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水的水族志

母亲去世后,我为何被安排去相亲

发表时间: 2025-02-27 20:12

母亲去世后,我为何被安排去相亲

文/白鹭湖姑娘 素材/汪小曼

(声明:作者​在头条用第一人称写故事,非纪实,情节虚构处理,请理性阅读!)

1970年深秋的一个清晨,秋风萧瑟,地上稀稀拉拉的落叶夹裹着晶莹的白霜,让人顿生寒意。


这时,一座农户的院门打开,从里面飞奔出一群大白鹅


都说鹅是直肠子,俗称“通屁眼屙漏子”。估计是饿了一宿,这会儿迫不及待地想出去觅食。


“嘎~嘎~嘎~”声音此起彼伏,它们一只只伸长脖子、张开翅膀匍匐着身子,晃着肥硕的屁股往前冲。


那时候还在大集体时期,家畜家畜必须要有专人看管,是绝不允许糟蹋庄稼的,否则会在村头的大喇叭上点名批评。


果然,在这群鹅的身后,一个扎着两只羊角辫、睡眼惺忪的女孩跟出来了。


女孩一手扛着放鹅竹竿,一手拿着一大截甘蔗在啃。


恰巧遇到迎面走来的邻居陈大婶。


陈大婶笑着问:“文月,这大清早的就啃甘蔗呀,不冻手吗?”


小女孩边啃边忙不迭回答道:“哼,我妈生小妹了!再不吃,等她长大了,就会跟我抢,那我就吃不成了!”


陈大婶闻听“哈哈”大笑,说:“你这丫头真是小人精,才7岁大,小脑袋瓜考虑的事还挺多,这是怕妹妹长大了‘抽分’啊”。


文月就是我姐,我就是那天凌晨出生的。因为我的横空出世,让她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关于她大清早扛着放鹅杆啃甘蔗的事,被陈大婶一番形象地渲染,成了街坊四邻多年的笑谈。

我的家乡是江淮之间的一个小村庄,家中兄妹4个,我有2个哥哥、1个姐姐,我和姐姐相差6岁,是父母中年得女。


母亲是奶奶从小抱养过来的童养媳,听母亲说在我和姐姐前面一共有4个哥哥,一个3岁时得病夭折,另一个8岁的时候在河边玩水,溺亡了。


那么多年过去了,母亲每次说起那个溺亡的三哥,都要流泪。母亲说就数他聪明懂事,没曾想聪明的孩子养不大。


姐姐的到来让父母很是欣喜,总算有了一件贴心的小棉袄。


因为跟两个哥哥相差十多岁,所以在我出生之前,姐姐是全家人的掌上明珠。父亲外出开会也要把我姐背着,两个哥哥出去放牛、挑菜,我姐也不落下。


从小在男孩子堆里摸爬滚打,由此养成姐姐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


而我的到来纯属意外,那年母亲42岁,眼瞅着都是要做婆婆的人了,所以根本不想留下我。


可那个年代女人怀了只好生下来,没有其他办法。


我母亲说刚好生产队派人去外县扒河,她瞒着我父亲也偷偷报名去了,可二十多天挑土方,从早忙到晚的超负荷劳动,我硬是顽强地依附着她,岿然不动。


可见我的生命力很顽强。


我3岁那年,大嫂嫁进门。

大嫂的娘家离我们村有十多里地远,她和我大哥的媒人是我老姨。


我大哥初中毕业,而我大嫂只念到二年级。在大嫂7岁的时候,她母亲就因病去世了,不久她父亲续弦,后妈对我大嫂不好。


都说有了后妈就有后爹,随着同父异母的几个弟弟妹妹们出生,大嫂就辍学回家带孩子、做家务,稍有差池,便会遭到后妈的辱骂。


而她那个软耳朵根的父亲不但不知道维护,还成了后妈的帮凶。


大嫂像一根倔强的小草,一直在夹缝中生存。


逆境也能磨练人,大嫂虽然识字不多,但天资聪颖,从十四五岁开始就学会做鞋。她家隔壁的大叔是个篾匠,大嫂端着饭碗来回看几眼,回来就从院子后面砍荆条,自己动手编荆篮、编粪筐。


