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表时间: 2025-02-01 12:48
厨房的玻璃蒙着薄雾，蒸锅里的年糕正咕嘟冒泡，母亲用围裙擦了擦手，在灶台上摆出三碟黄糖糕。这是初四清晨特有的仪式感，灶神爷要带着天界的述职报告回来了。
记得奶奶总说，灶王爷是位白须垂胸的老神仙，腊月廿三带着锅碗瓢盆的叮当声上天述职，初四又踩着晨露归来。儿时的我总在供桌前探头探脑，想着老神仙会不会把糖瓜粘在牙上，又怕他看见我偷吃供果。如今案头的供品换成了无糖点心，但那份期待始终未变。
父亲踩着梯子擦拭抽油烟机，说这是给灶王爷亮盏回家的灯。现代厨房早没了柴火灶，可当阳光斜斜地爬上集成灶的不锈钢面板，蒸鱼豉油的香气混着供桌上的檀香，恍惚间仿佛看见那位红衣神仙正倚在冰箱门上，笑看人间烟火。
楼下快递站的小哥送来新鲜果蔬，手机里的社区团购群跳出"接灶神专用水果套餐"。时代的齿轮转得飞快，但总有些东西像砂锅里的老火汤，越熬越醇厚。我们不再跪拜，却会在擦净料理台时多几分郑重；不再焚香，却在朋友圈写下"灶王爷辛苦了"的俏皮话。
暮色初临时，母亲将供了一天的蜜橘分给我们。指尖剥开橙黄果皮，清甜的汁水溅在贴着"小心烫伤"标识的灶台上。或许所谓传统，本就是这般自然流淌在生活的褶皱里，像灶膛里未熄的余温，暖着每一个认真生活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