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表时间: 2025-01-13 19:13
1938年,国民党五届四中全会在武汉召开。
在这一场会议上,基于需要更强有力的耳目来监视、防范政治对手,以及强化对日战争情报系统的实际需要,蒋介石作出了大力扩充特务组织的决定。
戴笠的“军统局”正式挂牌。
至此,国民党两大特务组织“中统”和“军统”组建形成完毕。“军统”更是在戴笠的带领下,在以后的十年内得到了急剧的发展,很快便超越了“中统”,成为了国民党的特务主体。
“军统”一定程度上称得上是戴笠的一言堂。
为了更好地管理其下的大小特务,戴笠制定了家规“六不准”,在“军统”内部引起怨声载道。
男女小特务为了约会不被发现,只能趁夜钻进防空洞。
说好了不能贪污受贿,戴笠却率先打破原则,在一人献上有补肾功效的一千斤蛏干后,将其越级提拔。
所谓的“六不准”家规到最后只成了笑话。
1938年,国民党五届四中全会决议将原军统局第二处独立出来,扩充升格为军事委员会调查统计局,并宣布该局完全以戴笠系统的人马为基础,职能侧重于对外抗战,使其完全公开化、正规化。
这也是戴笠的“军统局”正式挂牌的标志。
少有人注意到的是,戴笠从头到尾都没有坐上过“军统局”局长的位置。
这是一个授中将衔的职务,一直由蒋介石侍从室第一处主任担任。一开始是贺耀祖,后来是林蔚和钱大钧。
他们无一不是蒋介石的耳目,代表蒋介石而在“军统局”中挂名。
这样的局面却是戴笠亲自所求。
原来,为了向蒋介石表忠心,取信于蒋介石,戴笠早在得知蒋介石有意大力扩充特务组织。
在“中统”之外再组建一个“军统”并派他领导的时候,就赶紧给蒋介石“上书”,表示自己不管是在学识、治理、名望还是功勋上都不够担任局长这一重要职务,希望“校长”能够另外委任能人,自己也一定会倾尽全力从旁辅助。
戴笠并非真的想要让权,相反,这是他以退为进的招数。
他深知蒋介石的秉性,知晓只有这么做才能得到蒋介石更大的赏识,不至于当了局长却失了信任,捡了芝麻却丢了西瓜。
戴笠的做法的确发挥了他预想中的“功效”。他退一步当上了“军统局”的副局长,不谋其名却谋其实,在蒋介石的默许下可以越过挂名的局长主持“军统局”工作,实际掌握了军统局的全权,成为了“军统局”的最高领导人。
整个“军统局”内部不知局长只知戴笠,戴笠也被称作“戴老板”。
更难得的是,蒋介石知晓了戴笠的“忠心”,再看看竭力争夺“中统”局长一职、暴露出强大野心的徐恩曾,就更觉得戴笠可信,之后也更重“军统”而非“中统”。
这是“军统局”能在十年间得到了急剧发展,很快超越“中统”的重要原因,也是戴笠用计的最终目标。
戴笠并非没有野心,相反,他是一个权欲野心极大的人,只是和徐恩曾相比,他把野心藏得更深。
他如此作为,就是想踩着徐恩曾,踩着“中统”,让自己和“军统”更得到蒋介石的信重。待“军统局”成为国民党特务主体,他作为“军统局”的第一人,也就掌握远比一局之长更大的权势和话语权。
戴笠懂得蒋介石的秉性,会看人眼色,和他的性格、经历有关。
戴笠和蒋介石是同乡,年龄相差约为10岁,又都是早早丧父,由寡母抚养成人,其实有着一定的相似之处。但他们早年的境遇却如同天壤之别。
蒋介石19岁东渡日本求学,20岁考入保定全国陆军速成学堂,21岁加入同盟会,22岁在沪军都督陈其美部担任沪军第五团团长,35岁因救援孙中山有功,深得孙中山器重,几年内在党内军中的地位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还迎娶了孙中山的小姨子、宋家三女宋美龄。
不提他的品性和能力,他的仕途发展从整体上看是比较顺利。
戴笠则不同。他早年的发展要坎坷得多。
原来,因家境贫寒,也有心挣一个前程,在20多岁时,戴笠也曾外出当兵,换来的结果却是流落宁波、衣食无靠,甚至没有回家的路费,就在他差点当上乞丐的时候,他的老母亲苦苦找寻而来,他才终于被带回了家里,保住了性命。
回家后,戴笠因母亲阻拦,再没了出远门的机会,一直到将近而立之年都一事无成。
