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封捉杀事件始末：蒋介石与韩复榘的恩怨情仇

韩世儒/文

1938年1月上旬，蒋介石电令，定于1月11日召集第一、第五两战区的军长以上军政人员在开封开会。我是随于学忠到开封参加那次会议的，兹将会议期间捉韩前后的见闻，概述如下。

此时韩复榘已自动退出济南，连同山东省政府一齐到了曹县。据说，在退出济南之前，韩复榘曾电蒋介石，请将他的部队开往宁夏。此次会议，韩复榘也到场。

我随于学忠到达开封后，住在河南省银行。为了避免日军的空袭，开会地点设在开封南关外中学，时间是下午4时开始。此时正是抗战开始不久，华北地区大部沦陷。值此战况紧张之际，大家以为此次会议，对于抗战问题，必有重要的指示。及至到了会场，蒋介石首先按照报到的名单点名，点名后由衣兜内掏出一个小本，问大家带着步兵操典没有。参加开会的约有150人上下，其中有四五人回答带着。蒋说很好，并将这些人的名字记下来，然后对没有带步兵操典的人说，典范令是每个军人应当随身携带的东西，尤其是操典，更是不可一时离身之物，典范令为什么要用小本子，就是为了能带在衣兜内，现在是战争时期，怎么能连操典都不带呢?对这些没有带步兵操典的人大加责备。蒋介石接着说，把操典打开，看看总则的第三条。第三条讲的是军纪问题，蒋就由军纪是军队之命脉讲起，一直讲到这条完了。总的意思就是说，没有军纪就不成为军队，军队就必须有严格的纪律，如若不服从命令，就是没有军纪，没有军纪的军队，还能打仗吗?反复讲了两三遍，并未讲其他的事情，即告结束，当时并宣布明日下午4时继续开会。会散后，大家互相说，在这战局紧张时期，满以为有什么重要问题，须要亲自讲一下，想不到是听了一次步兵操典课。散会后已有6时许，我到饭馆去吃饭，饭后走到街上，见街上戒严，不明何故，回到河南省银行，用电话询问，才知道已把韩复榘捉起送往汉口了。

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当日河南省主席刘峙请韩复榘在他家里吃晚饭，散会后韩就到刘的家中。进门不久，尚未入座，就进来几个人，把韩架出去，装进汽车，直驶开封车站，用事先准备好的专车，即刻开往武汉。

当将韩复榘送往武汉后，蒋介石召韩复榘部军长孙桐萱等。孙桐萱听说韩复榘被捉的消息，即藏起来不敢露面，派去找的人见了面，仍不敢去见蒋介石，经派去的人说明来意，保证绝无问题后，才带着极端恐惧的心情去见蒋介石。及至见了蒋介石，蒋说此次事件，罪在韩复榘一人，与你们没有关系，你们赶快回去，维持部队，不要听信谣言，发生什么问题。至此，孙才放心。同时蒋派沈鸿烈为对韩所属部队的慰问专使，与孙桐萱等即刻一同回曹县。据说，捉韩复榘的同时，因恐韩的部下有异动，曾将韩所带的卫队缴械。一场事件，至此告一段落。

当韩复榘被捉后，蒋介石找于学忠，见面后蒋说，山东省主席一职，由你来担任。于恐蒋借此机会夺他的兵权，又认为现在山东的状况也难以维持，当即以正值抗日战争紧要关头，应当以抗日为先，不愿就任主席，请另选贤能，并推荐青岛市市长沈鸿烈继任主席最为相宜。蒋考虑后同意，并告知沈鸿烈。第三集团军总司令一职，遂由于学忠接任。

第二日下午4时继续开会，蒋介石首先宣布韩复榘的罪状，说韩的罪状主要有三：

一、韩复榘没有命令，也未经许可，自动放弃济南，命令他防守泰安，他又不接受；

二、韩复榘放弃济南时，将济南所有银行的现金全部提净；

三，韩复榘在撤退前，将鲁西的民枪一律缴收。

蒋说，这就是韩复所犯的罪行。似此目无法纪，任意妄为，实为国法所不容。就以自动放弃济南来说，敌人尚未渡过黄河，一枪未放，就放弃济南逃跑；命令他在泰安防守，他又不听命令，将部队开往曹县附近。如此自由行动，还谈得上什么军纪，值此抗日的紧要关头，实为国人所不能容许的行为。你们说是不是应当严加惩办?我已把韩复榘交武汉军法处法办……、至此，大家才明白了昨天讲军纪，就是为了韩复榘的问题。讲话约一小时即告结束。接着举行会餐，入座后，宋哲元站起来为韩复榘求情。宋首先说委员长赏饭吃，强健身体（当时在场的人员无不暗暗大笑），接着说韩复榘是罪有应得，念他追随委员长多年，不无微劳，还请委员长宽恕他，等语。蒋对宋说，你坐下，你坐下，并未加可否，宋也不敢再说。当即开始进餐，不一时，蒋即退席，大家吃完后即敢会了。(1985年10月25日)

作者时在第五十一军于学忠部任职（少将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