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水的水族志

千里迢迢只为情:《金瓶梅》第四六一回探秘

发表时间: 2024-09-27 22:11

千里迢迢只为情:《金瓶梅》第四六一回探秘

俗话说,久旱逢甘露,他乡遇故知,兵荒马乱的年代,黎民疾苦奔走,长途跋涉,投亲靠友。韩爱姐一路坎坷,前往湖州寻找父母,天色已晚,途径荒野孤村,投宿在那里。不想在那婆婆家遇到几个干活的汉子,盘问间,道出家世。

话说这里边儿有个汉子,正捧着碗大口吃饭,闻听韩爱姐儿报上名号,放下碗筷,上前拉住问道:“姐姐,你不是我侄女韩爱姐么?”爱姐顿时愣住,说道:“你倒好像我叔叔韩二。”说罢两个抱头痛哭,这恼人的乱世,让两个亲人遇到一起。


哭罢多时,韩二问:“你爹娘在哪里?你们不是在东京享福吗?怎么流落此地啊?”韩爱姐一五一十,从头讲述了一遍,然后说道:“后来我嫁到守备府里,丈夫没了,我守寡至今。我爹娘跟着何官人去湖州去了,我要去找他们。兵荒马乱的,又没人带去,只能一个人一路靠着唱些词曲儿,赚些盘缠,不想在这里撞见叔叔。”


韩二说:“自从你爹娘去了东京,我在家也没什么营生,可这日子总要过,就卖了房子,在这里当起了挑夫,混口饭吃。既然如此,我和你一起去湖州找你爹娘去。”爱姐十分高兴,说道:“要是叔叔也一起去,那真是太好了。”


说完,韩二给爱姐儿盛了一碗饭,让她吃,大户人家出来的,吃惯了细粮,哪里咽得下着粗粮。爱姐儿勉强吃了半碗,就不吃了。


一夜晚景题过,第二天天一亮,众汉子都上工去了,韩二给婆婆结清了房钱,领着爱姐儿作辞出门,望前途所进。韩爱姐本就娇嫩,鞋又小,身边带的那些细软钗梳,都在路上花的差不多了,勉强到淮安上了船,往江南湖州而来。


一去数日,找到了湖州何官人家里,总算是找到了父母,亲人见面,免不了又是一场悲喜交加的泪奔。而此时,何官人已经死了,他家里没有妻小,只有王六儿一个人,丢下个六岁的女儿,还有几顷水稻田地。


不到一年,韩道国也死了。王六儿原先就和韩二有揸儿,于是就就跟了小叔子,一家人种田过日。


话说这湖州有个富家子弟,见韩爱姐长得好模样,聪明伶俐,多次来提亲。韩二也再三吃着她嫁人,不想这韩爱姐也是个烈女,割发毁目,出家为尼,誓不再嫁人。过了两年不到便病死了,亡年三十二岁。而后韩二和王六儿两个成了夫妇,靠着何官人留下来的家业田地过日子。

再说这大金人马攻打到东昌府,眼瞅着就到了清河县地界。只见官吏逃亡,城门紧闭,人民逃窜,父子流亡。真是满目疮痍,烟生四野,日蔽黄沙。封豕长蛇,互相吞并。龙争虎斗,各自争强。皂帜红旗,布满郊野。男啼女哭,万户惊惶。番军虏将,好似蚁聚蜂屯,短剑长枪,好似森林密竹。一处处死尸骸骨,横三竖四,一攒攒折刀断剑,七断八截。


西门庆家的吴月娘,见番兵到了,家家户户都关锁门户,四处逃窜,也打点了一些金珠宝玩带在身边。那时吴大舅已经死,只有吴二舅、玳安儿、小玉,领着十五岁的孝哥儿,把家里前后的门都反锁了,要去济南府投奔云离守,一来躲避战乱,二来去给孝哥完就亲事。


一路上,只见人人荒乱,个个惊骇。可怜这吴月娘,穿着随身衣裳,和吴二舅一家五口,混在出城逃难的人群里,到了郊外,往前奔行。


到了一个旷野的十字路口,只见一个和尚,身披紫褐袈裟,手执九环锡杖,脚靸芒鞋,肩上背着条布袋,袋子里裹着经典,大踏步迎了上来,到近前,给月娘打了个问讯,高声叫道:“吴氏娘子,你到哪里去?还给我徒弟来!”


吓得月娘大惊失色,说道:“大师父,你问我要什么徒弟?”那和尚说:“娘子,你别装傻!你可曾记得十年前,在岱岳东峰,被殷天锡追赶到我山洞中投宿,我就是那雪洞老和尚,法号普静。你许下我徒弟,为何不给我?”


吴二舅说道:“师父,你这出家人,怎么这么不近人情!着兵荒马乱的年月,乱撺逃生,她有这个儿子,以后还要接续香火,她怎么舍得让他跟着你出家!”和尚说:“你真的不让他跟我去?”吴二舅说:“师父,你别闲说,误了人家的去路儿,后面番兵来到,朝不保暮。”

和尚说:“既然你不给我徒弟,罢了,你看这天色已晚,也没办法再赶路,番人一时半会儿也到不了这里,不如你们跟我到寺里歇息一晚,明天再赶路也不迟。”吴月娘问:“师父,是哪个寺?”那和尚用手只一指,说:“路边那便是。”和尚领着,不想来到永福寺。


月娘再来到永福寺,此景不复当年,后事如何,咱们下回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