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巢与曹县：悲壮人生的交汇点

今天想说黄巢，是因为听说他要被移出中国历史教科书了，同时，我也想到了黄巢的翻版：李自成。

历史上，黄巢跟李自成有很多相同经历，也有着一样的结果：他俩都是农民起义出身；都是原先的老大死了之后自己上位（黄巢当时跟的老大是王仙芝，李自成当时跟的老大是张献忠）；都是打进了当时的皇都当了皇帝；都是在皇宫没舒坦一年就被赶上战场，最后身死……

这俩人非要我来总结，就是12个字：生的伟大，干的丑陋，死的憋屈。

今天主要单说黄巢：

黄巢出生于曹州冤句，就是今天的山东菏泽曹县。鉴于曹县真的有点特别，我这里多说几句。

曹县的历史名人其实挺多，吴起，孙膑，庄周，伊尹这些都是，而且这些人的名气不会比黄巢逊色；官方给出的曹县特产有很多，包括曹州糕点、曹州葱、曹州大米、曹州梨、曹州砚等。

但现在网络上大家知道曹县，却是因为曹县出口日本的惊人数量、天量销售额的棺材，还有海量的穿在全世界男人、女人、死人、还有伪娘身上的那身汉服，说法是“中国原创汉服生产之都”‌。

我很早就知道黄巢出生在曹县，在我知道曹县现在盛产棺材的时候，忍不住笑了——感觉这事儿像是当年黄巢触犯了天条，现在曹县的百姓在解密天书一样滑稽。

历史上管秦朝的白起称做“杀神”，却没给黄巢一个用“杀”命名的谥号，我觉得是对黄巢有关杀戮行为的严重不尊！

黄巢在诗作上的狂放，对比他在杀戮上的狂放，似乎都还要逊色一些——黄巢在杀人方面有两个事儿做的十分雷人：一是杀士族，二是杀老百姓。

在我们看来，一般人把人杀了，基本也就两个结果：擦干身上的血迹自个人抽身而去，至于尸体会发生什么物理变化或者化学反应听天由命；讲究一点儿的，把尸体埋了，让死人入土为安，也算是给自个儿积点阴德。

关于黄巢屠杀士族这事儿，大体经过是这样的：

黄巢起义军拿下洛阳后，接连又攻下了潼关和长安（今西安，时唐国都），唐僖宗被迫先跑到汉中，再去成都着手应对。

杀到洛阳和长安的黄巢可以称孤道寡了，就想着这下面的大官、中官该怎么安排，至于小官小吏的，还没提上日程。

这天，正跟一群从战场上有过命交情的贫农兄弟讨论怎么分官的事儿，偏偏一个不长眼的士族跟黄巢说：老黄啊！依照祖制，这历朝历代，皇帝轮流做，我们这些士族，该重用的还是要重用，该提拔的还是要提拔。这些个一品、二品、三品的人，最好还是根据这士族的规模体量，安排着些……

话没说完，黄巢就火了，对着士族破口大骂：想当年老子年富力强，才高八斗，参加科举你们王八羔子硬生生不给老子一名半分，不就是老子出身寒门，被你们这些门阀世族害的！什么T么的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老子话事儿，以后的天下就是要能干者干，不能干的滚蛋！

接下来黄巢大开杀戒，对士族进行大清洗，逮捕了洛阳、长安的数百名大臣们，进行家族灭门。差不多所有原来在唐僖宗手下高高在上的门阀世族突然沦为阶下囚，很多鱼肉百姓的官员连同家属都被屠杀殆尽。

曾经目睹起义军暴行的诗人韦庄写了一篇《秦妇吟》描述这事儿：内库烧为锦绣灰，天街踏尽公卿骨！

吹毛求疵的人会说：这黄巢是嗜杀成性，干啥灭门灭族的，杀几个贪官污吏，士族头领不就好了？怎么非要灭人九族，十族，十一族的……人家的小妾说不定也是苦命人，还有小妾生的还不会说话的小BABEY有啥错也杀？

唉！复杂了——举例还是容易点：旱灾持续了好几年，你说一场大雨袭来的时候，谁会在乎几只漂亮的蝴蝶儿被水淹死了？

总的来说，黄巢屠杀士族这事儿对中国普通老百姓来说，算是做了大贡献！为啥这么说？

黄巢死后，唐朝名存实亡，后来黄巢的降将朱温篡夺唐朝的皇位，延续了对门阀士族家庭大清洗，史称“白马之祸”。

再往后，魏晋遗留下的“风流世家”门阀在五代十国战乱中，全部都被毁灭殆尽，长达七百年的门阀士族时代，结束了！

接下来宋朝在现在国人心中的地位不高，但有个事儿还是得特别表扬一下——从宋朝开始，中国才算是推行比较公正的科举制度，这让一些出身在社会底层的寒门学子，如寇准、范仲淹，于谦等，也能通过自身的勤奋读书走进入国家权力中心，踏入历史的舞台。

通俗点说，黄巢的愿望基本实现了：老鼠的儿子也有机会成龙成凤了！

如果黄巢只是杀了那些门阀世家，王公贵族，没干后面这件杀老百姓这个事儿，估计历史评价可能更高一些！

杀老百姓，黄巢咋想的？疯了咋的？关于杀老百姓这事儿，根据记载有两次大规模的：

一次在广州，黄巢对城中的胡人和外商进行了屠杀，据说是杀了十多万人。这事儿不少人觉得也还说得过去，按照后世人对这事儿的解读：这事儿是黄巢对唐朝统治的直接反抗，也是黄巢对科举制度和朝廷腐败的极端反应‌——补充一点儿，黄巢杀的基本都是波斯，大食，突厥等一些不说国语，肤色和相貌跟黄巢有显著区别的人群，没怎么影响唐诗宋词这一文化血脉的发扬传承，

但第二次，就有些让文人惊恐，不知所云了：黄巢的军队在围困陈州城的时候，由于军粮不足，下令将活人粉碎，用人肉充当军粮！数量多少，有的说30万，有的说40万，这些人既不是什么夷族异类，也不是什么情敌仇人，一部分是俘虏，绝大多数是平头百姓。我没翻阅过“饥不择食”这个成语是出自哪个典故，但我觉得黄巢在陈州杀老百姓吃人肉这事儿，最配！

杀人不过头点地？错！

人要是急了实在没有别的办法，极饿就会转成穷凶，不但可能杀人，还可能把人杀了再吃干抹净！

说到这里，大家是不是也觉得这事儿挺滑稽，世事无常——出生在曹县的黄巢杀人吃人，一千多年后，黄巢的家乡父老把棺材生意做得风生水起，这是怎样的一个轮回跟缘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