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能之人》：一场关于中年迷茫的心灵探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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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接上文。

似乎是为了缓解尴尬，鸟店老板抛出了另一个话题。

距今约20多年前，那时的老板已经在经营鸟店生意了，这个时期也正好是日本养鸟人最痴迷于养日本鸟的时期，某天，他像往常一样前往海边准备钓一些专门给店里的鸟儿食用的鱼，但在路上他发现了一只站在垃圾桶上并且拥有人类般体型的大鸟！

不过定睛一看却发现这其实根本就不是什么大鸟，而是一个背影看起来很像鸟类的男人，此刻正蹲在垃圾桶上用着极为怪异的姿势吃便当，一开始老板还以为是个乞丐，但他发现这个男人拿着的便当并不是那种廉价便当，而是那种普通便当，这说明这个男人应该是具备一定的消费能力的。

总之，这个背影看起来酷似鸟类的神秘男人这段时间以来一直维持着他那身怪异的打扮在公园、河边等地方转悠。

让老板意想不到的是，本以为和自己毫无交集的怪人居然在某天突然找上门来。

原来这个男人是个鸟师（也就是捕鸟人的另一个称谓），他是过来向鸟店老板售卖鸟类的，老板惊奇地发现，此人甚至没有带鸟笼，而是直接让带来的鸟儿停在他手腕上，何等高超的驯鸟技术！老板在感叹之余还发现他带来的鸟类都是“行货”，于是毫不犹豫地花高价买下了。

养鸟是一门技术活，不止是需要鸟儿本身的资质，还离不开鸟师本身的技艺，只有优秀的鸟师可以培育出那种百里挑一的名鸟。在老板看来，这位鸟师显然是行家中的行家！

从这天开始，老板和这位神秘的鸟师算是结下了缘分，在那之后也一直维持交易关系，赚了不少钱，不过他实在很好奇鸟师平日里是如何工作的，于是有时便会特地去观摩。

很快他就发现，这位鸟师不止是技术高超，更是艺高人胆大。他为了捕鸟居然只身前往被称为”蛇山“的富士见坡，这里可是分布着大量的蝮蛇巢穴，但是鸟师毫不畏惧，他徒手赶跑了那些蛇，并且就在这种地方进行捕鸟工作，更为人吃惊的是，这位鸟师很多时候连陷阱和鸟笛都不需要用到，只需要通过吹口哨和模仿鸟类声音就能让鸟儿接近他，从而轻松捕捉。

然而，最让鸟店老板印象深刻的，还是鸟师那双犹如猛禽一般的手。

老板的话语间充满了对这位鸟师的崇拜。他认为这位鸟师之所以不畏惧蛇，就是因为他练就了这样的一双手，这看起来如同鹰爪般的手会让蛇感到畏惧，毕竟蛇的天敌就是猛禽嘛！

“能练就这样的技艺，绝对不是普通的鸟师能做到的，这可是天才啊！”老板感叹道。

不过这位鸟师的身世背景依旧是让人琢磨不透。

由于这位鸟师经常带来一些极为优秀的日本品种鸟，一时之间围绕着老板的这家店居然还展开了“名鸟抢夺战”，某家住宅区的老板直接投入了大量资产购买他最钟爱的绿绣眼（全称绿色绣眼鸟，分布于日本、中国、缅甸及越南北部，是当时极为珍奇的鸟类），甚至提出用6万日元一只购买老板店里的绿绣眼！但当时养日本鸟这事儿可是个潮流啊，一堆养鸟专家都在干，大家可都盯着老板眼里的绿绣眼呢！6万日元就卖出去怕不是有点亏啊！于是即便面对这么高的报价，老板还是果断拒绝了。

后来还有在附近拥有大量土地的富裕和尚提出用价值颇高的古董来换取鸟店老板的绿绣眼。

总之，因为那位神秘鸟师的缘故，老板的店一时之间人气兴旺，经常聚集各类养鸟专家等有头有脸的人物，想来，那时也是老板人生里的巅峰时刻了。

老板兴奋地讲述着自己和那位神秘鸟师的故事，“我”也听得津津有味，仿佛伴随着老板一同见证了那个曾经流行养日本鸟的年代。

但是，老板的声音渐渐地暗淡了下去，“我”当然知道是什么原因，于是“我”还是问出了那个尴尬的问题：那些专家现在都去哪了？

是的，时代说变就变了，养日本鸟的风潮来得快，去得也快，在那之后没多久，专家们就不再过来老板的店里聚会了。

“我”问老板：“那么，那位鸟师怎么样了，突然就消失了吗？”

老板苦笑着表示，其实并没有。在那之后曾经有三个月几乎一直都是下雨天，而那位鸟师可能是因为极端天气加上居所不定的缘故而生了病，身体越来越虚弱。某天晚上，他又过来找老板卖鸟了，老板发现鸟师站都站不稳了，提出让他进店里休息，鸟师谢绝了老板的好意，这时老板看到鸟师的身边居然站着一只品种很好的白鹭！原来这次他是打算把这只白鹭卖给老板。

但是老板并没有饲养大型鸟类的经验，加上资金也有点不足，于是很为难地拒绝了鸟师，拒绝了这位平日里的生意好伙伴。

鸟师带着他抓来的白鹭，失落地离开了，消失在磅礴大雨之中。

几天后，老板在河堤时，看到了鸟师站上了水门，然后。。。。。。像只鸟儿一样跳向了空中！

“他果然就是一只飞在空中的鸟儿啊！就像我初次见到他一样！”老板热泪盈眶。

“真想他就这么带我一起成为鸟儿，飞走啊！”老板感叹道。

纵使这个男人用了这么浪漫的形容，都无法掩盖一个悲哀的事实-那位似乎无所不能的鸟师，自杀了，在河堤水门上一跃而下终结了他的生命。

此时老板妻子刚好也睡醒了，她对着鸟店老板一顿破口大骂。

是啊，老板之所以现在还在经营鸟店，或许就是一直没能从过去中走出来，他和那位鸟师何尝不是同类人呢，一边在现实中痛苦地挣扎一边又疯狂地迷恋着过去。

老板妻子的话语之重，让“我”和鸟店老板顿时无语凝噎，两个“无能之人”，再次陷入了更为漫长的沉默之中。

夜深了，“我”也该回去了。

在回家的路上，“我”看到了老板说的那个河堤的水门。

似乎是受到某种指引，“我”也像那位去世的传奇鸟师一样站上了水门！然后。。。。。。

飞吧！飞吧！“我”就要像那位鸟师一样，就这么成为鸟儿，飞向空中！！！

然而，儿子突然在水门下方出现了，他又像往常一样过来接“我”这个一事无成的无能父亲了，“我”狼狈地爬下了水门，装作无事发生般，带着儿子像往常一样往回家的路上走去。

“真是的，果然连飞起来的勇气都没有啊！”回家的路上“我”反复地调侃着灰头土脸的自己。

第三章：鸟师到这里为止就结束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