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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泰玩与全斗焕:两代人的恩怨情仇与苦难历程

发表时间: 2024-12-04 16:58

张泰玩与全斗焕:两代人的恩怨情仇与苦难历程

真实世界里的张泰玩

发生于韩国80年代初的首尔之春政变里,全斗焕青云直上做了总统,而张泰玩将军,成为整个事件最大的输家。

1979 年 12・12 事件发生当时,担任首都警备司令官的张泰玩将军,在 12・12 事件发生后与新军部势力进行对抗,随后被迫退伍。

“1987 年 11 月因肺病而接受的心肌梗塞手术,如今似乎又回到了原点,胸口疼痛偶尔还会复发。像我这样对 12・12 军事政变(他用的是‘12・12 军事政变’这个说法,而非‘12・12 事件’)有着切身经历的人,恐怕再也没有了吧。抱着在临死前要把军事政变的真相以文字记录留存下来的想法,我在接受心肌梗塞手术前,在病房里花了一周时间撰写了《12・12 政变与我》这本书。”

张将军表示:

“我在 2008 年 6 月被诊断出患有肺癌,并接受了切除三分之一肺部的手术”

“每天都会进行散步和力量训练来生活”。

“国内几乎没有像样的与政变相关的书籍,所以我打算结合自己的经历,在近期把它整理成书出版。”


一心会,全斗焕的一心会

他在 1993 年 7 月 19 日以叛乱及内乱罪的嫌疑,向大检察厅对全斗焕、卢泰愚等 34 人提起了诉讼。检察机关在 1994 年 10 月 29 日将 12・12 事件认定为‘军刑法上的军事政变’,并认定所有被告及告发对象都犯有叛乱罪。

张泰玩将军说:

“12・12 军事政变的根本原因在于朴正熙总统庇护了一心会。”

“通过政变掌权的人最害怕被新的政变推翻。朴正熙总统为了应对这种情况,全面掌控军队,强化亲信部队,使情报报告体系多元化,还动用了秘密组织。

尤其秘密组织比起内部竞争激烈的扁平化团体,更青睐具有持久性的层级化团体。为了制衡通过 5・16 政变壮大势力的 8 期生们,对全斗焕、卢泰愚等出身正规陆军四年制的秘密组织进行了监管。”

据说他在 1979 年 11 月 16 日就任首都警备司令官后,让作战参谋去进行了解,结果发现中队长级别以上的干部几乎都是一心会的军官。

“一心会会员无视规定每 4 年晋升一次的军队人事法,向陆军参谋总长金桂元施压,促使制定新的‘陆军人事规定’,以便能够进行‘特别晋升’。由于超越法规每 2 年就进行特别晋升,作为晚我 5 年的后辈全斗焕,在我晋升为准将 2 年后也晋升为准将了。我出任第 26 师师长后,他却当上了比我职位更高的保安司令官。那时我才意识到私设组织有多可怕。”


如果,只是如果……

张泰玩将军称:“只要崔圭夏总统、卢载铉国防部长坚守岗位,原本是可以阻止军事政变发生的。”

崔圭夏总统

“如果崔圭夏总统知晓戒严司令官郑升和陆军参谋总长在未经总统事先许可的情况下被武力绑架这一事实,那么在全斗焕保安司令官等人强求事后批准让他们押送郑升和总长时,就应该下达制止令。(总统)只是一味寻找逃避的部长们,结果错失了在政变初期将其镇压的机会。这属于玩忽职守。”

张泰玩将军说:“就像柬埔寨施里玛达首相那样,国家元首在国家发生变故的局势中应该果敢应对。” 据说在 1975 年 4 月 12 日,柬埔寨即将实行共产主义化之前,美国驻柬埔寨大使派直升机劝诫柬埔寨首相施里玛达紧急避难、逃往国外时,他留下了如下遗言。

“我要与祖国众多选择了自由的同胞共命运。人终有一死,这是既定的常理,我不会为了自己独活而卑鄙地抛弃我热爱的祖国和同胞逃走。只是希望你们记住,因我错信了你们美国人而死,这是多么令人痛心的事。”

