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僧佛图澄的神秘经历与启示录

佛图澄（232年—349年1月13日）

佛图澄，是西域人。他原本姓白。年轻时出家，潜心修习佛法，能背诵数百万字的佛经。永嘉四年，他来到洛阳，立志弘扬佛法。他擅长念诵神奇的咒语，能够役使鬼神。他用麻油混合胭脂涂抹手掌，千里之外发生的事情都能清晰地在掌中显现，如同面对面一样。他也能够让那些斋戒清净的人看到掌中的景象。此外，他还能通过聆听铃铛的声音来预知吉凶祸福，而且每次都应验如神。他想在洛阳建立寺庙，正赶上刘曜攻打洛阳，动摇了晋朝的都城，佛图澄建立寺庙的愿望未能实现，于是隐居在乡野，观察世事变化。

当时，石勒率领军队驻扎在葛陂，专门以杀戮来树立威望，很多僧人因此遇害。佛图澄怜悯百姓，想要用佛法教化石勒，于是拄着拐杖来到军营门口。石勒的大将郭黑略一向信奉佛法，佛图澄便在他家住了下来。郭黑略拜佛图澄为师，恭敬地行弟子之礼。后来，郭黑略跟随石勒四处征战，总是能预先知道胜败。石勒感到疑惑，就问他说：“我没觉得你有过人的智慧谋略，但为何每次都能知道行军的吉凶呢？”郭黑略回答说：“将军您天赋神勇，有神灵相助。有一位沙门，懂得非凡的法术，说将军您将来能够统治中原，我早已拜他为师。我之前禀告您的事情，都是他的预言。”石勒听了很高兴，说：“这是上天赐给我的啊！”于是召见佛图澄，问道：“佛法有什么灵验之处呢？”佛图澄知道石勒不明白深奥的佛理，只能用一些神异的法术来教化他，就说：“高深的佛理虽然深奥，也可以用眼前的事情来证明。”随即拿来器皿盛满清水，焚香念咒，一会儿，水中生出青色的莲花，光彩夺目。石勒由此信服了他。

佛图澄趁机劝谏说：“大王如果以德政教化天下，麒麟、凤凰等祥瑞之兽就会出现；如果政治腐败、道义衰落，彗星等不祥之兆就会出现在天空。这些天象的显现，是吉凶祸福的预兆，这是自古至今不变的道理，也是上天对世人的明确告诫。”石勒听了非常高兴。那些本应被处死的人，因为佛图澄的缘故而免于一死的，十有八九。于是中原地区的胡人都愿意信奉佛教。当时有人患了重病，世上无人能治好，佛图澄为他治疗，病人立刻痊愈。石勒从葛陂返回河北，路过枋头，夜里想要偷袭敌营。佛图澄告诉郭黑略说：“一会儿贼兵就会来，可以让人知道。”果真像他说的那样，因为有所防备所以没有被打败。

石勒想试探佛图澄，夜里戴着头盔，穿着铠甲，手持利刃坐着，派人去告诉佛图澄说：“夜里不知道大将军在哪里。”使者刚到，还没来得及说话，佛图澄就反问道：“太平无事，为何深夜戒备？”石勒更加敬佩他。

后来，石勒因为愤怒想要杀害所有的道士，并且也想为难佛图澄。佛图澄就躲到郭黑略的家中，对弟子们说：“如果将军派人来问我的去向，就说不知道去了哪里。”使者来寻找佛图澄，找不到他，回去禀告石勒。石勒惊恐地说：“我有恶念对待圣人，圣人舍我而去了！”整夜没有睡觉，想着要见佛图澄。佛图澄知道石勒已经后悔，第二天早上就去见石勒。石勒问：“昨天晚上去了哪里？”佛图澄说：“您心生怒意，所以我暂时躲避，您现在改变了主意，所以我才敢来。”石勒大笑着说：“道人想多了。”

