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水的水族志

陕西延安高飞三叶公司系列小说的戏剧人生:自导自演

发表时间: 2025-01-13 17:44

陕西延安高飞三叶公司系列小说的戏剧人生:自导自演

原创作品:《三叶公司》之连载四十四:自导自演


经理要被提拔了,机关里的人都传成一哇声,底下的人还蒙在鼓里。三叶只是一个仅有十几二十个人的,顺应市场经济大潮依托主业对外延伸服务的小公司,提拔到分公司,就不再是个只有七八条枪,十几人的小经理,那可是真的是管的人多部门多,要说有多实惠有多实惠,说话有份量,有人求,能给自己,也能给别人办事,说了话算数,比三叶公司经理高,离分公司经理只有一步之遥,距总公司经理位子又近了一步,有职有权不知道有多少人巴结溜舔,投其所好的位子。

这天下午,沿线各站驻站人员接到值班室来的电话,通知明天上午公司召开月工作例会。领导的话就是最高指示,公司的电话通知就是命令。

上下两趟车,南面的坐慢车上来,北面的坐慢车下去,两趟车不是一个点,南面的那趟车上来的早,北面的得坐折返的车,下去的迟,到站已是下午四五点钟。因此,开会时间只能放在第二天上午。

公司是一排平房,平房从北到南,顶头是库房,再过来是厕所,紧挨的是厨房,门里出来便是经理和会计出纳,业务员的办公室。说是公司,在家的就那么几个人,平时没人来办事,院子空落落的鸦雀无声。平房南头是用来招呼沿线上来,当天办完事赶不上车走不了的驻站的夜里住的所谓的招待所。说是招待所,只撂几副架子床,平时很少有人住,也没人管,房门总是开的。

办公室每张桌子上都有电话,不需要谁进谁的门。这里是民歌里“东山上点灯,西山上明”唱的塞上古城,也是与治沙英雄石光银治沙的毛乌素沙漠接壤地带,因此,每年都有几个月的风沙登门拜访。公司院子大,四周围了一圈围墙,两个钢管焊成的铁门上挂了条大铁链子,链子上挂一把将军不下马锁子,白天上班锁头连同铁链子挂在钢管焊成的铁门上。下了班,院子里只剩同样家在省城回不了家的经理和值班的,门便是锁的。办公室走廊搭的隔断,装着玻璃。靠近沙漠地带住的家户门窗都是双层玻璃,公司办公室窗户也不例外,也是双层玻璃。

上午来的人见到了经理,下午来的人太迟,直到第二天早上值班室的吆喝的进会议室时,才见到经理。看见沿线驻站的都来了,风华正茂,扬眉吐气,精神抖擞的经理,笑着跟每个人握完手后,招呼一块进了会议室。人到齐,各点装卸负责人汇报完当月装卸车情况后,经理突然宣布会议增加一项内容,对自己一年来工作的进行考核评议。

突然增加的会议内容,让在坐的人不知所措,不知道该说什么,怎么说才好。不说吧,怕经理多心,产生误会;说吧,毫无思想准备,担心说错了,反而得罪了经理,倒还不如不说。

兴许一切都是事先安排好的。一看在坐的人一脸茫然,面面相觑,一毛文化没有,接班进单位,老家和经理一个县上,年前找关系在县劳动局给媳妇开了个假证明,花钱将人调进公司,人们开玩笑喊他应总的小车司机,首先带头将他的经理小兄弟从头到脚夸耀了一番。随之改账出名的小会计马上接话,称赞经理年轻,充满活力,说话办事雷厉风行,工作有魄力。二人一唱一和,随之打破了场上冷清沉闷气氛。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平时牢骚满腹,埋怨公司尽养了一群阿哥、贝勒、格格的大侠,今天突然一反常态,高歌猛进的将经理大肆吹捧了一番。夸经理辛苦,不仅要操心公司各点的经营业务,还要时不时的下沿线检查点上装卸队的装车情况。事后,人们才知道,这位众人眼里敢跟领导作对的侠义之士,今天之所以一反常态,是闻到了经理升官的风声。

