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水的水族志

鄂西县城风光:一幅山水相映的画卷

发表时间: 2025-02-10 09:46

鄂西县城风光:一幅山水相映的画卷

刘贞平 | 一座小城的嬗变



走遍五湖四海,心中还是故乡;观尽天下城邑,识海里只有小城。我的小城,是鄂西长阳土家族自治县的县城,一个依山傍水,山清水秀的好地方。



记忆中,我和小城的第一次相遇应该是在1976年春,我十二岁,读小学五年级。那是老师带领我和另一名男同学到小城的新华书店背教材,匆匆地来,匆匆地走,打了一个照面,似乎连过客都说不上。


真正的相识相知是从1978年开始的。


9月1日那天,天高云淡,骄阳在天。满怀着考上县一中的喜悦和对高中生活的憧憬,我和同学陈,还有他的父亲,背着木箱、铺盖卷儿、外加一把锄头,步行二十多里,来到学校所在的这座江边小城。


江是发源于恩施利川、从西向东穿过长阳全境的清江。家在江南,小城在江北。进入小城必须从一个渡口开始。


渡口叫新码头,大约位于小城的中间。一艘有些老旧的木船,一位上了年纪的艄公,还有北岸架在水中的跳板,构成了这个渡口的所有,年复一年、日复一日地保障着南来北往的畅通。


北岸水浅,跳板很长。人行其上,颤颤巍巍,心惊胆战。偶尔有第一次走跳板的人,前倾后仰,左摇右晃,引得后面的人窃窃暗笑。下了跳板,走过一大段鹅卵石沙滩,才是从河里上街面的青石台阶。


台阶宽约10米,两边各有一道排水沟,长年流水不断。只是那水有些乌黑,看上去不干净,把台阶底部的那片沙滩都弄得很是难看。


顺着台阶爬上街面,首先进入眼帘的是一座半圆形的两层楼房,在三岔路口的街道一角矗立。大门敞开着,里面有不少人,或站或坐,手拿包子馒头。那是一家饮食服务部,那次来背书时在此吃过糖包子。


早晨走得早,虽然包子的气味很有诱惑,但毕竟没到吃中饭的时候。


背着行李,我们继续向西。街上人不多,车更不多。自行车倒是有几辆,时不时一阵“叮铃铃”,惊得我们赶紧地往边靠。


一中位于后山,要从三里店穿进去。


三里店是小城的最西端,县食品公司所在地。一条坑坑洼洼的公路从两排有些低矮的土墙瓦房中穿过。公路上侧的瓦房高出路面一米多,那是住人的,职工宿舍或者办公房;下侧的瓦房则比路面低,差不多屋檐与路面齐,那是猪舍,里面是从各地收购调拨来的生猪。


过了食品公司便是一畦菜地,属于城郊蔬菜队。地里横七竖八地躺满了南瓜冬瓜,还有那一架架的豆角和黄瓜,触目所及都是丰收的喜悦!

公路很窄,依旧坑坑洼洼。沿着公路穿过菜地,山窝窝里藏着几栋瓦房,那便是我们的目的地,刚刚恢复招生的县一中,也是我们即将开启青春梦想的地方。



两年的高中生活在懵懵懂懂中悄然而过。


1980年暑假之后,我的许多同学离开小城,去往天南海北,在各自心仪的大学中追逐人生理想。


也许是命中注定,我一辈子走不出我的小城。本来平时成绩还不错的我,竟然高考失利,最后落到了县一中对面的一所中等师范学校。


师范的学业没有高中那样紧张,周末有了更多放飞自我的时光。


学校和县城之间隔着一座山,名叫凤凰山。沿着学校门前的土路往西出就是三里店,往东出就是县城东端的党校。无数个周末,我们就走在这条土路与街道组成的环线上,用脚板丈量着它的长短,让成长的汗水与路边的野花一起,刻进了青春的记忆。


中师毕业后,我曾经短暂地告别了小城,到一所乡村小学任教。但仅仅七个月后,我又回到了小城的怀抱,到县一中工作。这次回归是扎根式的回归,从此之后,我就没有再离开过小城!


我在小城结婚,有了孩子,也有了房子。房改时拥有自主产权的第一套房就在小城的江边,我叫它临江蜗居,还写过一篇小文叫《临江蜗居记》。


房子是县民政局建的,耸立于清江岸边的一栋七层砖混楼房,也是小城当时为数不多的高楼之一。晚上枕着江风入眠,早晨在涛声中醒来,那是一种非常舒心惬意的日子。但是有一点,你不能把头伸出窗外去看江岸,尤其是涨洪水的时候,涛声轰鸣,浊浪排空,房屋似乎也在晃动,很叫人惊心动魄!


