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水的水族志

胡适与曹诚英:一段不为人知的历史纠葛

发表时间: 2024-12-15 17:58

胡适与曹诚英:一段不为人知的历史纠葛

安徽绩溪世家子弟;民国最年轻的留洋博士;著名学者教授、后来的北大校长;再后来的中华民国驻美大使;当年新文化运动的领袖之一,号称“旗手”;对现代中国文化产生过深刻影响的大师之一……

——在胡博士这些林林总总光彩照人的冠冕后面,还可以加一个有点羞耻又未必冤枉的身份:渣男。这个“渣”,不关学问和政治立场,是仅就人性人心、品德情爱而论,搁现在说就是百分百的渣男。


因为有个曹诚英,——江南才女、第三者、情痴、可怜虫曹诚英!

(一)

要是曹诚英17岁那年没给表姐江冬秀当伴娘就好了,那她就不会认识胡适,并由此一往情深;

良缘也好孽缘也罢,缘分这东西就是个劫数,在刧难逃,没办法。年轻的胡适儒雅文静又帅气,最要命的还有才,且会写诗,比如“两个黄蝴蝶,双双飞上天……”之类;搁今天,这就是几句水拉吧唧的大白话,但那会儿刚时兴白话文儿,这就是个稀罕物,更要命的是,曹诚英是个十足的女文青!

曹小姐与胡适同乡同里,也出身书香门第,家境殷实,自幼聪敏好学,尤喜诗文,素有江南才女之称,曾与柔石、冯雪峰、魏金枝等同为晨光社同仁。下录三首以为证。

《少年游·钱塘门外草蓠蓠》

钱塘门外草蓠蓠,兢走过湖堤,

孤山顶上,初阳台下,

同坐听莺啼。

当年春去无踪迹,空问取黄鹂,

屈指同游,飘零星散,

回首不胜悲。


《踏莎行·秋色》

飒飒西风,吹将秋老,

溪清瀑浅溅声小。

绿阴渐解瘦枝头,

屏林换上银红袄。

一抹斜阳临湖照,

远山近涧都含笑。

争前问我比西湖,

是谁输却三分俏?


《虞美人·答汝华》

鱼沉雁断经久时,未悉平安否?

万千心事寄无门,

此去若能相见说他闻。

朱颜青鬓都消改,惟剩痴情在。

廿年孤苦月华知,

一似栖霞楼外数星时。

前面两首还可见女子天真灵性,后一首读来已觉凄然,分明是剃头挑子一头热,只剩下单相思了。


(二)

……像所有始乱终弃的爱情悲剧一样,胡适和情人曹诚英一步没落地走过了两情相悦、山盟海誓、未婚而孕、东窗事发、发妻报复、男人离婚未果、与女方暗通款曲;女人忍辱含怨、痴迷妄念犹盼转机等等所有路数;直到最后,胡博士慎重权衡,缩回到一系列冠冕后继续养尊处优,曹小姐身背骂名狼藉不堪终至远走天涯。胡博士终于没能突破“见了——爱了——睡了——败露了——哭了——悔了——分了——跑了”这一渣男定律。

但才女毕竟是才女,1931年中央大学农学院毕业后,曹诚英步胡适后尘,远赴美国康奈尔大学攻读作物遗传育种,获硕士学位,回国后历任安徽大学复旦大学沈阳农学院教授,成为中国第一代农作物遗传育种专家;当然,这已是后话了。


这一期间胡博士身处要津,穿梭于学政外交三界,讲学论政,一时风头无两,炙手可热。

与此同时,曹诚英于万里之遥的大洋彼岸孜孜求学,专攻农科。她曾写诗明志:

《南乡子:富贵非所愿》

富贵非所愿,功名岂敢求?

学农原为爱逍游,

何料生之鞭策强人留。

何日归田也,方将笔砚投?

竹篱茅舍自风流,

一任王侯下马不回头。


看这样爷们儿气概十足的诗句,谁能说曹小姐是个可怜虫?

可是,人就怕一个“痴迷”,那是比中邪还没救的一个劫数;归国后在复旦大学任教期间,尽管三年没有胡适的音讯,曹诚英心心念念地还在惦记着心上人,这是她1943年写的两首词:


《女冠子·唤娟娟》

三天两夜,

梦里曾经相见,似当年。

风趣毫无损,心情亦旧然。

不知离别久,甘苦不相连。

犹向天边月,唤娟娟。


《临江仙·昔娟娟》

阔别重洋天样远,音书断绝三年,

梦魂无赖苦缠绵。

芳踪何处是?羞探问人前。

惟念身体康健否,起居谁解相怜?

归期何事久迟延。

也知人已老,无复昔娟娟。


后来,以及后来和再后来,两人终未再见一面。

1973年曹诚英辞世时,遗嘱将自己葬于绩溪老家上庄村口,似有盼望同乡的胡适归来相会之意;只是她已无从得知,她痴爱一生的心上人已于1962年去世,时光整整过去了12年!

曹诚英对胡适一生痴爱,终究还是错付了……

如今,在安徽绩溪上官街上,胡适和曹诚英的旧居距离不远,隔街相望;只不知他们是否已经相逢相守……——按说,曹诚英也该清醒些了吧:


平水轻舟,浪花微起翻双桨,

缓吟低唱,逃出红尘网。

热闹由他,自在由吾享。

宁孤赏,懒和人讲,那些荣枯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