坐在大侠旁边,见啥人说啥话,之前是公司经理小车司机,后因背地里说经理把书记相好的奶吃了,被经理从公司贬到三叶开装载车的马总,一看大侠在经理面前大献殷勤,马上见风使舵,献媚的迎合道“经理刀下见菜,白天开完会,晚上就来查我们的岗!”说话不利索,平常人们拿他开心取乐,当做开心果的土总,一看二人讨好巴结经理,也不甘愿落后,抢的要发言。经理一看他张嘴汤汤水水就都端上来了,忙示意坐下,笑着对他说,多提意见,多指缺点,多找毛病,多说不足。

会散了,众人还没走出会议室,值班室的又在楼道里通知:“大伙这会还不能走,下午公司检查三叶工作,弟兄们还得一块去公司走一趟。”走廊里,当不上官互相一个拿一个取乐,称对方是老总的尚总,与匀总一块从卫生间出来,听到值班室的又在吆喝去分公司开会,抱怨:“车要进站了,又通知去开会!”匀总听了,挖苦他:“领导指哪,打哪,你急得又不回去报丧!”

下午了,值班室的在楼道里吆喝兄弟们都走了,去公司会议室楼上。楼道里闲谝说笑的人听到喊声,三三两两大太阳下朝车站北边的公司大院走去。公司会议室在二楼,上楼进了会议室,等了一会,手里夹个笔记本的大领导带着党办、人劳的人来了。这位因错收了货主给老总租子,被老总一脚踢出公司,贬到下面来,那二年,掌管车皮审批计划,吃货主喝货主,被货主养的肥头大耳,膘肥体壮,人们拿他取乐,揶揄地喊他牛总的书记,在经理讲完开场白后,笑着说道:“今天把大家召集到一块,一个主要议题是对三叶经理,也就是书田同志的工作做一个民主考评。这是组织部门考核干部的一项内容,也是一项组织程序。大家都不要有顾虑,畅所欲言,直言不讳,如实大胆地对书田同志的工作做出评价。

在坐的人又不知道他说这话是啥意图,脑海想着全是自己随身带的手包、喝水杯子还撂在公司那边的桌子上,会完以后,如何快步跑回公司取上手包和水杯,赶在列车进站前上到站台,谁还有哪心思操心考核谁,评议谁。在他们看来,考核谁,与自己有屁的关系,这年头,谁当官不都是一个屌样!

荒唐。自导自演, 既是演员,又是导演,直到这时,在场的人似乎也这才明白,原来经理会后之所以将自己留下,是为了升官,采取障眼法让众人参加由他自编自导的这场先排后演欺骗组织的闹剧。

让人低头的永远是权力和金钱。这会,应该说心理最得意,也是最自信的不是别人,而是既是演员、又是导演台上主持会议的经理,因为只有他知道,他今天留下的这些人,在正式向领导汇报演出时,不但会配合他完成这场闹剧,还会甘心情愿的为他抬好轿子。因为他们的饭碗子都端在他手里,他们需要他,有求于他,要他替他们说话,否则,说不定三天两头就会被他赶出三叶,赶到主业,到小站干行车熬更守夜。

干行车。调车员、机车乘务员、检车员,过去还有一长,运转车长,三员一长是铁路最苦的工种。下小站干运转学调车,报到后,就脱产学习三个月,三个月只发工资,没有奖金。一月没有奖金,季度就没奖金,季度没有奖金,年底就剃了光头,等于打了露水。就这还不算,三个月后考试成绩不合格,继续待岗,考试合格了,下沿线车站。下站后,遇到没有整人思想的站长还好,遇到整人整惯了心术不正的站长,不但会百般刁难你,天天找你麻烦,还会寻找各种理由克扣你工资奖金。