大嫂在娘家里里外外一把手,村里人都赞口不绝。而我老姨也是看着大嫂长大的。


一家养女百家求,大嫂个头虽然不高,但模样俊俏,上门说媒的人很多,但她后妈狮子大张口,又是司林布褂料,又是尼龙袜,还要四色礼,让一般家庭望而却步。


老姨就跑过来找我父母商量,说如果能把小凤(大嫂)说给汪强(大哥)做媳妇,哪怕借债也值得,因为这姑娘不但手巧,人品也好。


父亲那时候是生产队长,也算是有水平的人吧,他听老姨这么说,就增添对这个小凤姑娘的好感。


父亲说:“要想好,大带小。他老姨介绍的孩子,知根知底,肯定没错。”


就这样,小凤和我大哥的亲事就定下来了。


听说婚礼当天,大嫂的后妈因为一条裤腰带,还跟前来接亲的人发难,大嫂没搭理她那么多,怼了后妈一句,扬长而去。

都说女孩就是菜籽命,落在肥处迎风长,落在瘦处苦一生。而大嫂属于前者。


我父母都是通情达理的人,大哥心细,也会心疼人,所以那时候村里很多人都夸大嫂这棵“苦白菜”是“糠箩跳进米箩”了!


大嫂在我们家受到父母和大哥的宠爱,让她享受到以前在娘家从未有的关怀,所以更加努力地过日子,上尊重公婆,下疼爱小叔子、小姑子。


大嫂嫁进门时我整句话都说不周全,还特别爱哭鼻子。


母亲说有时候生气真想呼我一巴掌,可一看瘦得皮包骨头的我,又不忍心下手,只好把我往门口一放,任由我张着大嘴哭嚎,就当看不见。


可大嫂心疼我,进门不久大嫂怀孕了,她挺着孕肚把我搂在怀里哄,还给我冲红糖水喝。


后来侄子出生,大嫂对我的疼爱也丝毫不受影响,还经常教育年幼的侄子说:“这是小姑,你今后不可跟她动手,更不能骂,骂小姑就是骂奶奶,那就是犯上。”


姑侄姊妹,这么多年来,我跟侄子侄女们关系融洽。


也不知道是不是卫生条件差还是什么原因,我们小时候头上爱长虱子,很多女孩都把头发剪得特别短,可我臭美,喜欢留长辫。


每天我放学回去,大嫂丢下手里的活,就给我洗头、用篦子篦虱子,完了还给我扎上漂亮的麻花辫,戴上蝴蝶结。


大嫂就这样,一直把我当女儿养。


父亲由于年幼吃的苦多,身体羸弱,侄子出生后母亲成了家庭妇女,二哥一直读到高中,姐姐和我不谙世事,所以那些年大哥大嫂是家里的主要劳动力。


那时候一大家虽然日子过得紧紧巴巴,但大嫂贤惠,父母不偏不倚,生活和谐幸福。

二哥参加了两次高考,但都落榜了,不过在读高中时谈了个女朋友,叫玉萍。


玉萍是邻村的,跟我们是一个大队,两个村只隔一条河。


玉萍的父亲是大队会计,跟我父亲彼此都认识,眼看两个年轻人偷偷摸摸交往,感情不错,作为男方父母总不能揣着明白装糊涂啊,于是父亲就托人上门说媒。


可没想到玉萍父母婉拒了,说玉萍岁数小,暂时不谈朋友。


其实就是嫌弃我们家房子小,父亲是出了名的“药罐子”,身体不好,他们不乐意。


后来几经周折,玉萍以绝食做要挟,她家人总算松口了。


但提出条件就是:要盖三间瓦房,婚后他们小两口另过。


二哥那时候也是走火入魔,明知道家里经济捉襟见肘,可他生怕这门婚期黄了。


望着二哥失魂落魄的样子,父亲狠狠心,说借钱也要把房子盖起来。


为了省人工费,三间房的地基都是大哥他们起早贪黑挖,通到新房的巷子窄,拉砖瓦的拖拉机进不去,大哥大嫂和二哥用板车转运,肩扛手拿一点点把材料凑齐。


新房终于落成,全家人松了一口气,父亲再次病倒了。


二哥的婚期订在当年腊月廿八,我们一大家在新房过的年,接着分家。


很显然这么做对大哥大嫂不公平,但大嫂擦擦眼泪,就说了一句话:“没关系,日子慢慢过。”