他的这番话刚传到美军直升机上,政变就急剧发生了,施里玛达遭逮捕,几个小时后就被处决了。

他表示,直到 12・12 事件发生时,都不知道张世东第 30 警备团长(曾担任副官室长一职)、金振永第 33 警备团长(曾担任陆军参谋总长一职)等首都警备司的核心指挥官参与了叛乱一事。“如果说直到闭眼的那一刻都留有遗憾的话,那是因为这是上任首都警备司令官仅 24 天就遭遇的事件,所以更加痛苦罢了。

《首尔之春》剧照

首都警备司令官麾下就如同‘谢菲尔德’(Shepherd,此处可能是用其指代某种特定作战风格的部队)一样是执行打击任务的部队,所以作战科规模较大,但情报科只有 5 名军官而已。在听到第 30 警备团汇聚了首都圈一带的核心指挥官这一消息的瞬间,就觉得一切都完了。”


警卫员失踪成为导火索

张泰玩将军没能成功镇压政变,还因警卫员西平五失踪事件而受到牵连。

1980 年 2 月 5 日下午 4 点左右,全斗焕保安司令官来到张泰玩将军正在接受调查的、位于警卫员西平五失踪事件发生地二楼的失踪者房间。据说张泰玩将军一走进会面室,全斗焕将军就从座位上站起来,一边说着 “张前辈!这段时间您受苦了,身体怎么样啊”,一边猛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首尔之春》张泰玩vs全斗焕

据说那时,张泰玩将军原本 70 公斤的体重降到了 58 公斤。

“我呀,反正是个快要死的人了,健康之类的算什么问题啊。我作为将军、首都警备司令官,该如何履行我的职责呢?”

1980 年 3 月,因警卫员西平五失踪事件而获释的张泰玩将军结束了 30 年的军旅生活,退伍了。他获释后实际上过了 6 个月的居家软禁生活,因为有两名特别调查组特工住在奉川洞的家中。

“得知 12・12 军事政变消息后,父亲说‘自古以来,国家出现谋反之事时,忠臣是不可能从谋反者手中活下来的’,除了米酒之外,断绝了饮食,次年 4 月 18 日,以 73 岁高龄离世了。”


儿子离奇的失踪、死亡

正所谓祸不单行。张泰玩将军的长子成浩(1962 年生)下落不明了。据说他即便在居家软禁的情况下仍刻苦学习,考入了首尔大学自然科学院,并且在当年还获得了自然科学院第一名的优异成绩,是个模范生。成浩平时会安慰父亲说

“父亲作为军人,为履行自己的责任倾尽了忠诚,历史绝不会无视这一点的”。

张泰玩一家四口

张将军说:

“1982 年 1 月 9 日早上,正在里屋看历史书的我,听到儿子说‘父亲,我出去一下’,然后我像往常一样送他到大门外,还拍了拍母亲的胸脯两三次,谁能想到那竟成了和儿子的最后告别呢。”

据说过了一个月仍没有消息,心急如焚的他便拜托民主正义党事务总长权正达和保安司令官朴俊炳帮忙打听一下。

“1982 年 2 月 10 日,也就是第二天,正在首尔大学值班室接电话的妻子发出一声惨叫后昏倒了。儿子在庆尚北道蔚珍郡往家乡仁洞方向距离 1 公里处、洛东江附近的山脚下被发现时已成了一具尸体。”

洛东江

据说张泰玩将军在 1982 年 2 月 12 日将儿子成浩安葬在龙仁公园墓地后,这样暗自说道:

“我们夫妇的人生在心爱的成浩(儿子)离开这个世界的 1982 年 1 月 9 日就结束了。现在剩下的人生不过是苟延残喘,我决心为了可怜的独生女贤利,忍受一切活下去,同时诅咒那毁掉我们家族三代的 12・12 事件。”


苦难又何止他们一家?

12・12 事件次日,以全斗焕保安司令官为核心的政变主导势力在保安司令部院子里进行了纪念拍照。而另一方面,镇压 12・12 事件失败的军人及其家属们则遭遇了巨大的不幸。

郑柄宙特战司令官得知军事政变的消息后,急忙从延禧洞的酒局返回部队,出动了仁川的第 9 空降旅,并指示第 1 空降旅和第 3 空降旅进行部队转移。然而,第 9 空降旅在陆军参谋次长尹诚敏中将的命令下撤回了部队,在此期间,第 1 空降旅、第 3 空降旅向首尔出动了。全斗焕将军向第 3 空降旅旅长崔世昌将军下达了逮捕特战司令官的命令。