不让克扣?可以。得看你的表现,看你会不会来事。现在是市场经济,市场经济,自然就是钱来说话。男的罢了,可以花钱;女的不行,你得付出,得满足他的欲望,他的生理需求。满足了,日子自然好过。满足不了,对不起,后果自己想去。不服气?告去,告谁?上下都是他们一路人,那官又不是你提的?这社会,用谁都行,用你也能行,用他也能行,为什么不用你,用他?你心里还不明白?答案明摆着,你和他们不是一路人,你没有把自己栓在他们一个车轮上,利益链上,他们不需要你,他们要得是他们放心的人。

相信上面?上面更瞎。整工人,害工人的这些招数都是上面那些提拔他们的人给教的,他们跟他们学的。你想告他们?不告还好,告了,你倒霉倒的更快!上面的人都被他们喂熟了,会替你说话做主!到时候不说孤立你,还要让你成为孤家寡人,连敢替你说公道话的人都没有,甚至是与你关系好的人,都会远离你,怕跟你走得太近,遭到他们的报复,跟你一块倒霉。因此,对自己这次升官民主考评结果心里自有定数的经理,这会比任何时候都显得自在轻松。

由于之前的彩排工作做的扎实,下午在场的人表现的很卖力,只说好的,不说坏的,只说优点,不说缺点。虽然中间有那么一会时间经理装着迴避,去了门外,但是门里有狗,有得了他好处的给他看门,监视在场的人发言时究竟说了他些什么的小兄弟和天天替他改账的小巧玲珑的小会计。

而这一切,对蒙在鼓里书记来说,不是不知道,而是想都想不到心思缜密的小经理,早已在应付他带人对自己进行考察评议的同时,神通广大的采取一切能动用的手段和关系,通过各种渠道,扫清了升迁路上所有障碍,做完了其他领导的功课。

会终于快要收摊了。自己本来就不干净,自以为别人不知道他底细的书记,听完在场的人发言,还自我感觉良好的发表了一番热情洋溢的讲话。表扬今天的会开得很好,说同志们发言积极踊跃,对书田同志的工作做出的积极评价。讲话结束时还冠冕堂皇地说道:“三叶工作很辛苦,在这里我代表公司领导对大家的辛勤劳动和付出表示衷心的感谢!”讲完回头望了经理一眼,既像是打招呼,又像是交换意见的说道:“书田,咱今的会,就开到这吧!”信心百倍的经理听了马上会意的说道:“感谢书记对下级的关心,感谢公司领导对三叶工作的批评指导”。

一个单位最大的悲哀,是做坏事的人,害不做坏事的人;手里多少有点权力的人,坑害没权没势的人;贪赃枉法的人,孤立排挤不愿意与他们同流合污的人;制定规矩的人提拔重用破坏规矩的人。

产房传喜讯,人家生了。会后不久,老家与经理父母是一个村里的老陈老婆从老家回来带回喜讯,说人家经理娘的在她和村里邻居跟前说了,“咱书田又升了,升成公司经理了!”

郑重声明:作品《三叶公司》情节,均为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作者

作者简介:

作者生活照

高飞,曾用名高和平。中国西部散文学会会员。插过队,当过民小教师。1977年入铁路工作,干过列检,换过闸瓦,烧过锅炉,当过法官。为证明自己的爱好和价值,走出大巴山,早先搞过通讯报道。后因个人经历触痛,开始学习文学创作。作品散见《西部散文学会》《今日头条》《当代作家》《当代文艺》《延安文学》和地市,路内报刊。创作有中篇小说《汉江在这拐了个弯》《照顾好你哥》;连载《南窑则》《山坡坡上开满了山丹丹花》《行走在秦巴汉水间》;散文《我们走在大路上》《母亲延安在这里》《哦!延河,我心中流淌的河流》《正月里来正月正》《陕北牧歌》等90多万字的文学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