襄国城壕的水源在城西北五里的团丸祠下，那里突然干涸了。石勒问佛图澄：“用什么办法能让水来呢？”佛图澄说：“现在应当敕令龙神。”石勒字世龙，以为佛图澄在嘲笑自己，回答说：“正因为龙不能带来水，所以我才问你啊！”佛图澄说：“这真的是真心话，不是开玩笑。水源的地方必定有神龙居住，派人带着我的命令去告诉它，水一定可以得到。”于是和弟子法首等几人来到水源上方，那里的水源处已经干涸很久了，裂开的缝隙像车轮碾过的痕迹一样。跟随的人心里怀疑，恐怕很难得到水。佛图澄坐在绳床上，焚烧安息香，念诵祝愿的言语数百句。这样做了三天，水开始缓缓流出，有一条小龙，大约五六寸长，随着水流出来了。道士们争着去看。佛图澄说：“龙有毒，不要靠近上面。”过了一会儿，水大量涌来，城壕都满了。

佛图澄闲坐着感叹说：“后天将会有一个年轻人惊动这个地方。”不久，襄国人薛合有两个儿子，年纪小却很骄纵，轻视鲜卑族的奴隶。奴隶愤怒地抽出刀刺死了他的弟弟，抓住他的哥哥关在屋里，用刀抵着他的心脏，对薛合说：“送我还回我的国家，我就放了你的儿子，不然就一起死。”当时屋内屋外的人都惊恐万分，没有人敢去观看。石勒亲自去查看，对薛合说：“送回奴隶来保全你的儿子，这确实是好事。但这种做法一旦传开，将会留下后患。你暂且宽心，国家有常例，会派人去抓捕奴隶。”奴隶最终杀死了孩子后自杀了。

鲜卑族的段波攻打石勒，他的军队非常强大，石勒感到害怕，问佛图澄。佛图澄说：“昨天寺庙的铃铛发出声响，预示着明天吃饭的时候将会擒获段波。”石勒登上城墙眺望段波的军队，看不到前后，惊慌失色地说：“军队行进声势浩大，段波哪里可以抓到，这肯定是安慰我的话罢了。”又派夔安去问佛图澄，佛图澄说：“已经抓到段波了。”当时埋伏在城北的士兵出击，正好遇到段波并抓获了他。佛图澄劝说石勒宽恕段波，让他回到自己的国家，石勒听从了他的意见，最终起到了很好的作用。

当时刘载已经去世，刘载的堂弟刘曜篡夺了帝位，改年号为元光。元光八年，刘曜派遣他的堂弟中山王刘岳，率领军队攻打石勒。石勒派遣石虎率领步兵和骑兵抵挡。双方在洛西展开大战，刘岳战败，退守石梁坞，石虎坚守营寨。佛图澄和弟子从官寺前往中寺，刚进入寺门，感叹地说：“刘岳真可怜啊！”弟子法祚问他缘故，佛图澄说：“昨天亥时，刘岳已经被抓住了。”果真像他说的那样。

元光十一年，刘曜亲自率领军队攻打洛阳，石勒想要亲自前往抵挡刘曜，朝廷内外的大臣们都极力劝谏。石勒就此事询问佛图澄。佛图澄说：“寺庙塔顶的铃铛发出声响，预示着‘秀支替戾冈仆谷拘秃当’。”这是羯族语，意思是“秀支替戾冈”是出去的意思，“仆谷”是刘曜的胡人帝位，“拘秃当”是被捉的意思。这句话的意思是出兵捉拿刘曜。当时徐光听到佛图澄这样说，极力劝说石勒出兵。石勒就留下长子石弘，和佛图澄一起镇守襄国，自己率领主力步兵和骑兵，直奔洛阳城。两军刚一交战，刘曜的军队就溃败了，刘曜的马陷入水中，被石堪生擒并送给了石勒。佛图澄当时用东西涂抹手掌，观看后发现画面中有一群人绑着一个人，用红色的丝线绑着他的胳膊肘，就将此事告诉了石弘。就在那时，正是生擒刘曜的时候。

