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表时间: 2025-02-16 00:26
还记得《没有情人节的情人节》这首歌最初传唱的时候,自己还是少年。
十几岁的学子,正是埋头看书,梦想仗剑走天涯,扫尽天下不平事的年龄,自然不会情思涌动,心有所属。
即使没有情人的情人节,也没有什么失落和遗憾。
从没有想过,这一天会变成一个很特别的日子。
有些人,某一天就突然变成了记忆。
有些事,仿佛就在昨天......
家里厨房角落里,放着一把木制小凳子,长二十几公分,宽十公分左右。
那是属于我的专座。
每次吸烟时,就会去厨房,坐在小凳子上吞云吐雾。还好几十年来,自己的身材没有走样,若是有了啤酒肚,那样矮小的凳子,不知道能不能坐下去。
凳子的年龄和女儿差不多大,还是老婆怀孕的时候,老家的二伯亲自打的,母亲带着它,坐车辗转七百多公里路,送给了我。
一共打了二把,都是小凳子。一把没有靠背,一把有靠背,厨房这把就是没有靠背的。
二伯说,孩子出生后,给小孩子坐正好。
还记得女儿刚刚能坐凳子的时候,就很喜欢这把没有靠背的小凳子。
家里还有一张女儿小时候坐在小凳子上,我喂她吃面条的照片。女儿坐的端端正正的,小小的凳子,小小的女儿仰着头,特别的可爱。
凳子很结实,还有一股淡淡的香味。
母亲说,二伯用的香樟木,凳子放在房间里,不仅有香味,还可以驱虫。
后来女儿长大一些之后,就喜欢反坐在那把带靠背的椅子上,用手扶着椅背前后的摇晃,像是做游戏一样。
没有靠背的椅子被她丢弃了,不再喜欢,结果成了我的专座。
二伯是个老木匠,那个时候家里兄弟姐妹多,人多粥少,生活比较艰难。
十几岁的时候,就被爷爷送给村里的木匠师傅当学徒。
没有工钱,但有饭吃,有时从师傅家还会带点吃的回来。
有好吃的,二伯自己从来都舍不得吃,想着家里还有弟弟妹妹,这都是父亲告诉我的。
父辈里面,二伯是唯一的手艺人,也是最小离家,吃苦最多的那一个。
当时要从几个兄弟中选一个去学木匠,其他几个都不愿意离开家,也知道学木匠不容易,那个木匠师傅打起人来,会用木板子抽,二伯是自告奋勇要去的。
大姑说二伯从小人就很笨,都一岁了还不会说话,算数扳起指头都不会算。
我倒是觉得,能学会木匠这门手艺,脑瓜子肯定不笨。
大姑却说,二伯完全是被他师傅打出来的。有时回来,小腿肚上都是伤,问他疼不疼?恨不恨师傅?
他却总是摇头说不疼,是自己太笨了,不怪师傅,师傅是为他好,气他学不会。
几个兄弟撺掇他,下次师傅打他就跑,别傻愣着一动不动的挨打,像在家里一样。
二伯却说不能跑,当初拜师的时候,已经答应师傅了,不管怎样都不能跑回家。
二伯还说,等他学会了,以后子侄结婚,就不用花钱找别人打柜子。
大姑知道后,恨铁不成钢的摇头说,二伯就是这么傻,心里总是装着别人,从来不知道心疼自己。
这些事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我记忆中的二伯,是个能人,心灵手巧,一点也不笨。
小时候最喜欢跟在二伯屁股后面,看他干活。
几根木条,在他手上像变魔术一样,刨一刨,打上墨线,小锯子锯一锯,钻上孔眼,然后一拼装,就成了一个柜子,一张桌子。
有时候会翻动他的工具箱,拿他的画线笔到处乱画。
二伯脾气好,也不恼,还问我,想不想学呀?跟着二伯当个小木匠好不好?
可惜我那会的梦想是拿枪,成为一名解放军战士保家卫国,根本不稀罕当什么小木匠。
二伯被拒绝了,脸色有些失望,但还是柔声告诉我,做解放军战士很好,比小木匠好,到时他会送给我一份礼物。
过了几天,二伯竟然做了一把小小的木手枪,送给了我。
木手枪被砂纸打磨的很光滑,最难得的是扳机像真的一样可以按动,原来里面装了一个小弹簧,这让我很是兴奋,简直是爱不释手。
有一瞬间,我觉得二伯就是我心目中的英雄,实在是太厉害了,这把小手枪带给了我很多快乐,也让我在同伴中威风了很久。
可惜后来枪杆被弄折了,最后成了母亲烧火的木柴,扔进了灶膛。
没有留下来,实在是遗憾。
再后来我大了,几个堂哥、堂姐结婚时的木匠活,二伯包圆了。
床,柜子,箱子,桌椅板凳,到最后连沙发二伯都能做出来。
等到我结婚的时候,已经不流行自己打了,都是成套的定制,有很多亮闪闪的配件,看起来高端又喜庆。
而二伯也老了,他说自己眼光老旧,跟不上形势,实木做出来的东西,别人不喜欢。
就这样,老木匠彻底没活了。
但知道我老婆怀孕之后,二伯还是开心的打了两把小凳子,说现在只能打点这个,很结实耐用,给孩子用正好,可以陪着孩子长大。
二伯的心里一直装着他的家人,他的后辈。
小凳子带过来的时候,母亲说了很多关于二伯的事,很多我已经不记得了。
女儿今年已经上高中了,两把小凳子她早已经不坐了,书桌前那种可以随意转动,还可以仰靠的多功能椅子是她的新宠。
衣不如新,人不如故。
在我眼里,小凳子已经没有当初那么光亮,表面有很多斑驳的印记,但还是很结实。
有时候,坐在上面抽烟,我会想等到孩子的孩子出生,或许还能用的上,这么有爱的小板凳,孩子肯定会喜欢!
2/14,一个多么美好的日子,也是一个伤感的日子。
某一年的这一天,我们全家正好害红眼病,两大一小无法控制的泪眼汪汪。
冥冥之中,一切仿佛都有定数。
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睹物思人,人归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