“郑升和将军与金载圭事件有关联,却不配合调查,所以为了军队的发展,我本想去说服郑总长辞去总长一职,在家里休息大概 6 个月左右,然后向他保证会给他安排大使或者部长,甚至比这更好的职位。”

《首尔之春》里的郑升和

据说张泰玩将军当时就感觉到 “这些家伙精心策划了这场政变啊”。

接下来又是全斗焕将军的话:

“由于郑(升和)总长强硬反对,那内容就传到了张(泰玩)前辈那里,结果事件就扩大了。”

张泰玩将军紧迫地追问:“那天晚上,你们在延禧洞喝酒的地方,伪装安排了你们的部下,然后随时都有可能把我们干掉,不是吗?给我留了条能走到我可以亲自指挥的部队的路,那我去履行职责不就是理所当然的事吗?”

《首尔之春》经典台词

对此,全斗焕将军这样回答道:

“下面的人提出要事先软禁张前辈,我狠狠地斥责了他们。那位长辈是我们要敬重、一起干大事的人,怎么能那样做呢。就因为张前辈陷入那样的困境,我当时的处境有多难堪,真是难以形容。要是张前辈没有遭遇那样的事,我们原本打算第二天就将张前辈晋升为中将,然后派往外面担任军团长呢。希望您理解情况变成这样的缘由,回家休息大概 6 个月,我们会给您安排工作的。”

据说他留下 “一切都完了。作为败将,不杀我而是放我回家,那我走就是了!” 这番话后,就回到了牢房。

张泰玩将军在因警卫员西平五失踪事件而结束 30 年军旅生活时,写了退役申请书。

“安保司的调查人员让我写上‘因个人原因申请退役’这样的话,然后把退役申请书递给了我。真到要写退役申请书的时候,一股愤懑之情猛地涌上心头。在江原道深山沟里担任小队长、中队长那 3 年的时光像全景画一样浮现在眼前。我用颤抖的手平复了一下心情,然后在退役申请书上写了几行字。”

在逮捕特战司令官的过程中,特战司令部副官室长金五郎少校与第 3 空降旅的士兵们展开了枪战,最终战死。

金五郎的妻子白英玉女士(右)

金五郎少校应郑镐溶特战司令官的请求被安葬在了国立墓地,然而,他的母亲因受打击而离世,他的妻子也因遭受打击而精神失常,后于 1993 年失足摔死。

郑柄宙特战司令官发起了重新评价 1987 年 12・12 军事政变的运动,于 1989 年在京畿道议政府附近的野山结束了自己的生命。以下是张泰玩将军的话:

“郑柄宙将军本不是会自寻短见的人。在他离世前两天,还和我一起吃了牛骨汤,说道‘张将军,等看到那些家伙得到报应后再死吧’。河小坤将军胸部受贯通伤,肺部被切除了一半左右,正在釜山疗养呢。还有国防部宪兵郑善叶班长,他无声无息地死去,被孤零零地埋葬在国立墓地一个阳光都很难照到的偏僻角落里。”

张泰玩将军一边说着 “军事政变的主谋者必须依照军法被处刑”,一边这样讲道:

“履行军人本职任务去镇压军事政变的人们被迫退伍,过着悲惨的生活,而加入叛军的军人们却把首都警备司令官、保安司令官、军事司令官、参谋总长这些职位都坐了个遍,哪有如此不公平的世道啊?”

李明博政府应该赶紧甄别那些被强制退伍军人的功过,开展恢复名誉的工作,国防部也应该照顾好阵亡者、伤残者以及被强制退伍者。”

“关于 12・12 事件的来龙去脉,我不想提及。我只想默默地不予回应罢了。在国家、民族以及历史面前,我是一个罪无可恕的罪人。不管出于什么理由,即便自行了断都不足以赎罪,因为我没能履行好国家赋予我的首都警备司令官以及紧急戒严状态下首都戒严事务所长的职责。我只是怀着赎罪的心继续活下去罢了。”


最后的结尾:

2010年7月26日,张泰玩将军离世。在他离开后的第二年,妻子因抑郁症跳楼自杀。贯穿三代人的悲剧终于画上句号

2021年11月23日,全斗焕病逝,享年90岁。

张泰玩将军不止输了“首尔之春”的战役,在人生的这场征战中,他败的更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