平定刘曜之后，石勒僭越地称赵天王，行使皇帝的权力，改年号为建平，那一年是晋成帝咸和五年。石勒登上王位后，对佛图澄更加敬重。当时石葱叛乱，那一年佛图澄告诫石勒说：“今年的大葱里有虫子，吃了肯定会害人，可以命令百姓不要吃葱。”石勒在境内颁布命令，告诫大家不要吃葱。到了八月，石葱果然逃跑了。石勒更加尊重佛图澄，凡是有重要的事情，必定先咨询他然后才行动，称他为“大和尚”。

石虎有个儿子名叫石斌，后来石勒把他当作自己的儿子。石勒非常疼爱他，忽然石斌暴病而亡，已经过了两天。石勒说：“我听说虢太子死了，扁鹊能够让他复生。大和尚是我们国家的圣人，快去禀告他，肯定能带来福佑。”佛图澄就拿来杨树枝为他念咒，一会儿，石斌就能坐起来了，过了一会儿就完全康复了。因此，石勒的许多年幼的儿子都在佛寺中抚养。每到四月初八，石勒亲自到寺庙中为佛像沐浴，为儿子们祈福发愿。

到了建平四年四月，天空晴朗无风，而寺庙塔顶上的一个铃铛却独自鸣响。佛图澄对众人说：“铃声预示着国家将有大丧，就在今年了。”这年七月，石勒去世，太子石弘继承了王位。不久，石虎废黜了石弘，自己称帝，迁都到邺城，改年号为建武。他全心全意地侍奉佛图澄，比石勒更加敬重他。佛图澄当时住在邺城内的中寺，派遣弟子法常北上前往襄国。弟子法佐从襄国返回，在梁基城下相遇，两人同宿，对着车子夜谈，谈到了他们的师父。第二天早晨，他们各自离去。法佐到达邺城后刚刚拜见佛图澄，佛图澄笑着问他说：“昨天晚上你和法常在车上谈论你的师父了吗？古人说过，‘不在人前亦当谨慎’，‘在独处时更要戒惕’。在暗处和独处时保持恭敬谨慎，是修养的根本啊，你难道不懂吗？”法佐听了惊愕不已，惭愧地认错。于是国都的人们互相告诫说：“不要心怀恶意，和尚会知道的。”对于佛图澄所在的方向，没有人敢朝着那个方向吐唾沫或大小便。

当时太子石邃有两个儿子在襄国，佛图澄对石邃说：“你的小儿子快要生病了，可以去接他回来。”石邃立刻派人前去查看，果然已经生病了。太医殷腾和一位外国道士，都说能治好他的病。佛图澄告诉弟子法牙说：“即使是圣人再世也无法治好这个病，更何况是他们呢？”三天后，孩子果然死了。石邃沉迷于饮酒，打算谋反作乱，他对身边的宦官说：“和尚神通广大，如果他发现了我的阴谋，明天他来的时候，就先除掉他。”佛图澄每月初一和十五都要入宫拜见石虎。他告诉弟子僧惠说：“昨晚天神告诉我，明天入宫后，回来的时候不要经过人群，如果我有什么异常举动，你要阻止我。”佛图澄每次入宫，必定要经过石邃的地方。石邃知道佛图澄要来，派人严密等候。佛图澄将要登上南台的时候，僧惠拉住了他的衣服。佛图澄说：“事情不能阻止。”刚坐下还没坐稳就起身离开了，石邃极力挽留也没留住。石邃的阴谋因此没有得逞。佛图澄回到寺庙后感叹说：“太子要作乱了，迹象将要显露出来，想说又不能说，想忍又难以忍受。”于是找机会委婉地劝诫石虎，石虎始终不明白他的意思。不久，石邃作乱的事情就爆发了，石虎才明白佛图澄说的是什么意思。

