子，爷爷也是连声叹息。

当时养大老鼠这事，爷爷等于明白给他说了这事不能干，可姚大爷还是没有顶住媳妇的压力！

出来后，我说爷爷你真厉害，怎么就把他弄醒了。

爷爷说没啥厉害的，人中这地方是个大穴位，掐这里能醒脑开窍，小姚也就是赶上了。他年轻，应该是受了惊吓，不是真昏迷，要是真厉害也够呛啊。

我说爷爷你咋懂这个啊？

爷爷说，你老爷爷天天坐诊看病，我就是熏也熏出来了呀。可惜啊，赶上兵荒马乱，他老人家一身医术我们也没传下来，不应该呀。

没想到这个话题这么沉重。

刚出了巷子，迎头差点撞到两个人，一看是父亲母亲。这地方正好在家属院门口，电线杆上有个大灯，看得出来父亲是一脸惊慌。

惊慌啥啊，他们住里屋，听到外面不大对起来一看，爷爷和我都不见了。

好在奶奶给说了去前面了，赶紧过来，见到我们才算放了心。

回去一看，老哥还在沙发上睡得呼呼的，这么大的动静，竟然惊动不了他，这就是传说中成名已久的睡神。

我回来了，大橘也回来了，接着睡觉。

第二天我问爷爷，小姚是不是吓着了？爷爷说是的，惊吓过度，能把老鼠一个一个摔死，脑子就已经不对头了，晚上胆气弱，也算是个教训。

我说小时候我经常吓着，昨天晚上我也害怕来，要不是。。。。。。，要不是我长大了，估计也得吓着了。

我不敢说大橘在被窝里，可爷爷绝对明察秋毫，看他嘴角的笑就知道了。

爷爷说，不光是因为你长大了，是你心里没有鬼，不心虚自然不害怕。

等我再见到小姚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四五天。我感觉这四五天，小姚和他爸一样，都像换了个脸一样，瘦了一圈，满脸都是黑黑的乌云笼罩。

我一直有个疑问，怎么姚大爷都退休了，这小儿子还这么小，差了得四十多岁。

而且，小姚这家伙从小就喜欢打架，学习也是一塌糊涂，都说被姚大爷给惯坏了，毕竟车间主任在厂里也是有点身份的人。

后来才知道，老姚媳妇和姚大爷是二婚，生了小姚之后自然放纵 。

这也说明了为什么姚大爷大儿子不回家，这个后妈根本容不了他，十几岁就出去干活了。等现在姚大爷病倒了，又骂人家不回家。

这种人，永远都有理。

我喊了声姚哥，那天晚上你咋那样了?

小姚虽然娇惯，但是比他妈还是强一些，说还得谢谢你爷爷，要不是他，我还不知道啥样。就凭这句话，我觉得小姚也没那么坏了。

小姚说，那天晚上吓到我的不是那几个老鼠，是黄鼠狼。

你记得养大老鼠前，我用气枪打死的那只黄鼠狼不？我说记得啊，我知道这事，不是埋了，还给烧了几刀纸。

就埋在我埋老鼠那地方了，那天刚要挖坑，突然就想起这事，我都快忘了。

这事前面说过，黄鼠狼偷吃他家东西，老姚媳妇还冤枉是大橘偷的，本想拿气枪打大橘的，结果打死了一只黄鼠狼。

爷爷让姚大爷把黄鼠狼埋了，烧纸发送一下，要是第二天没事，也就过去了。

结果第二天早晨一看，小黄鼠狼不见了，应该是被同伴给挖走了。都知道黄鼠狼是黄大仙，这东西报复心挺强，多少还是有点担心。

结果黄鼠狼是真没放过老姚媳妇，一顿操作差点把她给吓傻了。

时间不长，姚大爷家里开始养大老鼠，也没再见黄鼠狼上门闹事，以为这事也就这样了。

那边半夜小姚上厕所，本来就睡得昏昏沉沉的，刚上完回来，就看屋里灯光照在门口的台阶下好像有个东西，擦擦眼走近弯腰细看，一只小黄鼠狼就这么站那里，直勾勾的看着他。

看小姚靠近了，小黄鼠狼一蹦跶冲他脸就来了。

当时他就觉得脑子一轰，脚下好像踩了什么东西，两腿一软，就这么趴下了。小姚说当时我差点吓死，这大半夜的，最没胆的时候！哎，小姚叹了口气，这家伙这么长时间都记仇，我摔死的那几个不得吃了我。

爷爷说得没错啊，他就是心里有鬼。

杀了那么多大老鼠，那是没办法，但是小的通通摔死，那就过了。

可又能怎么办？

后来我听说，很多人真的就是把这些大老鼠偷偷扔到河沟里，任它们自生自灭了。他们面临的情况和小姚差不多，卖又卖不掉，吃又吃不了，直接弄死害怕触犯天条。

这也就是原产南美洲的海狸鼠，现在很多地方都有的一个原因。

有人骂猫没用，可我觉得得替猫说句话。

猫也是难啊，能吃得了小海狸鼠的时候，它们不吃，你们怕触犯天条，我就不怕了？这东西长得又快，用不了几天，我是打也打不过，吃也吃不了。

要是真想把这些大老鼠解决掉，也有个办法，你们把老虎豹子都放出来，估计它们能吃的了这东西。

问题是，你们敢吗？要是不敢，那就别抱怨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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