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水的水族志

走进花茶的世界,体验别样的茶香文化

发表时间: 2025-07-03 21:46

作者: 李德高

香烟是用来吸或者抽的,唯有吸或抽才可有烟气从口入喉向肺经口鼻再出或仅入喉即从口鼻再出,至于能提神助思或解乏保暖却不甚深知。但在我的记忆里,祖辈一直都是说吃,吃烟。大概说吃更会品尝出烟草的滋味,而这吃是总不会饱人的。但茶却是说喝的。茶乃水泡,有情或无情,水皆能让人饱。大约说吃也是没有什么错的。

而我所说祖辈,只不过到我的爷爷辈,再上朔既没见过亦未听说过,至于因了什么习俗这样说,也不敢妄加推测。

爷爷识不得几个字,但记忆力却是常人所远不能及。听过古(这古应该叫鼓书或者更确一些,类似京韵大鼓说唱着古人与古事)即过耳不忘。当然,这说古之人也是红白喜事或祝寿而由其家人专请,听古也算是乡村一大盛事了。

现在脑海中仍时时闪现村口老槐树下爷爷说古,一群人或坐或站静静在听。而这也差不多是半个世纪以前了。

说到至亲之人时,往往啰嗦,自己却很是不知,明明是说花茶,却绕了这么多弯子。

爷爷一生都在喝花茶。这花茶在我那时看来是那样讲究。一把粗瓷壶,是蓝花瓷还是什么瓷,我已记不清。因为现在所见蓝花瓷乃是细瓷,端起向亮处可见茶液,那么说粗瓷为蓝花瓷或许该是附庸风雅了,且不计较它。这粗瓷茶壶是放进比它大一圈儿的草囤中,草囤由泡过水的麦杆儿编织而成,其间空的地方塞满了麦糠,壶盖上又再加一棉套。这还不算是奇特,因这一切皆为保温,平原地带缺少柴火,烧开一壶水也千般计较。奇特在于倒茶水入碗中所遵循之规矩。

记得我已经离开家乡到南方上学了。暑假前专门跑到当地商厦买了在我看来还是很好的绿茶,那时,南方是不太喝花茶的,至少我在商厦找了几圈都没有发现。回家送给爷爷时,爷爷特别高兴。那时爷爷正在和几个祖辈喝茶,爷爷让我给自己倒一杯,而记忆中这还是第一次。我端起茶壶,先给祖辈倒满,到自己时,壶内已没有茶水了。爷爷和他们正聊着不记得是什么事了,但发现瓷壶内已没了水,便并非和颜悦色: 壶内是不能倒空(没、尽之意)水的,随倒茶水要随加入白开水

爷爷去世很多年后,我问起父亲关于送爷爷绿茶的事,父亲告诉我,你爷爷是不喝绿茶的。那么那绿茶怎么样了呢?大概爷爷会炒一炒,再从花茶里面挑一些茉莉放进去了吧?爷爷是不会浪费孙儿的一份心意的。

现在想来,爷爷喝茶是没有讲究的讲究和没有规矩的规矩,如果仍强说是讲究与规矩,其实也不过是让一壶茶香更耐得住长久,更经济罢了。

更经济其实是无奈,而茶香更耐得住长久也仅为一种说辞而已。因为泡茶用得是村里井水。家乡近海,这井水又涩又碱。到花茶早已没了味道时,而茶汤依然是浓艳的。

我正在喝一杯茶,一杯绿茶。看绿在玻璃杯中自由自在飘浮,爬满爷爷坟头上的绿也该是正在风中飘来浮去吧。


(2025年7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