后来，郭黑略率领军队征讨长安北山的羌族，被羌族包围了。当时佛图澄在佛堂上坐着，弟子法常在他身边。佛图澄脸色大变，神情悲痛地说：“郭公被敌人困住了，命令众僧诵经祈福。”佛图澄又亲自念咒祈愿，过了一会儿又说：“如果从东南方向突围就能活下来，如果往其他方向就会被困住。”又继续念咒祈愿，过了一会儿说：“脱险了！”过了一个多月，郭黑略回来了，说起被羌族包围的情况，当时他向东南方向骑马逃跑，马跑不动了，正好遇到帐下的一名士兵推着一匹马给他，说：“将军您骑这匹马，小的骑您的马，能不能逃脱就听天由命了。”郭黑略得到了这匹马才得以脱险。推算日期和时辰，正好是佛图澄念咒祈愿的时候。

伪大司马、燕公石斌被石虎任命为幽州牧，镇守一方，他与一些凶残的人聚集在一起，因此肆意暴虐。佛图澄告诫石虎说：“天神昨夜告诉我，赶快把马匹收回来，到秋天它们将会全部瘫痪腐烂。”石虎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就下令各地把马匹送回。那年秋天，有人在石虎面前诬陷石斌，石虎召来石斌，鞭打了他三百下，杀死了他的生母齐氏。石虎拉开弓，搭上箭，亲自观看行刑，认为处罚太轻了，于是亲手杀了五百人。佛图澄劝谏说：“心中的怒火不可放纵，已经死去的人无法复生。按照礼制，君王不应该亲自行刑，这会伤害恩德啊！哪里有天子亲自行刑的呢？”石虎这才停止。

后来，晋朝的军队出兵淮泗，陇北的瓦城也遭到侵犯，三方告急，人心惶惶。石虎生气地说：“我如此虔诚地信奉佛法，反而招致外敌入侵，看来佛法并没有什么灵验！”佛图澄第二天一大早就入宫，石虎就这件事询问他。佛图澄因此责备石虎说：“大王您前世曾经是一位大商人，到罽宾寺供奉，参加了一场盛大的法会，当时有六十位罗汉，我也参加了那次法会。当时一位得道之人对我说，这位施主命终之后将会转世为鸡，之后将会成为晋地的君王。如今大王您成为一国之君，难道不是因为前世的福报吗？边境战事是国家常有的事情，为何要怨恨诽谤三宝呢？昨夜还生出了恶毒的念头！”石虎这才相信醒悟，跪下认错。

石虎常常问佛图澄：“佛法不主张杀生，我作为天下之主，不用刑罚杀戮就无法安定天下。既然违背了戒律杀生，即使信奉佛法，难道还能获得福报吗？”佛图澄说：“帝王信奉佛法，应当体现在恭敬之心，顺应佛理，弘扬佛法，不施行暴政，不伤害无辜。至于那些凶残暴虐、无法教化的人，如果他们犯了罪不得不杀，作恶多端不得不惩罚，但应当杀那些该杀之人，惩罚那些该罚之人罢了。如果暴虐恣意，杀害无辜之人，即使倾尽家财来信奉佛法，也无法解除灾祸。希望陛下能够减少欲望，施行仁慈，恩泽百姓，这样佛法才能永远兴盛，福祚才能长远。”石虎虽然不能完全听从，但还是从中受益不少。

石虎的尚书张离、张良等人家里富有，信奉佛法，各自修建了高大的佛塔。佛图澄对他们说：“信奉佛法在于内心清净，没有贪欲，怀有慈悲之心。施主们虽然表面上信奉佛法，但是贪婪吝啬之心并未停止，游猎享乐毫无节制，聚敛财富没有穷尽，这样只会遭受现世的罪报，哪里还能期望得到什么福报呢？”张离等人后来都被处死了。