下楼出门就是街面,一条仅容汽车单行的街道,叫后街。它其实是县城最早的街道,也曾经是繁华的主街。只是后来建设的大街更宽阔,各类单位和店铺向大街两边集结后,大街便成了小城的主街,而昔日热闹的主街却成了冷清的后街。


出门向东不足三十米,后街就到了尽头。街道在此转弯向北,进入主街,就是县政府办公大楼,大楼前有一个宽大的操场,那是大型集会和龙舟坪中学上体育课的地方。紧挨着操场东边的大礼堂,是开会、看电影和戏剧的地方,再往东就是县委大院。这里可谓小城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以此向西约2000米就是三里店,向东1500米就是县委党校。


曾经的小城,留给我的记忆,大多是美好的。绕城而过的清江,碧水蓝天,帆影点点,沙滩银白,岸柳青青。小城青瓦白墙,石板街道,悠闲清净,安居祥和。对岸青山,高低错落,杂花生树,春绿秋黄。绿水、青山、小城,便是一幅绝妙的山水画,吸引过无数的文人骚客,留下了“龙舟八景”及其诗文。


但也不全是生花妙笔,就在这幅山水画中,也还有几处不引人注意的败笔。居民也好,单位也罢,日常生活产生的污水,大多直排到清江河滩,年长日久,形成了一片片黑乎乎的污水滩;沿城河岸的柳荫下,鸡扒猪拱,垃圾成堆;还有那些大小食堂烧过的煤渣,肆意倾倒河滩,与银白沙滩虽然黑白分明,但却极不协调……



小城的涅槃是从清江的梯级开发开始的。隔河岩高坝洲两座水电站先后开工建设,让小城一下子热闹起来,也给小城的发展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历史最好机遇。


小城的嬗变是从打开出口开始的。从小城往东的公路是通往外界的出口,起初是一条不足两车道的土路,晴天尘土飞扬,雨天泥水四溅,大坑小坑让车辆颠簸摇晃,如小舟荡漾在波浪之上。


上个世纪末,时任县委、县政府一班人为了改变长阳县城的形象,打开外出通道,经过慎重决策,采取财政拿一点、银行借一点、群众凑一点的筹资办法,开山劈石,去弯取直,硬生生地把县城东边出口从两车道扩展到双向四车道,直通318国道,让昔日封闭的小城成了一种历史的过往。


最能体现小城发展的是城市骨架的拉大和鳞次栉比的高楼。我脑海里最初的县城,就是从西边的三里店到东边县委党校大约三公里的一片建筑,最高不过七层,土里土气,犹如一位村姑。


后来,县城向四边延伸,形成了龙舟坪、津洋口、白氏坪和江南几个片区。高楼一栋接一栋,如春笋似的拔地而起,最高超过了30层。夕阳西下,江中绿水东流,岸边高楼林立,小城如同一位小家碧玉,沐浴在余晖之中。


最能体现城市发展的还是公交,它是小城蝶变的最好证明。初到县城时,到哪里都是步行,县城的每一个角落,都留下了我们丈量的脚印。后来有了自行车,大街小巷遗留过我们“叮叮当当”的铃声。大约上世纪九十年代,小城开始出现“麻木”——一种专门载人的三轮车,这也是城市公交的雏形。再后来,小面包车代替麻木,让人们出行更加安全便捷。进入新世纪,城市公交纳入了决策者的议事日程,小城也像大城市一样,开通了公交。开始只有两条线路,就在龙舟坪主城区两条街道上跑。后来慢慢发展,现在已有十多条线路,将城区、郊区、景区串联起来,为小城人们的工作和生活提供了无所不在的便利。



当然,最值得称道的还是沿江大道和亲水平台的建设。随着清江下游高坝洲水电站的建设,清江水位抬高,县城以下也是高峡平湖。为了保障原江边房屋的安全,改变原来脏乱差的旧貌,在城区沿着江岸加固加宽,新建了一条宽敞的沿江大道。大道之外,下落3米左右,再向江中延伸,建成了一条长达万米的亲水平台。


亲水平台是青石板铺就的步道。里侧为花坛,种着各色花草,草丛中点缀些清江石,石头上还雕刻着汉字或者印章。上下花坛之间,原是一面空壁,后在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县长的主持下,建成了诗书画长廊,成为小城一道靓丽的文化风景。沿江一侧为汉白玉栏杆,外布彩色灯带,让小城的夜晚桨声灯影,华光璀璨。


沿江大道和亲水平台让曾经“脏乱差”的江岸变成了美丽的滨江长廊,成为小城人们锻炼休闲的好去处,也变成了外地游客眼中的景区。


要说变化最大的还有所谓的后山。昔日的三里店变成了而今的“土家源”(广场),食品公司成了体育馆,曾经臭气熏天的屠宰场变成了健身的运动场。那条坑坑洼洼的后山公路,成了今日的廪君大道,两边立满了高楼。昔日的蔬菜队,华丽转身,蜕变成了后山社区。一条隧道穿过凤凰山,联通了所谓的前后,让小城变得通畅。




岁月静好,我在变老。而我的小城,却在时光的流逝中,正走在成为“大家闺秀”的路上。


城区清江之上,先后建成三座大桥,让南北不再阻隔,纱帽山隧道的贯通,将城市骨架再次拉大。宜长快速路的建成让小城融入大都市,成了宜昌的后花园。沪渝高速从小城擦肩而过,从城中上高速不到十分钟车程。即将开工建设的呼南高铁,也将在小城的外缘建设一座高铁站,让人们从小城走向四面八方。展望未来,“大县城、大交通”的格局正在由规划变成现实。


清晨,朝阳从东方升起,万道霞光让高低错落的建筑都披上了一层金色,瞬间,小城变成一座金色的小城。


江中波光粼粼,江岸金碧辉煌,我的小城,一个美丽的童话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