二哥的女儿刚一周岁,父亲病逝了,不久农村实行联产承包责任制。


也算二哥二嫂讲良心,知道大哥大嫂这么多年对这个家的付出,所以在大哥翻盖老房时,他们两口子也出力出钱,为此,二嫂把圈里的两头肥猪卖了。


母亲担心时间长了总是跟大哥一家过,往后存在弊端,就提出带着我和姐姐另过,因为我还在上学,不能总是让大哥一家付出。


母亲的提议得到大哥二哥的赞同,姐姐那时候已经初中毕业,我还在上学,学费由两个哥哥凑,直到高中毕业。

姐姐天生丽质,身材高挑,初中毕业在农村来说算文化程度挺高的,所以当有人上门说媒的时候,姐姐自己就有条件:1、不找农村种地的;2、最好是城里工人,现役军人也行。


后来挑挑拣拣,姐姐找的男朋友是集镇上做生意的,家里开批发部。


虽然姐 夫相貌一般,但姐姐看中的就是家境殷实,不用弯腰撅腚跟土地打交道。


姐姐出嫁那年我升高中,因为学校离姐姐家近,她时不时给我送点菜,换下来的被褥和厚衣服也是姐姐拿回家洗。


姐姐对我好,可她脾气还跟小时候一样,动不动喜欢训我,又是不准贪玩啦,又是不准在学校谈恋爱啦,等等,像个啰嗦的老太婆。


所以我能不去她家就不去,一到周六我就往家跑,我喜欢吃母亲和大嫂做的菜。


本以为我一直顺顺利利读完高中,可高二下学期,母亲查出来食道癌,一家人再次陷入窘境。


母亲拒绝手 术,说两个儿子负担都不轻,大哥家两个儿子,二哥家三个孩子,将来需要很多钱培养,何况还有一个我这个“小害渣子”。


但作为子女怎么可能忍心?最终,大哥他们兄妹仨凑钱,还是把母亲送去了。


因为只有姐姐家条件好点,姐姐瞒着公婆,出了一半费用。

但母亲手术后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到后来嗓子说话声音都变了。


自知时日不多,母亲倒也很从容,唯 一放心不下的就是我。


那年春节,我和姐姐围坐在母亲身边,母亲吃力地对姐姐说:“文月呀,今后小曼就交给你了!因为你大哥两个儿子像‘旗杆’一样杵在跟前,将来娶媳妇盖房子,都要钱;你二哥三个孩子,虽然只有一个男孩,但两个丫头也要培养上学啊!”


“再怎么说,你们是亲姐妹俩,比跟哥哥嫂子好说话,……”


不等母亲说完,就被姐姐打断了,姐姐说:“妈,你就放心养惜身体,我就这一个小妹,我咋不管呢?”


母亲笑着点点头,我的嗓子像被棉花絮堵住一般,鼻子发酸,悄悄扭过脸,把眼泪憋回去。


我怕母亲看到心里难过。


母亲还是没能熬过我高中毕业,在我读高三上学期,去世了。


虽然心里做过无数次思想准备,但当母亲的灵柩被抬出门的那一刻,我的心仿佛被掏空了一般,从此后我成了没爹没妈的孩子了!


浑浑噩噩中迎来高考,但还是离分数线差了20多分,名落孙山。


那段时间我意志消沉,但在哥嫂们面前却假装若无其事。


自打母亲去世后,我回去大部分时间在大哥家住,二嫂做啥好吃的,也会让侄女们过来叫我。


我们那种双季稻,不久开始“双抢”,收割早稻、插晚稻秧,哥嫂们都起五更睡半夜。不过谁也没指望我去干活,但我力求做好后勤保障,像母亲在世时一样,帮两家做好饭菜,下午跟侄子侄女们出去,在附近地里干活。


有天吃晚饭的时候,大嫂对我说:“等高中开学了你去报名复读,不用担心学费,一年不行就两年!你基础好,肯定行!”


