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寻鄂温克的伤逝：历史、现状与未来

"雨雪看老了我，我也把他们看老了"

大兴安岭有个索伦三部，包括鄂伦春、鄂温克和达斡尔汉三个少数民族。很多人很难分清这三个部落，其实很简单，鄂伦春部落的帽子上有小鹿，达斡尔族喜欢鹰，鄂温克指路部落。索伦三部是清朝的一把尖刀，西北平定大小和卓，也翻过喜马拉雅山平定尼泊尔叛乱。

据调研，这三个部落是自杀率很高的部落。

而导演顾桃用十年时间完成了“鄂温克三部曲”——《敖鲁古雅 敖鲁古雅》《犴达罕》《雨果的假期》。

迟子建笔下的《额尔古纳河右岸》是用文学的笔尖记录民族记忆中国最后的女酋长玛丽亚·索，而导演顾桃则是用影像温情的画面记录一个民族的记忆，如何从狩猎者演变为固定的耕种者最后又因无法适应工业社会而用酒精麻痹自己，退而又回到森林演变为守护者。现代文明与传统文化的冲突，在森林与城市的抉择中，在坚守与放弃的挣扎中，艰难地寻找着自己的精神归宿，他的内心充满了矛盾和痛苦，但始终保持着对本民族文化的强烈认同和传承意识。

我们往哪走

往前走。

哪里是前？

这是我们人类最古老的笑话，不管往哪儿走，都是往前走。

三部纪录片都是围绕一个家族展开。

芭拉杰依原名巴拉杰依・柯拉丹姆，1942 年，芭拉杰依出生于内蒙古呼伦贝尔满归大兴安岭原始森林深处的驯鹿营地。她的父亲叫依那・剑奇，母亲妞拉是中国使鹿鄂温克人最后一位萨满。

1964 年丈夫去世后，她独自抚养四个子女长大，她还曾出书《驯鹿角上的彩带》，记录着本民族的文化记忆。

我喜欢太阳，喜欢月亮，还有星星

太阳是我的母亲，月亮是我的父亲，星星就是我的儿子

本来就是的

我喜欢大兴安岭，我喜欢我的鹿 —柳霞

大女儿柳霞是纪录片小主人公雨果的母亲，喜欢酗酒，清醒的时候很少。2023年11月19日雨果发文母亲去世。

雨果，也是柳霞取的名字，意思是「喜温」，就是太阳。柳霞总是抬头看太阳。她用她的方式表达对儿子的母爱。

“哥斯拉醒了”，体型中胖的柳霞早上总喜欢喊两声她的儿子雨果。

什么是爱情？

柳霞的初恋，是一个鄂温克小伙子，比她大一岁，不帅，但是，柳霞说：我走到哪，他跟到哪。我相信他，他也相信我。「这才叫爱情，那才是真正的爱。」

母亲去世了，关于民族文化的传承，雨果有不同的理解。

霍米·巴巴提出的文化“第三空间”概念，指的是原住文化受到新兴文明冲击之后，生成的全新文化空间。雨果虽然在城市无锡福利院接受了城市文化，但他也接过母亲的使命，民族的传承回到了根河，开始养鹿，但他不同于祖辈，他利用抖音等自媒体让更多人知道鄂温克的指鹿文化，但他也有自己的困境。

女儿柳芭：一生被情所困

童年和少女时期的柳芭与家人在大兴安岭的山林中过着游猎生活，是《额尔古纳河右岸》一书中伊琳娜的原型。

1981年，柳芭考入中央民族大学美术系学习油画。

1985年大学毕业，被分配到内蒙古人民出版社当美术编辑，在城市的钢筋水泥里，柳芭感到孤独，听到森林里小鸟的呼唤，动物的哀鸣，民族的使命和呼唤鼓励她办理了停薪留职，回到家乡。

她开始用皮毛作画，皮画《驯鹿》被专家称为“极为珍贵的作品”。

事业上的得意更映衬出情感上的失意。

柳芭和初恋以心相许，当他得知柳芭考上大学后，心情开始低落，大二时家里传来初恋自杀的消息，原本对大学生活充满热情的柳芭开始消沉，借酒浇愁。

回到山林后，她经常去初恋的坟墓祭奠。后来又谈了两次恋爱，一位母亲坚决反对，另一位在结婚前抛弃了她。

她既做不到远离森林回到城市，又无法继续忍受森林里亲人陈旧观念。她被城里人认为是“少数民族”，可又被亲人认为是“大城市的人”。

后来她和一位忠厚老实的汉族农业工人结婚并生下一女，重新找到心灵的平静，她又开始画油画。

1996年，以柳芭为主人公的纪录片《神鹿啊，我的神鹿》获德国柏林电视节和上海国际电视节大奖，柳芭被誉为“神鹿的女儿”，成为宣传鄂温克族文化的使者，并接受央视新闻夜话的采访。她将鄂温克文化推向了世界。

电影《母鹿》《帕日扎特格》，都是以她为原型拍摄。2010年《帕日扎特格》在西班牙获得了第十届马德里国际电影节亚洲电影联盟奖最佳影片奖。

2002年，柳芭在酗酒后在不足 30 厘米深的浅滩中溺水而亡，年仅42岁。

我从弓与箭的文化环球，来到了原子弹的时代！

他们把我们抛出去，我们的文化、语言和制度

也在消失

还有四个猎民青年被带上了法庭

这是对狩猎文化，末日的审判

喝吧，喝吧，剩下的也只有适应了 —维佳

小儿子维佳：出生于 1965 年 9 月 16 日，排行老四。现在的维佳已经戒酒，定居哈尔滨，雨果若去哈尔滨也会去看望舅舅。

1983 年，维佳被母亲送去北京中央民族大学美术系学习，但城市生活与学习的压力和森林生活的随行自由差距较大，他不堪忍受，开始酗酒，并毅然离开京城，回到了他所眷恋的大森林。

1986 年 9 月，他到中央民族学院艺术系进修。

《犴达罕》就是以维佳为原型，前半部分呈现了他在林中的生活，后半部分是现代文明的困境，斩获釜山国际电影节纪录片奖，也曾入围鹿特丹国际电影节。

维佳也曾为了爱情，我们看到猎民大汉蜷缩在海南三亚市的一间出租屋、乃至后来被送进精神病院时，就像一头桀骜不驯的犴终于被死死地套住，在导演顾桃眼里，维佳就是森林里最后的犴达罕 —— 大兴安岭体态最大的动物，敏感而富有尊。他倦了，累了，只有森林给他治愈，他又回到森林的怀抱。

他喃喃地说：他们收走了我们的猎枪，猎人没了猎枪还能干嘛呢，只有酒了，所以鄂温克人疯狂地酗酒，因为没有其他的事情可以做了。因为喝酒，死了好多鄂温克人啊。 能喝，男人女人都能喝。

直到2003年，国家移民下山。他真正定居城市，并且和何春兰女士结合，生活在哈尔滨。

2007年5月20日，席慕蓉留下这样一张字条——“维佳：艺术的生命需要自己小心保护和维持。珍惜上天赋予自己的才情，坚持下去，好吗？祝一切顺利愉悦平安。”

2009 年 9 月加入内蒙古美术家协会会员，其作品多次参加各类展览并被收藏，如 2017 年参加内蒙古成立 70 周年自治区美术展览，作品被收藏，得到了专业领域的认可。

维佳还有位哥哥，因喝酒早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