当时又发生长期干旱，从正月到六月都没有下雨。石虎派遣太子前往临漳西面的滏口祈雨，很久都没有下雨。石虎命令佛图澄亲自前往，立刻有两条白龙降落在祠堂，当天就下起了大雨，覆盖数千里，那一年获得了丰收。边疆少数民族的人们原本不了解佛法，听说佛图澄的神奇事迹后，都遥远地向他礼拜，不用言语教化就自然归化了。

佛图澄常常派遣弟子前往西域购买香料。弟子出发后，佛图澄告诉其他的弟子，他在掌中看到购买香料的弟子在某地被抢劫，生命垂危，于是焚香念咒，遥远地救护他。弟子后来回来后说，某月某日在某地被盗贼抢劫，即将被杀的时候，忽然闻到一股香气，盗贼无缘无故地惊恐地说：“救兵到了！”就丢下他逃走了。

石虎在临漳修缮旧塔，缺少承露盘。佛图澄说：“临淄城内有古老的阿育王塔，地底下有承露盘和佛像，上面的树木茂盛，可以挖掘取出。”就画了图样给使者，按照他说的挖掘，果然得到了承露盘和佛像。

石虎多次想要攻打燕国，佛图澄劝谏说：“燕国的气数未尽，很难攻克。”石虎多次出兵失败，这才相信佛图澄的告诫。

黄河中原本不生长鼋（一种大型鳖），忽然有人捕获到一只献给石虎。佛图澄看到后感叹说：“桓温他要进入黄河的日子不远了。”桓温字元子，后来果然像他说的那样。

当时魏县有一个流浪的人，没有人知道他的姓名来历，经常穿着麻布短袄和粗布裤子在魏县的集市上乞讨，当时人们称他为“麻襦”。他说话不同寻常，看起来像个疯子。乞讨来的米粮不吃，总是散落在路边，说是用来喂天上的马。赵国的兴太守藉拔把他抓起来送到了石虎那里。此前，佛图澄对石虎说过：“在国家东面二百里的地方，某月某日，将会送来一个非常之人，不要杀害他。”到了约定的日期，果然有人送来了一个人。石虎和他交谈，觉得他说的都是寻常的话，只是说“陛下将要死在一根柱子下”。石虎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命令将麻襦送到佛图澄那里。

麻襦对佛图澄说：“过去在元和年间的大会上，忽然到了今日，酉戌之年将承受上天的命令，寿数终了有定数。金将离散于尘土，边疆蛮夷不能使国家强盛。驱除（叛乱）的时机将至，无法阻止。后代的子孙将会繁盛，他们的兴起由来已久。休养生息的时期会在何时到来呢？长久地叹息啊。”

佛图澄说：“天道循环，盛衰有定，恐怕难以支撑过‘九木’之年。水运将带来灾难，没有办法用方术来平息。玄妙的哲理即使存在，世人也无法领悟。基业必定会衰败，长久地在阎浮提（人间）游荡。利益纠纷扰乱人心，带来诸多祸患。希望你能登上凌云之宇，会合于虚无缥缈之间。”

佛图澄和麻襦交谈了一整天，没有人能够理解他们说的话。有偷听的人，只听到了这几句话，推测好像是在谈论几百年后的事情。石虎派驿马将麻襦送回魏县。麻襦出了城外就辞别了使者，说自己可以步行，说“我将要去一个地方，不能立刻出发，在合口桥那里可以等候我”。使者按照他的话骑马先走了，还没到合口桥，麻襦已经站在桥上了，查看他的行走速度，简直就像飞一样。

石虎曾经在白天睡觉时，梦见一群羊背着鱼从东北方向而来。醒来后，他询问佛图澄。佛图澄说：“这是不祥之兆，鲜卑族恐怕要占据中原了。”慕容氏后来果然定都于此。

佛图澄曾经和石虎一同登上中堂，佛图澄忽然惊呼：“幽州要发生火灾了！”随即拿起酒泼洒在地上。过了一会儿，他笑着说：“火已经救下来了。”石虎派人到幽州查验，说那一天火从四面城门燃起，西南方来了一片乌云，下起了大雨将火扑灭了，雨中还带着一些酒的气味。

