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表时间: 2024-12-02 17:31
2019年上半年,延安政界并不太平,很多官员已经确定被贾延成作为“保护伞”来使用,这位早年间靠着买菜生活的农民,竟然靠着各种机缘巧合的“快速路”,也将多位官员“斩于马下”。
宣判的过程中,贾延成的妻子更是一把鼻涕一把泪,对自家经历的一切追悔莫及,但眼泪是永远无法洗脱罪恶的。
从“农村娃”到“黑老大”
延安是中国最为知名的革命圣地,这里的孩子从小都是听着革命者的故事长大,老一辈革命家已经离开延安多年了,延安地区的风土人情依然十分淳朴好客。
“祸害延安”这种词一般是很难想象的,但贾延成却这么做了。
贾延成于1972年出生在延安的一户普通农家,他的成长之路与身边同时期的孩子们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当地经济还没有发展起来时,他也过着节衣缩食的生活,和兄弟姐妹们的生活也是其乐融融。
父母早年间都是菜农,贾延成早年间也以种菜为生,很显然这种生活不是他愿意的。
家里人也不愿贾延成一辈子都和土地打交道,社会的变化也让贾延成有了很多新的想法,家里的人就想办法给他凑出了一些钱挂靠了一家建筑公司,由“第一产业”走向了“第二产业”。
早年间的艰苦生活也使得贾延成很能吃苦,他在外面包揽工程当“包工头”也极为努力,很快赚了一些钱。
若是人生就这么按部就班的走下去,贾延成或许混得也不会差,可他头脑非常灵活,总是能找到一些别人找不到的挣钱方式。
大多数建筑工人都把建筑放在第一位,但贾延成却看上了建材市场的巨大利润,通过倒卖建材的方式又赚了不少。
有了这些积累,2005年时他成立了博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把手直接伸向了地产开发,到了此时,“贾老板”的商业版图真正开始了扩大。
回过头看,零几年搞房产开发确实是“时代机遇”,这个难得的机遇也恰好被贾延成发现。
哪怕到了这个程度,贾延成仍然不满足,他还嫌赚钱速度不够快。
除了这家地产公司外,他还有另外12家公司,涵盖了工程、拆迁、养殖、贷款、电子商务等多个领域,旗下的所有公司被统称为“博成系”。
另一个历史机遇在贾延成搞房产开发的时候出现了:贷款。
贾延成本来就有小贷公司,不过和地产公司比起来也是小打小闹,煤炭黄金十年出现后,大量小老板搞起了这个类型的生意,很多仓促布局者手里的钱根本就不够用,只能通过各种借贷手段,银行若是不批准,他们能瞄准的只有放贷公司。
不少老板曾找到过贾延成的小贷公司,高额利息撬动的利润也使得贾延成感到不可思议。
经过大量的评估后,2011年延安市宝塔区博成小贷公司成立,而且经历过挣快钱的贾延成根本看不上其他苦力活了,他本人也把所有注意力集中在贷款公司的业务上。
在具体操作上,贾延成更是向所有人展示了什么叫做“贪得无厌”。
他通过口口相传的方式,以高回报的幌子让大家都把他们的存款放在自己手中,此外还以各种方法骗取银行的贷款;手上有了钱后,他就把这些钱全部用于放贷,获取中间的巨大利润。
这就对拿到贷款的人有个要求:必须要支付高额利息。
外面做生意也是有赚有赔,那些生意失败的老板本身就很难支付利息了,贾延成黑恶势力的本质就会在此时彻底展现出来:滋扰、跟随、喷漆、非法拘禁。
这已经触犯了法律的底线,若是借贷人还是没法还款,贾延成的手下就会对借贷人的亲属制造压力,使对方有家不敢回、有班不敢上。
按照规定,小贷公司不能从民间吸收贷款,贾延成破坏了规则,自然生意越做越大。
那几年,贾延成公司每年放出去的贷款规模都能达到20亿,收回的利息也绝非一笔小数目。
延安的小贷公司绝非贾延成一家,可后来生意越来越难做,其他小贷公司也遇到了无法收回贷款的相似问题,贾延成就利用影响力将几家小贷公司联合成立“商会”集中收贷。
贾延成手下那些负责施以暴力的人员更是发挥了重要作用,就造成了“别人收不回的债,贾延成能收回来”的景象。
2015年,做生意的杨老板就遇到了资金周转困难,不得不找贾延成的小贷公司借款。
实在没办法按时偿还欠款的情况下,贾延成为了逼债,组织了20多人对杨老板及他的家人围攻、骚扰了一个多月,时不时就辱骂和殴打;更离谱的是,这些人竟然直接去了杨老板的公司待了十几天,张嘴就是要烟要酒,还在他公司附近的酒店娱乐,几万元的账全部挂在公司名下。
看到杨老板还有两辆奔驰车和一辆宝马车,那些涉恶分子直接就给开走了。
因为这一系列的打击,杨老板住进了医院,想着这里能暂时清净一会了。
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即便已经住进了医院里,贾延成的马仔还是会找各种办法偷偷潜入,把纸团塞进杨老板的嘴巴里做威胁;甚至有人还对杨老板说:“你要不跳楼,只要跳楼了就能免除你3000万的借款。”
和杨老板有着类似经历的受害者数量还算不少,可为何他们不通过正规途径来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呢?