1926年,29岁的戴笠从毛人凤处听到了黄埔军校招生的信息,还是决定离家南下广州,去投考黄埔军校。
妻子毛秀丛帮他打掩护,骗过家中的老母亲,趁夜送他出门,还赠予了他一根金簪,充作他南下的路费和生活费。
戴笠的患难之交柴鹿鸣也“接棒”继续助戴笠连夜“奔逃”,踏上南下的路途,让他没有错失改变命运的机会。
可以说,当时29岁的戴笠已没有了“回头路”。他是抱着“不在广州闯出点‘颜色’来,就无颜返乡见老友、见家人”的心情,发誓一定会功成名就,衣锦还乡。
也因此,当他在广州得见年长他10岁的老乡、当时已经是黄埔军校校长的蒋介石时,他甘愿一再放低姿态,只求得到蒋介石的拉拔。
他的决心之强烈,可从1936年的一个表现窥见。
那时,张学良、杨虎城突然发动兵变,蒋介石被扣押。因为职业特殊性而臭名昭著的戴笠深知此行危险重重,还是主动放弃坐镇南京,冒险前去西安营救蒋介石。
他是为了表和蒋介石共生死的决心,赌自己能用此举赢得了蒋介石的信任。
事实也是如此,戴笠通过这一冒险之举得到了极大的实惠,时隔多年,蒋介石还常常在众人面前夸赞戴笠的忠诚。
也是经此一事,戴笠更摸准了蒋介石的脉,知晓应该如何和这样的上级打交道。
戴笠越过挂名的局长,成为实际掌握“军统局”全权的最高领导,也就有权制定“军统局”的要求和标准,对军统内部实现严密控制。
1940年,为加强“军统局”内部管理,戴笠出台了“六不准”家规。
这里的“六不准”指的就是不准擅自脱离组织,不准在抗战时期结婚,不准自由向外活动,不准经营生意,不准贪污贿赂,不准随意回家外宿。
这听着没有多大毛病,似乎还有利于对外抗战?实际上,这“六不准”家规从制定时就有私心,真正执行时更是形同虚设,还闹出了不少笑话。
指出戴笠在制定“六不准”家规时“饱含私心”的人是黄永康,他当时在“军统局”本部的人事处任职,职务是行政科长。
黄永康举了实际的例子。他表示,戴笠要求“军统局”大小特务都不准在抗战时期结婚,其实是因为当时他的身边并没有家属相伴,所以也看不得其他人有娇妻在怀。
原来,戴笠的原配妻子毛秀丛已在戴笠下达“六不准”家规的前一年,也即1939年因病离家。戴笠以宋美龄为“范本”,想要找一个“美丽高贵、从容优雅、精通外语、礼数周全,既能全了丈夫脸面,又能给丈夫带来财富和人脉”的新妻子而不得,也就更加恼怒于夫妻恩爱的家庭。
黄永康用了一种极不客气的措辞来表达对戴笠的不满,称戴笠是“出于一种病态的心理”才会如此要求。
事实上,除黄永康外,当时“军统局”的大小特务都对戴笠十分不满,却碍于其权势,即便怨气冲天也不敢当着他的面声张。
那时,许多中下级特务都不得不按照戴笠的要求将家属送走。
有人还想等“风声”过来再把家属接回,设法将家属安置在重庆周边,戴笠得知后,在1940年至1945年,凭借“不准结婚”这一条家规,将大约200余对男女军统特务以“违法禁婚令”关了禁闭。其中大多数人一直到抗战结束后才被陆续释放。
戴笠“杀鸡儆猴”,让“军统局”内有私情的大小特务战战兢兢。
但许多男女年轻特务还是按捺不住心中的情愫,只能到深夜钻进防空洞幽会,期间发生了诸多两性问题,弄得丑态百出。
黄永康表示,戴笠更是“严以待人,宽以待己”的典型代表,制定“不准贪污贿赂”的人是他,收受贿赂、默许买官的人也是他。
原来,1942年,黄永康陪同戴笠南下福建南平视察,戴笠看重了一种很肥大的海味蛏干,认定这是一种滋阴补肾的“良药”,遂直接找到福建水上警察局局长余钟民,要他负责采购一千斤蛏干。
福建站副站长陈达元得知消息,立马揽过了“献宝”的活计。在他将一千斤蛏干献给戴笠后,戴笠亲自将他调升为军统局闽南站的站长。
戴笠开了一个头,所谓“不贪污不贿赂”的规定也就成了一纸空文。
于是,“军统局”的风气也就没有因为“六不准”家规的出台有任何的好转。
参考文献:
马振犊. 特务政治,揭开民国最黑暗的一面(一) [J]. 档案春秋, 2011, (05): 48-55.
游国立,席晓勤. 《戴笠全传 下》 199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