到了石虎建武十四年七月，石宣和石韬图谋互相残杀。石宣当时来到寺庙，和佛图澄一同坐在佛塔下，一个铃铛独自鸣响。佛图澄问石宣：“能听懂铃铛的声音吗？铃铛说的是‘胡子洛度’。”石宣脸色大变，问道：“这是什么意思？”佛图澄假装说：“老胡为了修行却不能住在山林，享受着重重褥垫和华美服饰，难道不是‘堕落’吗？”石韬后来也来了，佛图澄仔细地看了他很久，石韬害怕地问佛图澄。佛图澄说：“觉得您身上有血腥味，所以才看着您。”

到了八月，佛图澄让十个弟子在一个单独的房间里斋戒。佛图澄当时短暂地进入东厢房，石虎和皇后杜氏问候他。佛图澄说：“腋下有贼，不出十天。从佛殿以西到这座宫殿以东，将会有流血事件，千万不要往东边去。”杜氏说：“和尚你老糊涂了吗？哪里来的贼？”佛图澄随即换了种说法说：“人的六种感觉都是贼。我老了，自然会糊涂，但希望年轻人不要昏聩。”于是用隐晦的语言表达，不再明确说明。两天后，石宣果然派人在佛寺中杀害了石韬，想要趁石虎为石韬发丧的时候发动叛乱。石虎因为之前佛图澄的告诫才得以幸免。等到石宣作乱的事情败露被抓捕后，佛图澄劝谏石虎说：“他毕竟是陛下的儿子，为何要施加如此重刑呢？陛下如果能够怀着愤怒之心施以慈爱，还可以再活六十多年。如果一定要杀他，石宣将会变成彗星，降落下来扫平邺城的宫殿。”石虎没有听从，用铁链穿过石宣的下巴，拉到柴堆上焚烧了他，还抓捕了他的三百多名部属，全部用车裂肢解，投入漳河。佛图澄于是命令弟子们停止在别室斋戒。

过了一个多月，出现了一匹妖马，鬃毛和尾巴都有被烧过的痕迹，从邺城的中阳门进入，从显阳门出去，向东边宫殿跑去却进不去，之后向东北方向跑去，很快就不见了。佛图澄听到这件事后感叹说：“灾祸恐怕就要来临了。”

到了石虎建武十四年十一月，石虎在大武殿前设宴盛宴款待群臣。佛图澄吟诵道：“殿啊殿啊，荆棘长成树林，将会毁坏人的衣裳。”石虎命令挖开殿下的石头查看，果然有荆棘生长在那里。佛图澄回到寺庙，看着佛像怅然若失，自言自语地说：“还能有三年吗？”自己回答说：“不能，不能。”又说：“还能有两年，一年，一百天，一个月吗？”自己回答说：“不能。”于是就不再说话了。他回到房间，对弟子法祚说：“戊申年会发生祸乱，己酉年石氏政权将会灭亡。我要在祸乱发生之前先离世了。”随即派人告辞石虎说：“世间万物必然会发生变化，生命也不是永恒的。我这身躯承载着佛法，化灭的期限已经到了。既然承蒙您如此深厚的恩情，所以斗胆前来禀告。”