我当时不置可否,我害怕万一再考不上怎么办?


一到农忙时姐姐家的生意也忙,有天她跟姐 夫开着三轮车到乡下送货,路过村子,给大哥二哥每家卸了两捆啤酒,就让我跟她一块回去帮忙。


看看“双抢”已经接近尾声,我就跟着姐姐去了。

有天姐姐让我陪她一块去理发店剪头发,她理发,我坐在旁边看杂志。


等回来的时候,姐姐笑嘻嘻地问我:“你感觉给我理发的小伙子咋样?”


我一听茫然地回答道:“哦,理发店的人都比较健谈,跟你一直说个不停。”


姐姐兴奋地凑过来,问:“你没觉得他长得也挺帅气吗?其实就是考不上大学,学门手艺也挺不错。那个小陶初中都没毕业,你看,学理发自己当老板,生意还挺不错。”


直到那个时候,我才明白姐姐的真实意图,她是准备给我找婆家,想把我介绍给那个理发店的小伙子。


我一听脸红到起脖子,虽然高中时班上有谈恋爱的同学,但我对这方面是一张白纸啊。


我不好意思地摇摇头,没说话。


随后姐姐又说了许多,我没听进去,毕竟我才19岁,我觉得谈婚论嫁有些早,我从内心还是倾向复读,我想上大学。


在姐姐家大概过了半个月时间,我就回去了,母亲不在,我的主心骨就是大嫂。


于是,我吞吞吐吐把姐姐给我说对象的事告诉了大嫂。


大嫂当时正在纳鞋底,听到我说的话后,她先是瞪大眼睛吃惊,随即把扯了半截的线绳快速地绕在鞋底上,说道:“文月咋这么不靠谱呢?你这刚出校门,啥也不懂,就给你介绍对象?这也太不负责任了呀!”


紧接着,大嫂对我说:“明天我去找她谈谈!我不同意!你必须去复读!他们不管,我管!”


听大嫂说到“他们不管、我管”时,我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后来大嫂在大哥的劝慰下,并没有去找姐姐理论。


大哥说,其实姐姐也是想把我早点安顿下来,亲姐妹肯定没有坏心眼,就是眼界不一样。


那年高中开学,大哥大嫂开上家里耕地的小手扶拖拉机,把我和侄子一块送去报名。


得知复读生学校不提供住宿,大哥准备让我走读住姐姐家,但遭到大嫂的反对。


大嫂说姐姐家是做生意的,人来人往太嘈杂,跟公婆生活在一个屋檐下,我去了诸多不方便,也会影响学习。


正好大嫂娘家有个堂叔刚调到学校教务处,大嫂就去求他,看看能不能把我“塞”到女生宿舍。


就这样,我顺利入住,还跟以前一样住校,早晚上晚自习,比其他住在校外的复读生节省了学习时间,也更安全。


复读那年有侄子隔三差五骑车两头跑当“运输大队长”,我有时候连星期天都不用回去,全身心投入学习。


当然,姐姐还是时不时过来看看我和侄子,送吃送喝,但再也没提理发店小伙子的事。


经过一年的卧薪尝胆,我总算以6分的微弱优势,被一所师专录取。


毕业后我在县里一所中学任教,找的同事老公,有了幸福的三口之家。


大哥大嫂的两个儿子如今也生活得挺幸福,老大是县医院大夫,老二在一家汽车企业负责销售;二哥家三个孩子也都学有所成,如今二哥二嫂在城里给儿子在接送孩子。


姐姐家底子厚,外甥毕业于一所重点大学,后来保研留校任教,如今在广东生活,姐姐姐 夫每年去那边过冬。


今年我55周岁,还有几个月就可以办退休。我想好了,趁哥哥嫂子还有姐姐身体好,抽空带他们去到处走走看看,父母离世后,是他们的托举,才有我的今天。


我尤其感恩我的大嫂,她像母亲一样护卫着我,我也会像女儿般去孝顺她!

(本文写于2025年2月27日20:12分,头条原创首发!禁止抄袭搬运!图片来源于网络,侵立删!)