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奖得主经典之作《素食者》：一部关于女性命运的史诗

在2024年的诺贝尔文学奖颁奖礼上，一位名叫韩江的韩国70后女作家出人意料地摘下了桂冠，成为了亚洲第一个获得诺贝尔文学奖的女作家。可能许多人都没有听说过韩江的名字，但其实她早在2016年就已经击败了大江健三郎，获得了布克国际文学奖，而获奖作品也正是这一部《素食者》。

丨韩江

在小说《素食者》的中译本封面上，写着这样一句话：“没有人可以帮我，没有人可以救我，没有人可以让我呼吸”。是的，小说《素食者》讲述的就是一个在父权、家庭、社会的重重挤压之下，变形到无法呼吸的女人。在丈夫郑先生的眼里，妻子英惠是一个再平凡不过的女人，“不高不矮的个头，不长不短的头发，泛黄的皮肤上布满了角质，单眼皮和稍稍凸起的颧骨，一身生怕惹人注目的暗色系衣服。”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英惠之所以能够成为丈夫的理想结婚对象，是因为她的普通能够让丈夫彻底放松下来，再也不必为了讨女人的欢心而手忙脚乱。

在丈夫的叙述中，似乎这个家庭一直在平静的运转着。英惠会在每天早晨六点起床，为丈夫准备好早餐，再为丈夫换上熨烫好的衬衫送他出门上班，甚至还会把自己做副业赚来的钱拿来贴补家用。在丈夫的眼中，英惠在家中的生活是无比悠闲的，因此他可以在英惠偶然没有准备好早饭的时候大声的斥骂她，只是因为她是自己的妻子。

突然有一天，丈夫觉得妻子英惠变了，她拒绝吃肉，也不再为家人准备荤菜，还扔掉了自己的皮鞋等一切皮革制品。在丈夫看来，这样的转变非常突然且不可理喻。但是作为读者的我们从一开始就知道，这只是英惠压抑了太久之后的必然结果。英惠开始努力将自己活成一株植物的模样，她拒绝在任何场合穿戴文胸，因为文胸会勒得她透不过气来。她依然还是拒绝吃肉，甚至不惜在家庭聚餐上割腕自杀来表达自己的反抗。

可能有人会想问，为什么英惠一定要反抗呢？读完小说之后，我们不难发现那个所谓的“正常”世界其实是建立在英惠的自我牺牲之上的，唯有她放弃一切，才能让身边的人们获得自己想要的东西，才能让生活看似安然无恙地继续进行下去。因此，唯有将自身视为一株只需要阳光和水的植物，拒绝任何食物和一切人类间的交流，英惠才能彻底摆脱约束，真正危险地、狂喜地、悲剧地远离她曾经为人所知的自我。

在2016年布克国际文学奖的颁奖礼上，韩江说：“我想通过《素食者》刻画一个誓死不愿加入人类群体的女性。我在写作时，经常会思考这些问题：人类的暴力能达到什么程度？如何界定理智和疯狂？我们能在多大程度上理解别人？我希望《素食者》可以回答我的这些问题。”在某种程度上，韩江确实做到了，通过书写一个异变为植物的人类女性，我们看到了生命的边界之所在。

总有人说，现在的年轻人似乎变得越来越不合群了，而《素食者》所让我们思考的，正是这种“不合群”的意义。我可以像植物一样只维持最低的生活成本吗？我可以融入人群之中而不退让自己的边界吗？《素食者》看似给出了一种可供借鉴的生活方式，但是生活远比小说复杂，我们需要思考的东西也还有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