石虎悲伤地说：“没听说和尚您有疾病，怎么忽然就要离世了呢？”随即亲自出宫来到寺庙慰问他。佛图澄对石虎说：“出生入死是世间的常理，寿命长短是命中注定的，不是人力可以延长的。遵循道义，完善德行，珍视品德而不要懈怠。如果事业和操守没有亏损，即使去世也如同还在一样。违背道义而苟延残喘，也不是我所希望的。我现在还有未尽的心愿，是因为国家一心向佛，尊奉佛法毫不吝惜，兴建寺庙，庄严壮丽，按照这样的功德，本应享有美好的福报。然而陛下施政严厉，刑罚残酷滥用，明显违背了圣贤的教诲，暗地里也背离了佛法的戒律，如果不自我惩戒改正，终究不会有好的福祐。如果能放下身段，减轻刑罚，恩惠百姓，那么国家就能长治久安，僧俗百姓都能庆幸依赖。我结束生命，走向终点，也就没有什么遗憾了。”石虎悲痛呜咽，知道他必定要离世了，就为他凿墓穴，修坟墓。

到了十二月初八，佛图澄在邺城的宫寺中去世，那一年是晋穆帝永和四年。士人和百姓悲痛哀号，整个国家都为之震动。他享年一百一十七岁。之后安葬在临漳西边的紫陌，就是石虎为他修建的坟墓。不久，梁犊作乱。第二年，石虎去世，冉闵诛杀了石氏皇族，全部杀光，冉闵的小名叫棘奴，佛图澄之前所说的“荆棘长成树林”指的就是他。

佛图澄的左边乳房旁边原本有一个孔，直径四五寸，直通腹内。有时肠子会从里面出来，他就用棉絮塞住孔。晚上想要读书的时候，就拔掉棉絮，整个房间就会明亮如昼。他又在斋戒的日子，常常到水边拉出肠子清洗，洗完后又放回腹中。佛图澄身高八尺，风度姿容非常俊美，精通深奥的佛经，也通晓世俗的学问。讲经说法的时候，只标出宗旨要点，就能使事情的来龙去脉和文字言语清晰明了。他Furthermore, 慈悲恩泽百姓，拯救危难困苦。在石勒、石虎这样凶暴强横、不讲道义的统治者在位时期，如果没有佛图澄这样的人，那情况真是不堪设想。只是百姓们每天都蒙受他的恩惠，却不自觉罢了。

来自天竺、康居的佛调、须菩提等数十名僧人，不远数万里的路程，跋涉流沙来到佛图澄这里接受教诲。樊朗、释道安，中山的竺法雅，都跨越关山河流，来听佛图澄讲经说法，都精妙通达佛理，深入研究幽微之处。佛图澄自己说，他出生的地方距离邺城九万多里，离家出家已经一百零九年。他不沾酒，过午不食，不是戒律规定的事情不做，没有贪欲和索求。接受教业跟随他的常有数百人，前前后后的门徒将近一万。他所到过的州郡，兴建了佛寺八百九十三所，弘扬佛法的盛况，没有人能超过他。

当初石虎为佛图澄入殓时，将他生前用的锡杖和钵放入棺材中。后来冉闵篡位，打开棺材，只得到了锡杖和钵，不见尸体。有人说，在佛图澄去世的那个月，有人在流沙中看见了他。石虎怀疑他没有死，于是掘开了他的坟墓，打开棺材查看，只看到一块石头。石虎说：“石头，指的就是朕啊，大师安葬了我而去了。”不久石虎就去世了。

后来慕容隽在邺城称帝，住在石虎的宫殿中，忽然梦见石虎咬他的手臂，他认为这是石虎作祟，就派人寻找石虎的尸体，在东明馆挖到了，尸体僵硬没有腐烂。慕容隽踩着石虎的尸体骂道：“死去的胡人，胆敢恐吓活着的皇帝！你建造了宫殿，却被你的儿子所图谋，更何况其他人呢！”鞭打侮辱尸体后，将他投入漳河。尸体倚靠在桥柱上没有移动。秦将王猛于是将他收敛安葬。这就是麻襦所说的“一柱殿”的应验。后来符坚征讨邺城，慕容隽的儿子慕容暐被符坚的大将郭神虎所抓获，这正是之前梦见老虎的应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