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窥张择端的清明上河图：传世国画的荣耀》

绘画史上的稀世神品

绢本·设色

纵27.1厘米 横572.8厘米

北京故宫博物院藏

北宋画家张择端的风俗长卷《清明上河图》，堪称饮誉中外的绘画瑰宝。这幅长卷风俗画运用现实主义手法，细腻勾勒市俗生活百态，将北宋汴京承平岁月的繁荣盛景栩栩如生地呈现于画卷之上，于中国绘画史中占据着举足轻重的地位，与唐人韩滉所作的《五牛图》一同被尊为画苑“国宝”，流芳千古，闪耀着华夏艺术的璀璨光芒。

※ 名家小传 ※

张择端，字正道，生于北宋末期，其籍贯为山东诸城，具体生卒年份已无从考证。早年的他负笈前往汴京求学问道，后于宫廷画院担任职务。他博采众长，兼通人物、山水、界面等多种绘画领域，并融会贯通，独树一帜，形成了自家独特的绘画风格。

然而，在历史的长河中，其艺术造诣并未得到士大夫阶层以及评论家们的充分赏识与推崇，这也导致与之相关的文献资料稀缺难寻。所幸的是，其鸿篇巨制《清明上河图》历经岁月沧桑，依然完整地流传于世，宛如一颗璀璨明珠，在绘画艺术的历史星空中闪耀着独特光芒，从而使得张择端在绘画史上的重要地位得以稳固确立，为后世之人所铭记与敬仰。

※ 名画鉴赏 ※

《清明上河图》用中国古代绘画里特有的长卷样式，以风俗画的形式和通俗易懂的全景视角，画出了汴梁城从城外郊区、汴河两岸一直到城内街道的热闹繁华。整个长卷像讲故事一样，分成“郊野”“汴河”“城关”三个部分，就像一首曲子，开头舒缓，慢慢加快节奏，到最后还留了点悬念，让人回味。

一开始看到的是充满早春气息的郊外景色。早晨雾蒙蒙的，树林子稀稀疏疏，农舍和酒馆时不时冒出来。去赶集的老乡赶着驮着炭的驴群，慢悠悠地沿着小路往城里走。走到大道三岔口，有三个人骑马、一个人坐轿子，匆匆忙忙的，好多仆人牵着马在前面带路，还有人挑着担子、背着东西。从轿子上插满的柳枝能看出来，这是扫完墓回城的当官的。近处小路上，还有两个老太太在男人陪同下骑着驴，这是从城里回乡下的。这两组朝着不同方向走的人，都清楚地表明这是清明节的时候。

接下来画的是汴河两岸又热闹又悠闲的场景。汴河的漕运对北宋京城的经济可重要了，就像人的生命线一样，北宋经济好不好，看汴河就知道，所以汴河成了这幅画的中心。汴河的水流得很快，一艘艘船连着，忙碌的搬运工从停在岸边的粮船上把重重的粮包卸下来，纤夫们拉着船逆流而上，从这就能想象漕运有多重要、多不容易。汴河两岸房子错落有致，新栽的柳树一丛丛的，临河的酒楼茶馆里，人们有的在桌前聊天，有的靠着窗户往外看。这一段最显眼的是像雨后彩虹一样的上士桥。桥上面和下面，车马来来往往，船也穿梭不停，人特别多，声音嘈杂，热闹得很。一艘大船逆水开到桥边了，十几个船夫，有的在船头、船舷，有的在舱顶，一起使劲儿。除了桥栏杆边有船夫和看热闹的人，在岸边停着的船顶上，也有老船夫在指指点点。桥下不远处，另一艘往下游走的船的长舵已经露出来了，在桥的另一边，能看到这艘船船尾的船夫们也在紧张地瞧着。两边都在为了能顺利过桥、不撞到一起而努力。

