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表时间: 2025-01-26 15:09
过年真是太累了。
早上又出去买年货,回来之后,收拾一上午,鸡鸭鱼肉,全都收拾出来,提前处理好,就为了年三十,给媳妇做一顿丰盛的年夜饭。
突然觉得好没有意思。
过年似乎除了吃之外,再也没有别的内容。花费却越来越多,准儿媳妇要来,这是个大事,上次来是头一次见面,给了两千的红包。过年来,红包依旧不能少的,又给准备了两千,想必是可以了吧。
给岳母大人寄去了几斤驴肉,算是年货吧。廊坊能拿的出手的也只有驴肉。又给媳妇转了个红包,请媳妇给岳母大人转过去,算是一份孝敬。
收拾完厨房,却又懒了起来,不想吃午饭了。喝了杯牛奶,回到书房。夜里下了点雪,太小了。院子里的雪早就化了,地上一层细细的水,映出了阳光。
远远近近的偶尔传来几声鞭炮的响动,提醒着我,年马上就要到了。心里却突然有点酸,有点想念旧时。想起了小时候,在村子过年时的情形。
眼泪一点一点的漫了上来。
老家的院子里有一株枣树。每到中秋,枣树上挂满了红透的枣子。
母亲会命令父亲去打枣。
父亲便会拿着根长长的竹杆,站在树下,仰着头,用竹杆打枣。母亲站在远一点的地方,时而东,时而西,命令着父亲围着枣树,不停地挥舞着竹杆。
父亲嘿嘿的笑着,在母亲的命令下,用力打着枣子。
我会站在树下,捡起父亲打落的枣子。一边捡,一边吃。
父亲是手巧而又听话的,不一会,地上便全是红透透的枣子。
母亲也会捡起一个红的发亮的枣子,笑着扔给父亲,父亲双手举着竹杆,便会张开嘴,非常巧妙的接住母亲扔过来的枣子。
母亲便会笑的前仰后合,夸奖起父亲。
打下来的枣子,母亲会放在屋檐下晒干。到了年根底下,这些枣子会包在年糕里,非常的甜。
母亲蒸的年糕是村子里有名的好。
那时候过年,家里条件不好,白面少,粘面更少。
到了年根底下,父亲就成了忙人。父亲大人写的一笔好毛笔字,父亲又是一个古道热肠的“名士”,乡亲们都会来请父亲帮着写春联。
母亲早早的就在家里的中堂摆上了一张长桌。墨汁摆在一边,父亲若是中午喝了酒,便会找来几张报纸,在长桌上开始写字。
“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父亲喜欢写这一句。我总觉得父亲是一个我尚没有理解的人,他的故事我曾经有意问过。父亲不说,母亲更是不提。我也曾经跟村子里的老一辈人询问,好像有什么禁制一般,没有人告诉我父亲曾经有过怎样的经历。
遗落乡亲的“隐士”吧。这是我过了中年以后,父亲给我的印象。
母亲有一块面板,是用来包饺子的。有一次我给母亲包饺子,竟然发现这块面板的背面,雕刻着图案。仔细看后,我发现竟然是几个大字,隶书体,是“肃静”两字。
我问母亲这面板的来历。母亲笑而语,只说是父亲当年藏起来的一块旧物。
除了蒸年糕,年三十晚上,母亲还会包一次有肉的饺子。
母亲会给父亲做两道下酒菜,能是什么呢?一盘白菜丝,一盘炒鸡蛋。父亲喝着酒,就着白菜丝,炒鸡蛋几乎不动。饺子更是不动,父亲看着我和母亲吃饺子,会把鸡蛋夹到我和母亲的碗里。
母亲也会夹起饺子,放到父亲面前的碗里。
我是无知的。见到饺子,何况还是肉馅的饺子,吃起来没来没了。父亲看着我,只是笑。
母亲吃的也很少,几乎不动筷子,看着我吃饺子。
如今想起,泪流满面。
父亲离世已经有八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