谜题揭开是在2018年到2019年:自从贾延成落网后,专案组四处搜寻他违法犯罪的线索,也发现他的“保护伞”涵盖相当广泛。
由贾延成而落马的“保护伞”
贾延成案的受害者通常会想到报案,而直接给贾延成摆平问题的正是延安市公安局宝塔分局刑侦大队原大队长加军。
贾延成最为猖狂的时候是在2014年前后几年,在2014年2月,延安市公安局宝塔分局为办理涉恶类案件、解决社会治安突出问题专门成立了“210专案组”,具体负责专案组日常工作的就是加军。
张老板那段时间因为无法偿还贾延成的贷款而被贾延成非法拘禁、寻衅滋事,严重影响到日常生活,张老板便向公安局报诈骗案,接案的就是加军。
问题是,当时张老板报的“诈骗案”并不在加军的管辖范围内,加军却处于维护贾延成的目的,将这件事告诉了贾延成的妻子白彦梅,随后又带着专案组民警将张老板抓获。
张老板进了看守所后,贾延成又想了多种办法把贾延成提出了看守所,还在西安、阎良等多地帮助贾延成追债。
借助公权力,张老板的很多亲属都担惊受怕,知道自己已经退无可退,共同凑了710万的资金,通过加军的安排转入了贾延成的账户。
进入看守所后,张老板的人生就更加艰难了,他还在关押期间见到了延安市仲裁委人员,不得不将市场价值1400万的房产给贾延成作抵押。
而那位被多次非法讨债的杨老板也遇到了相似的问题,他去公安局报案后见到的也是加军。
加军反倒以涉嫌诈骗罪为名将杨老板刑拘,宝塔区检察院在审理此案后发现杨老板“诈骗罪”证据不足,便提出不批捕的决定,没想到案件复核至延安市检察院后,杨老板又被逮捕了。
这已经能够说明,除了加军外,至少在延安市检察院的工作人员也与贾延成有关联。
事实也确实如此,时任检察院处长的孙继林在案情会议讨论上提出了“抓捕杨老板”的观点,并得到了副检察长杜安平的支持,此前杜安平甚至都还不认识贾延成。
贾延成听闻这件事后,马上将杜安平邀请至自己的博成大厦内吃饭,两人算是第一次坐在一起。
这次贾延成掏出了5万元作为见面费,希望杜安平在以后遇到与自己有关的案子时能伸手帮一下;杜安平早就听说贾延成是个大老板,回来后不久,他又表示“借款”,向贾延成索要了4万元。
不过,受害者杨老板还是很快走出了看守所大门,实在没法找到他违法的理由了;杨老板也不是什么好惹的人,他找来挖掘机把自己的酒店全部推倒,表达了鱼死网破的态度。
毕竟,延安大多数老板都没有杨老板那样的“魄力”,他们自然是害怕贾延成的。
2018年12月事情发生了转机,陕西省公安厅发布通告征集以贾延成为首的黑社会性质组织违法线索,警方公开线索表示:该组织使用恐吓、威胁、纠缠、哄闹等暴力方式,实施了一系列违法犯罪活动,贾延成等14名主要犯罪嫌疑人已经被拘捕。
受害者们松了一口气,可不少官员却倒吸一口凉气。
一年后的6月,官方消息显示陕西省生态环境厅原党组书记、厅长冯振东落马。
冯振东先后担任延安市延川县县长、宝塔区区长、延安市宣传部长等多个职务,还曾评选为“全国优秀县委书记”。
他就曾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在工程承揽等方面违法违纪,给贾延成带来了很多好处。
就在冯振东被查不足半个月,已经退休1年的祁玉江主动投案自首,他曾在宝塔区区长的职务上与冯振东是前后任的关系,延安市民们对他更是极为了解,因为他是“网红书记”。
2009年,祁玉江还在担任志丹县委书记,就有报道称他每天晚上都要去捡垃圾。
第二年,祁玉江还在一次节目上熊抱一位央视女主持人,还追着对方问:“我是不是男人?”
这次他主动投案后人们才恍然发现,这些年他已经贪污超过千万,就连家中的孩子都跟着搞起放贷生意,令人触目惊心。
除了他们外,另一位被查出的“保护伞”为宝塔分局党委书记、局长党延文。
他在2014年结识贾延成后,就多次接受了对方的宴请;2016年贾延成还安排了党延文、加军夫妇共同前往海南旅游,三家人都快成为“拜把子兄弟”了。
贾延成在利用党延文的时候,党延文也在利用他,希望通过他从祁玉江处升职。
贾延成2018年最早一次被调查的时候,还通过加军帮忙说情,向杜安平、孙继林分别行贿10万元。
随着“保护伞”全部落网,为害延安19年的贾延成团伙事件看似结束了,可贾延成欠下的债依旧没有偿还:银行里的欠款还没结清,那些商户的租金还得直接交去银行抵债。
参考资料
1.陕西省纪委监委官宣:“网红书记”祁玉江冯振东等因充当保护伞落马 北晚新视觉
2.“保护伞”用刑事手段帮“黑老大”追债,贾延成涉黑案政商勾结细节曝光 上游新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