斜着穿过画面的桥上和桥头路边，有各种各样的小摊，人走起来更挤了。交通工具也不少，有装着很重东西的“串车”（一种一个轮子的车，前后两个人驾着，旁边两个人扶着，前面还有驴拉着）正在下桥，有年轻人赶着驮粮食的毛驴上桥，还有两个小摊主在路中间抢顾客。在桥顶，抬着女眷的小轿子和骑马的官人面对面过来，两边都有仆人在前面开道，谁也不让谁。两边看热闹的人群，有的指指点点，有的侧身躲开。这些画面既画出了交通要道和节日的气氛，又很有戏剧性，这就是风俗画的特点。在桥头附近，一家大“脚店”门口，高高的“彩楼欢门”很吸引人。店门口伙计们正把一串串钱搬到车上，这说明这家脚店因为位置好，生意特别好。在画的下面，一大片重叠的屋顶，能看出这家脚店的规模不小。从构图上来说，也让画面下面看起来更稳。从楼上窗户里，能看到顾客和摆着丰盛食物的桌子，这样让这一部分看起来不单薄，也能衬托出中间和远处画面的丰富多变。过了虹桥，汴河拐个弯往画面上方流去，后面的内容就到第三段“城关”了。

这一段画的是热热闹闹、人来人往的街道景象。沿着河南北街和西街，都是瓦房和平房，还有草棚子和地摊。卖吃的、卖药的、算命的，啥都有。平桥上的人靠着栏杆看水里游的鱼，和上士桥上那些着急赶路、满头大汗的人相比，显得特别悠闲自在。高高大大的城楼就是东角子门，很壮观，有骆驼、马和行人从门楼下面走过。这是一座典型的宋代官方建筑：单檐四柱顶，屋檐伸出去很长，屋脊、鸱尾和檐口可能用了琉璃瓦。两根柱子之间有一个斗拱，基本的样子和五台山上唐代的佛光寺大殿差不多。在中国古代建筑史上，宋代接着唐代，属于同一个发展阶段，和元代以后有很大区别。张择端在画里把城门楼建筑的样子和结构细节画得很准确，可以和北宋末年李诫编的《营造法式》相互对照着看。

这座城楼的主体部分有三间宽、三间深，中间那间安着木板门，窗户是直棂窗。从侧面敞开的木板门往里面看，能看到屋里放着一面报更用的大鼓。土城墙年久失修，长了好多杂树，荆棘也到处都是。城里有一条东西方向的大街，街上最大的脚店叫“孙羊店”，歇山顶，楼有三间宽，里面都坐满了人，门口扎着彩楼，前面还有欢门，彩楼西角斜插着一根竿子，挂着五条幅的旗招，写着“孙羊店”三个字，这家店规模挺大，顾客很多，人来人往。再往西有瓦舍、“杨家应症”“王家□明疋帛铺”“刘家上色沉檀拣香铺”等招牌。快到画卷结尾的地方，行人慢慢少了，有一个从远处来的行脚僧，背着有棚顶的筐，上面插着各种杂物，很显眼。一个骑马的文官戴着宽边遮阳帽，神态从容，前后有九个差役跟着，画出了当官的人春天出来游玩的兴致。对面街上一家敞开的大门前，有仆人坐着没事干，还有人拿着包裹在等着，好像是来送礼或者探亲的，这又让人想起这是清明节，也能知道东角子门里面不是商业特别繁华的地方。画面最后，路南是一座悬山门楼和瓦房，院子里的杨柳树枝光秃秃的，被遮住了一部分。路北是“赵太丞家”，旁边好像是一个衙署，差役们很累，坐在箱子上休息，旁边一棵老柳树，刚长出嫩绿的叶子，不过画卷到这儿突然就结束了，给看画的人留下了悬念。

整幅画里画了 20 多艘不同类型的船，20 多辆车轿，550 多个人，街上的店铺、老百姓的房子数都数不过来，画里的场景、风俗、人情，都和记载汴梁的文献资料能对上。就说人物吧，画面上有当官的、随从、读书人、长胡子的道士、云游的僧侣、江湖郎中、算命的、农民、船夫、商人摊贩、小手工业者，各行各业的人都有。他们有的坐车坐轿、赶驴骑马，有的推车挑担、撑篙划船，有的招揽生意、卖药算卦，有的结伴走路、闲逛探亲，有的拱手行礼、说书讲道。画家看得特别仔细，画得也很精准，大多数人虽然像豆子那么小，不到一寸高，但都画得很生动，样子各不相同，他们的身份、动作、表情，一眼就能看明白。

讲述：郑裕新

整理：小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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